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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命昭唐 第190章 萬國衣冠

作者:控製變量法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3-18 13:14:13

第190章 萬國衣冠

乾寧元年五月初一,晴空萬裡。

蒼鷹盤旋。

清澈的洮水倒映出藍天白雲。

冷杉黑林之內,鳥狐翔騰,嘰嘰喳喳。

小小的起伏丘陵之間,老茅廬依然升起炊煙。

齊人高的綠草叢隨風浪湧,密密麻麻的野馬牛羊奔騰徜徉。

開滿野花的荒涼西都大道通往遠方。

路旁的麥田,粟特婦女手挽竹籃,不斷彎腰拾撿遺穗。菜畦裡,孩童高喊殺虜,追得黃狗到處逃竄。兀地,沉重鐘聲打破安寧。

大批凶神惡煞的武士飛馳而過,白袍官吏跟在後麵,敲鑼打鼓:「出警入蹕!」

婦人悚然一震,孩子們轟然而散。

四下勞作的農人抬頭張望,表情驚疑不定。有的拿起東西就回家,大部分則一窩蜂就地匍匐,尤其是那些吐蕃男女,戰戰兢兢,腦袋幾乎低到泥裡。

西京大道上,無邊無際的長龍正在行進。

「嗡…」第二道黃鐘響起,音樂變更為《太和律》。

及近,清一色的紅輪紅蓋紅牆的垂簾革路、軺車在樂曲聲中駛來,朱紫與驂從站立於上。陽光下幡幟如雲,乃是一片紅底黑字的矩形旗,上書先導、乘路、本品。隊伍很嚴肅,四周隻有呼呼的風聲、噠噠的碾輪聲和颯颯旗聲。

李仁美嘴巴有些發乾,趕緊領著一班穿得花枝招展的王室成員與百官拜於道左。

「噠噠噠。」由左右金吾大將軍崔無慈、劉仲毅領銜的清遊隊走來。帶弓箭攜橫刀,舉龍旗、朱雀,是為前隊。服平巾幘、緋衣,扛著大蓋傘走在外圍兩邊的,是為黃麾仗。分左右兩廂,甲騎具裝,左廂騎士無隊形遊弋在外,右廂六排步兵走在中間的,是為步甲隊。

顯然,金吾衛得到了重建。現有士卒兩千人,從勛、散、高級職官與遠係宗室的家族裡選拔而出。今後,其中有能力者陸陸續會得到外放為官為將的機會。外放一人,就從來源補一人,以維持結構穩定。這一方麵是為了加強利益攻守同盟,一方麵也是作為選官、用官的補充。

在李某的規劃中,以後軍事係統在人員上基本就朝著——地方武官向侍衛親軍、外軍、金吾、司隸校尉、皇城使各單位晉升流通,中央武官則向地方下派,二者循環互濟,西內太平殿培養的蕃漢武官作為雙方的補充——的製度目標發展。

清遊隊一路觀察四方,並不停留。

「哼!」一雙雙表露出猜忌、仇恨、嘲笑、不屑的眼睛掃來,李仁美渾身緊繃,隨行大臣低垂著腦袋,宛如鵪鶉。祖宗們被北方藩鎮活埋、追亡逐北,末代可汗被殺得倉皇夜遁把可敦都跑丟了,畢竟是四五十年前的老黃曆,可一旦自己也見識到兵威,這滋味,真是難言。

清遊隊稍稍走遠,道路儘頭又浮現車水馬龍。

指南車、記裡鼓車、白鷺車、鸞旗車、辟惡車、皮軒車前後相連,全部由四馬拉動。

芙蓉玄冠、如意冠、青紗、紅衫、平巾幘、裙子、紫衣、麵具……穿著打扮鮮艷各異的太卜令、女巫、正道匠、女冠、司辰、漏生、太常道士站在車上,各佩弓劍、法器,在太陽的照耀下,射出凜凜金光,彰顯著作為神道屬隊的威儀。

