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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命昭唐 第187章 白夜行(三)

作者:控製變量法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3-18 13:14:13

第187章 白夜行(三)

稀疏的雨絲變成了淅淅瀝瀝的簾幕,隨著年歲漸長,朱溫很喜歡這樣讓人莫名心安的雨天。站在酸棗門上聽雨的時候,看著一個個青箬綠蓑衣神情木然進出的軍士,他忽然有些懷念為哄天後開心帶著她在陽光下無憂無慮蹴鞠打馬球的模糊記憶了。

朱溫嘆了口氣,不想出了宮城,也這般頹唐。他靜靜地坐在酸棗樓上,明明周圍全是人,卻覺得特別的孤獨。

宣徽使蔣玄暉低垂著腦袋,下巴幾近領口,就像一隻鵪鶉。掖庭令李伊小臉煞白,不停抿著嘴唇。宮女、侍者、衛士呆若木雞,宛如死人,問一句答一句,完全聊不起天。一片死寂中,隻有抱著福王友璋哄睡的德妃石少鳶不時發出的輕微呢喃。

好壓抑呀。

他突然想起了朱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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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二哥還活著,會從容許多吧?

二哥也是盜賊出身的武人,卻有古代大將之風。文韜武略生而知之。選賢舉能,識人斷事,練兵理政,凡俗莫望項背。征戰四方幾無敗績。王翦、韓信、項籍、衛青、霍去病也不過如此吧。及刑,上百將領昧死求情,軍中哀傷數日。此等威望,方今天下冇第二個了。

使二哥尚在,當是大梁的周勃、樊噲,又哪裡輪得到田希德、朱瑾、朱瑄、王師範、趙匡凝、李豎之輩逞凶,國事也不必至此。

朕不如珍遠甚矣!

想想提拔的那些人,朱聖就忍不住一陣泄氣。

寇彥卿,宣武將門,雖然事事充當急先鋒,但為人陰險狡毒無比,祖上多次參與殺逐節度使,讓人又愛又憚。賀德倫,義成軍將門,貌恭敬而心詭異,也冇骨氣,不如王彥章一根毛。

張歸霸,本魏博富豪。及巢亂,與其弟歸厚、歸弁從巢作亂,巢亡,又降汴。腦袋裡根本冇天子,也無謂忠奸,一心隻求富貴、權勢。誰能給就為誰賣命,給不了就會毫不猶豫的離開。

王檀,長安人。曾祖泚,仕唐金吾將軍。祖曜,佐李晟收京師,定難功臣。父環位九卿——鴻臚卿,然而這樣的公侯子弟卻心甘情願跟他「創業」,與李振、石彥辭、敬翔是一類人啊。

這讓朱溫既喜且憂。

所喜者,他或許的確是一位賢明霸主,否則不會有這麼多豪傑來投。所憂者,這對他本人並非好事。李氏何負王檀?冇有對不起的地方,但王檀反了。為表忠心不止一次辱罵李氏列聖。端碗吃飯,丟碗罵娘,罵完幫仇人殺娘。這是個什麼人?

敬翔,妻子被自己玩弄了,唾麵自乾佯裝不知……哪怕像朱友文使性子抱怨幾句呢?膝蓋就這麼軟嗎。今天為了利益,可以把枕邊人拱手請伐,明日為了活命會乾什麼我都不敢想!

還有李振,門蔭入仕為台州刺史,因為幾次冇考上進士,也對李氏充滿仇恨,是最熱衷於滅唐的一個人。

然而最悲哀的是,即便對這些人的吊樣再清楚不過,朱溫卻冇有任何辦法。

一個以臣討君,一個習慣出爾反爾視背信棄義如家常便飯的人,冇法指望也冇臉教育部下忠義。有寇彥卿、賀德倫、李振這些因利而來的人用就不錯了,冇他挑三揀四的資格和餘地。

你是個什麼人,能依靠親近信用的就是什麼人。

一坨屎就隻能引來蒼蠅,長出蛆蟲。這是天地的規律,自然的道理。

後梁在與河東的對抗中為什麼從絕對優勢變成上風、均勢、下風到滅亡?說難聽些,就是蠢,壞。

張存敬、王彥章、趙克裕、黃文靖、鄧季筠、葛從周、康懷英、丁會、王重師、張慎思、李思安、張歸弁、範居實、高劭、胡真、謝瞳、張歸厚、王景仁……正常人或被秘密清洗處死,「暴卒於位」,或被解除實權虛職以寓,或被迫害打壓,或轉附他國自保。

為什麼被針對?因為不是同類。

占據主流的是什麼貨色?馮行襲、韓建、楊師厚、蘇循、趙岩、韓勍、李振、寇彥卿、蕭聞禮、薛貽矩之輩,其中有些人的噁心程度連臉比城牆厚的敬翔都受不了:「唐之鴟梟,今之狐魅,專賣國以取利。」

害怕朝堂被正人君子占領,於是用吃人魔、屠城專家、三姓家奴各種極品來壓製,以此形成平衡。以邪壓正。以壞馭好。以無能代能。多麼離譜的事!權力是穩固了。州縣呢,誰來治理?仗呢,誰來打?朱溫不管,反正他家底掙來了,就算瘋狂作死也能作好多年。

但這世上有個邏輯——冇有一個以抽象派、投機革命、精緻利己為骨乾的政權、組織能長久。邪惡能一時戰勝正義,但無法一直。因為人就是人,人是萬物的尺度!人具有自我反思修正的能力。

悔之晚矣!

朱聖在內心懊惱地感慨。

若能重來一次,把姿態做得真誠些,營造一個好名聲,也許局麵大不一樣吧?

「陛下!」沉思被打斷,李振、敬翔聯袂而來。

「坐。」朱溫頭也不回,摟著膝蓋繼續賞霧中雨景。他從鄆城前線返汴以後仍是與心腹一同議政,但其實往往提前就與李、敬討論好了。倒不是不信別人,而是經過這麼多事,朱溫不得不對很多人的心態、立場深感擔憂。

真天子到底是真天子。冇有威權被中官當木偶的真天子可以挑動巴蜀諸鎮圍毆陳敬瑄、王建致死,可以讓京西北、河朔討伐李克用。恢復了一定威權的真天子,兵不血刃就降服了敬、襄,一句話就讓盧彥威丟了橫海節度使的帥位。雖說大梁眼下依然堅挺,李氏一時也不能滅掉自己,但群臣有冇有人產生了害怕、恐慌、動搖,誰也不知道。

能全心全意為大梁好而出謀劃策且有這個智慧的也就李、敬了。

「陛下。」敬翔又喊了一聲,把幾份公文拍在案幾上,道:「魏博那邊有訊息了。」

「哦?」朱溫轉過身,用隱含期待的目光看著他,笑道:「田公可有教朕?」

「陛下…」敬翔已看過田希德的回信,也完全知道朱聖在希冀什麼,但…稍稍組織了下措辭,道:「田公有言,使願去帝號,復稱宣武節度使,還所侵徐、陝、絳、河陽、曹濮於時、王、諸葛、朱各家。他自罷兵收鎮,與趙、滄、齊代為轉圜,請聖人還陛下官爵,與汴修好。」

朱溫有停息東方戰爭的打算。

為此考慮了兩套方案。

針對魏博,他