接著再是由歌姬、舞姬、音樂博士、琵琶手等組成的龐大鼓吹。

光祿守宮、太僕奉禦、書令史、通事舍人、中郎將、禦史、散騎常侍、中常侍等組成的持鈒騎從。左邊舉黑龍旗,右白虎旗,每個人都穿著特製的繡著黃龍的鹵部服。

之後一一是班劍衛隊。紫黃綬紛,挎銀刀,具金銅劍,足足千餘人。金光銀芒幾乎閃瞎敢於偷窺的庶民的眼睛。玉路隊。太僕卿親率駕士三十二人,操控著由六馬拉動的五時副車隊。

騎執扇隊。金裝長刀的騎士、紫紗白絲絝女禦、黑衣寺人騎在馬上,各執雉尾扇、方扇、花蓋、玄武幢、孔雀槊。密密麻麻的書令史、宮女、供奉策馬簇擁在大道兩側。一切有條不紊,無人喧譁。

「先導,清遊,辟…」李仁美努力分辨著,試圖與在塞外廣為傳誦的「九天閶闔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的大唐天子排場對應上。但很可惜,他根本認不全。

王室成員上一次入朝為舅舅效力得是大中年了,如今在位的聖人已是宣宗的孫子,回鶻業已淪為惶惶喪家之犬。滄海桑田,竟至於此。

「不是說朝廷式微,被人造反奪去天命了麼?」宰相阿怛魯唸唸有詞。

「流言蜚語,全是騙人的!」公主李婕新跺了跺腳。大回鶻,還怎麼復國?重新強盛起來的朝廷會允許回鶻在近在咫尺的河西復國麼。她對這幾年中國形勢的變化也相當關注,知道出了個叫「李曄」的舅舅,短短數年便做下好一番事業;大概這就是天朝有天佑吧。

約莫過去了數千屬隊人馬之後,大隊黑壓壓的步騎兵終於顯現。

兩輛豹尾戰車在前頭開路,手持長戟、黃鉞兩種禮器與弩機的鐵甲武士站在車上,藏在兜鍪裡的眼睛虎視眈眈。後方旌旗遍野,刀槍如林。隊伍中間,十二輛羊車上站著的不知是妃嬪還是什麼,妝容華貴,塗脂抹粉,眼神陰鷙。還有十二輛安車、望車,坐著史官、秘書、符寶郎各人。眾星拱月般擁著一列金、象、革、木六馬轀輬車緩緩映入眼簾。轀輬車隊後麵,大群覆膊臂韝的蕃漢軍士以五十人一行,手握兵鋒呈縱隊輕裝緊緊跟隨。

好大的排場!李仁美渾身乍起雞皮疙瘩,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滑落,心情從伊始的好奇變為剛纔的羨慕,又第二度發生改變,腿肚子直抽抽,想如廁。

匍匐在地上的宰相阿怛魯抬起頭顱,一張臉紅得像猴屁股,隻見他高舉雙手過頭頂,亢奮大喊:「萬歲!」

「萬歲!」戰戰兢兢拜於道左的回鶻百官、公主、王子紛紛頂禮膜拜。

跪在田野裡,躲在樹後,蹲在山坡上遠觀的蕃漢庶民,突厥人,吐穀渾人,黨項人,嗢末,粟特人,漢人,看熱鬨看得正在興頭上,也一扔鋤頭、牧鞭稀稀拉拉的跟風:「萬歲!」

等候在康狼山行宮城門前的金城郡官吏儘皆失色,蕃部渠帥、酋長、調來戍邊的內地武將也表情各異,不得不應和:「萬歲!」

正排山倒海行走在西京大道上的大駕鹵部屬隊、衛隊也紛紛大喊:「萬歲!」

「當!」《太和律》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恰到好處被演奏出來的《秦王破陣曲》。

轀輬車上,一樁樁往事走馬燈映入南宮寵顏的腦海。

光啟元年,李克用、王重榮討田令孜,鳳翔、邠寧與之合流,焚掠宮廷,殺傷京師兩萬餘人。

大順二年,同、華、邠、岐四帥聯合犯闕,派兵在重玄樓下對著皇帝撒尿。同年秋,神策軍在銀台門擊鼓放火,揚言弒君。

景福元年更是不堪:長春宮落入賊手,出家修煉的孟、鄭兩位先朝妃嬪墮入魔窟。

入宮以來,所見者隻有亂。

不可侵犯的皇權,武人不屑一顧。

至高無上的天子,中官打罵隨心。

調和鼎鼐的朝廷,小民當成茶餘飯後的笑料。

冇成想,世事無常……

凶殘險毒的內豎,被官家當成路邊野狗亂棒打死。傲慢的邠寧軍夾起尾巴在銀城郡乖乖屯田戍邊,就像被主人一通收拾後的奴材,蜷縮在角落裡不敢發出半點聲息。占據河隴百年的狡猾吐蕃,已成過眼雲煙…望著匍匐在藍天下的庶民,種種屈辱隻化作南宮寵顏眸中閃爍的水光。

禮樂、底線、秩序是一點一點打破的,也是這樣一點一點恢復起來的。國家威權已著,隻待慢慢收拾殘局。除了朱溫,或許很多地方將來都不需要動兵吧?好期待官家一統天下那天呀。

金頂銅牆轀輬車內,聖人用手撐著臉,斜臥在榻上,一束天光從方窗透進來落在他臉上,半明半暗。

趙若昭、趙如心、楊可證跪坐在他對麵的案幾後。

德王李敬慎坐在塌邊,垂聽父訓。

「若讓你來坐我這個位置,此番遴選的五萬蕃漢男子,你怎麼編製?」

李敬慎一個激靈,立刻俯首:「兒不敢。」

「回答我的問題。」

「自是將其儘收禁軍,以實朝廷軍力,並用他們壓製舊軍。」

「怎麼收?」

「比侍衛親軍,馬步教練使司、兵馬使司、將司分權而治,步騎分管。」

聖人不置可否,淡淡道:「這五萬人出自河隴。河隴失陷吐蕃百年,種類混居。漢、突厥、吐穀渾、嗢末、吐蕃、粟特……代代多有積怨,你把他們放在一起,平素鬥嘴打架則罷,臨戰你看我我看你,互相使絆子,豈能發揮作用?萬人不同心,則無一人之用。」

「這…」李敬慎語塞。

「回鶻可汗李仁美此番率百官前來金城覲見,你如何安排。」聖人換了個問題。

李敬慎努力代入皇帝的思維,好一會方道:「準故事,賜其財貨,好言安撫,令返王帳。」

「此人一直圖謀酒泉、敦煌,誌在重建龍庭,你還打算放他走嗎。」聖人提醒一句。

「那就扣下他們君臣,帶回長安居住,並以此向回鶻討價還價?」想起楚懷王的例子,李敬慎遲疑道。

「怕是難。」聖人嘆了口氣,到底隻有十一歲啊。

在後世還是個無憂無慮的小學生,在這時…李克用十三歲一箭射雙鵰。朱友裕也是十二三歲就跟著朱溫到處打仗。王鎔十歲持節成德,麵見百官毫不怯場,一下就鎮住了武夫。便是他,十三歲的時候業已在皇兄身邊統率衛士當中郎將,十五歲就和何虞卿結了婚。

「留守的貴族大可當他們死了再立一王,然後造你的反。把可汗抓在手裡就能控製回鶻麼?不能。相反,李仁美為什麼覲見?因為胡種無禮,弱肉強食,有威望的首領、兄弟隨時可能殺他自代。還有歸義軍、涼州軍的威脅…所以他需要尋求外部支援以震懾孽誌,鞏固權力。你也根本不必在乎他有冇有野心,逮住他的痛點利用就是。至於復國,大軍出蕭關半月就能打到張掖,他拿什麼復?看不到希望的事,自然就漸漸不執唸了。」

李敬慎似懂非懂,點了點頭。

「支援李仁美做可汗,利用他就完了嗎?」聖人追問。

「兒——」李敬慎低下了頭。

「好好聽著。」就這麼點人,也從未上手過政事,聖人也不怪他:「關鍵不在李仁美,而是他所代表的王室。回鶻與我盟友百年,雖有齟齬,到底比吐蕃、南詔之流強得多。如今他們落難,你不但不施以援手,反而落井下石,以後哪個蕃部、友邦還肯為你所用?但他們如今住在河西,離你太近了。所以得既對他們好,又通過李仁美打壓、分裂之。」

「怎麼做?讓王室成員和貴族一個一個離開,到朝廷來,到毗鄰州縣做官。冇了王血,回鶻就是一盤散沙。總之,不要讓他們像諸侯國一樣待在張掖,讓他們和你一鍋吃飯,對藩鎮也是如此…」

李敬慎認真聽著。

回頭還得找韓、王二師問一問,唉,感覺很多事都不好處理啊。

良久之後,聖人又說道:「這次你便不回京師了,去涼州,到賀蘭道採訪使徐彥若府中聽用。」

啊?

李敬慎抬起頭,看著老子,愣在了那裡。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行萬裡路,不如閱人、見事無數。」聖人本打算將其派到某個軍司或畿縣從「吏」做起,想來想去還是放棄了。現在下基層,那是拔苗助長。不如扔給仕歷宰相、禦史大夫的徐彥若,讓這小子見識下金字塔中層是怎麼個現實情況。至於參與軍事,甚至殺人、帶兵…洗洗睡吧,再等幾年。

「阿父——」李敬慎鼓起勇氣,小聲道:「不去可不可以?伏惟聖朝以孝治天下,嘗聞人之行,莫大於孝,兒不忍遠離爺孃。」

「侍奉父母是孝,順從父母聽我的話也是孝。你是長子,將來我老了,祖宗們的江山就要靠你們十幾個兄弟手牽手了。」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眼見反抗不了威權,賊父吃了秤砣鐵了心的要把他攆去涼州,李敬慎想想道:「兒身邊冇有貼心人,欲帶幾個府中家僮。」

「帶不了。」聖人直接否決。去了那邊從零開始吧,先上手怎麼組建、管理一個小家庭。

李敬慎淚眼朦朧,快哭出來了。

聖人也不想讓他在人前難堪,叮囑了一番便督促他去匯合護送團即刻起行。很快,車外就傳來淑妃母子抱頭痛哭的動靜。哭吧,哭過這一陣便好了。李某無動於衷,繼續理事。

這五萬蕃漢新人如何編製,他早已決定好。和德王說得差不多,他之前也一直是那樣做的,隻不過這次有一些區別。

具體方案是:

置萬歲軍,以該司總領這五萬人。

下設漢軍司、蕃軍司。

漢籍、漢籍嗢末以及漢化程度較深能熟練說漢語、寫漢字的吐穀渾籍、黨項籍,也就是所謂的熟蕃,以漢軍司統之。大概1.4萬。

突厥人、生黨項、吐蕃、胡化漢人、粟特人、鐵勒、羌人、回鶻和那些已經搞不清楚到底是什麼種類但「深目高鼻,貌不類華」的雜胡,以蕃軍司統之,這部分3.6萬。

蕃兵較多的藩鎮夏綏、河東、幽州、大同、振武、前朔方、前涇原也是這路數。漢為漢,蕃為蕃,平時置蕃漢都總管、蕃漢馬步都總管、衙內蕃漢都總管等職務,主持日常管理。戰時和正常藩鎮一樣,來自各單位的軍人組成行營。

兩司之下,各置教練使司、都虞候司、兵馬使司、將司。教練司主練兵、演習,都虞侯主紀律檢查、軍紀整肅。兵馬使司統領諸都。列校以上的軍官平時按時在將司打卡上下班,與軍隊保持距離。

就是侍衛親軍那套,冇什麼好改的,暫時先這樣吧。

人員上。

崔安潛三子崔伽護任漢軍司總管,副管是前成德節度使衙內白雲都兵馬使南宮道願——河北大將入朝,升官就是快啊。唔,也有可能和南宮道願的妹妹寵顏備受恩眷有關。她另一個兄長南宮善商也得封駕部郎中。

中領軍兼霧露使紮豬調任蕃軍司總管,上郡尉楊可宣卸任,為副管。

常山侯王從訓接替紮豬。

入朝的前河中衙將潼關鎮遏使劉訓升任漢軍司教練使。銀城尉武熊召回,轉漢軍司都虞侯,侍衛軍將李瓚出而代之。

漢中尉司馬勘武召回,轉蕃軍司教練使。前河中衙將陶建釗接替司馬勘武為漢中尉。前淄青衙將盧旭升任蕃軍司都虞侯。

這是決定好的,趙如心已起草好了任命製書。

餘者待定。

有時候聖人也心憔悴,到處是算計,到處是派係勾兌,到處是利害權衡,到處是分攤好處。既怕得罪了張三,又擔心寒了李四的心,引起王五的不滿。但政治麼,本來就是做蛋糕、切蛋糕的把戲,冇球辦法。

此番遴選善騎男子,組建萬歲軍,也是出於對地方控製的考量。

雜胡且不提,吐蕃比較大的那些萬人以上的氏族,嗢末諸部,哥舒部、仆固部等等,都有實打實的戰鬥部隊,不想辦法吸納進來,任其在地方上逍遙自在,也許哪天突然就反了。

吐蕃還好,讚普完蛋了,去年又被重拳出擊,苯教領袖明鏡光明慈悲辛者明羅遠走西域,心氣散了。在暴力的威脅下,編戶齊民在按部就班的執行。不高興,確實不高興,但金城一戰被打得屍橫遍野,不聽話還能怎樣?

嗢末則不一樣,讚普壓榨他們,他們可以聯合起來與吐蕃中央的討伐軍拚命。天子讓他們不爽,會不會反?不好說。作為皇帝,最好別賭。趁著他們還開開心心沉浸在獲得大唐解放獲得自由的喜悅中,將其善戰者招募出來編為國家之師,這是最保險的。

原本李聖打算多招募一些的,像其他穿越者那樣,搞個十萬鐵騎。

但自量財力,增兵五六萬已是極限。

別忘了,萬歲軍司是按純隊馬軍編製的。

馬不值錢,河隴地區有的是馬,國朝也從不缺馬,夏綏、朔方、振武軍、河東、幽州、成德、淄青、襄陽都有牧場,回鶻冇崩潰之前,每年更是傾銷戰馬、駑馬超過十萬匹,搞得朝廷不勝其煩。某個窮得兩眼發昏的外舅也不止一次問聖人——買馬嗎。

搞人的是馬的食量。萬歲軍五萬騎士,坐騎連帶備用馬,至少不低於十萬匹。將來投入對汴作戰,如果全部出動,光後勤就得準備半年。

駐地的話,聖人對著地圖想了想。

馬軍要放牧、練騎戰,京師光靠一個沙苑監、飛龍院根本不夠。

萬歲軍冇法全部囤駐京城。

京北慶陽郡的青石嶺、淺水原、白馬川、梨園可分擔一部分。右扶風的岐山、漆水原、武亭川、斜穀可分擔一部分。鄠邑、藍田、鴻門、富平縣、昭陵所在的九峻山、宜君也可分擔一部分。

但分駐的話,管理方法又得調整。教練使不可能上午在淺水原組織實戰演習,下午又跑到上郡的宜君縣。都虞侯也冇法早上在岐山巡視,晚上又到藍田。

「**的…」聖人一仰麵倒在榻上,無語住了。

趙如心、趙若昭、楊可證發笑。你還挺會罵,總是能整出些新花樣的詞句來。聖人看了她們一眼,拉過樞密使摟在懷裡,揉捏著太白山,與她親密的說著悄悄話,籍此撫慰心情。

「別擠!又流出來了。」趙如心臉一黑,掐了他大腿一眼:「白日宣淫,冇得害臊。多大的人了,還吃奶?」

「比淑妃、阿符、武令仙甜,比可證、可曦多,吾兒政陽好福氣。」

趙若昭傻眼,看了坐在右手邊的楊可證一眼。你們玩得這麼花、這麼大、這麼浪啊。後者一張臉已然血裡透紅,拿手擋住半邊臉打著哈哈奪門而逃:「我,我去看看午餐何時送來…」

樞密使,批密使!

趙若昭羞得三觀儘毀,心臟砰砰直跳,狼狽逃離轀輬車。

「今後幾年,我要好好耍耍朱溫。」等到車內隻有趙妃,聖人抱著她自顧自道:「兩次叩關令我如坐鍼氈,寢食難安。如今他左支右絀,顧此失彼,也讓他體會下我當初的滋味。」

最新訊息:鄧州防禦使李存孝、襄陽節度使趙匡明、淮西留後吳子陵已和偽梁招討使牛存節在汝、申、蔡發生激烈交火。李克用蕩平了赫連鐸的殘餘勢力,正準備南下潞州大舉進攻河陽。河中的張存敬,不太安分——據王珂奏書,有找鹽池鎮將陳熊麻煩的態勢。

但也還好,能應付。

唯一糟糕乃至堪稱危若累卵的就是朱氏兄弟。魏博遣武乙戟、田恆、阿史那高洋等人數次掃蕩滑州,欲從側翼緩解二朱的壓力,但很可惜,失敗了。白馬驛一戰,魏軍傷亡過萬,效節使李翰被汴賊王重師陣斬,士氣大挫,退回了衛州,短時間內衙兵們多半不會允許田希德出戰了。

朱瑾方麵,丁會圍任城,趙克裕突襲曲阜,兗州也被龐師古圍得水泄不通。朱瑄那邊也差不多,朱溫親率主力,分包鄆城、陽穀、東阿、平陰。

雖然有河東、魏博、淄青以及新下場的橫海無償讚助兵馬、財貨輸血,但如果聖人、李克用、趙匡明不能在陝、蒲、河陽、蔡四路空前施壓,迫使朱溫分兵救援,山窮水儘的二朱滅亡基本上就在今年了。

為此,聖人計劃在五月、六月對朱溫發動蒲、陝會戰。

趙如心雙腿緊夾,皺眉抵抗著粗暴而微痛的侵犯:「巴…蜀呢?」

巴蜀,一群小醜罷了。崔公率軍入劍門未久,梓州、綿州就有豪強來迎,綿州將領常再榮率部兩千加入討伐軍。跟韋昭度入蜀差不多——王師一到,爭相來附,但心不齊,多數軍頭懷的心思都是利用朝廷幫自己打地盤。不過崔安潛怕是冇韋昭度那麼好糊弄。

慢慢等訊息吧,最遲一年,兩川局勢就又會發生新的變化。

趙如心理了理濕漉漉的鬢髮,氣喘籲籲地坐了起來。

仙子,墮落矣。

「到行宮了。」外麵傳來聞人楚楚的提醒。

樞密使表情一變,匆匆收拾起淩亂的衣服和妝容。等她妥當,聖人緊緊拉著她的手,走下了轀輬車。此番巡視,當然是為了強化威望,強化對河隴的統治力度。到今天為止,李某已在外遊行了兩日,儘可能讓更多庶民看到大駕鹵薄、帝**容。今後幾年,應該會變成慣例,每年都抽一點時間過來小住,讓地區士民知道皇帝不定時就會突擊視察。

「把我外甥李仁美一家叫來。」走進城門,聖人吩咐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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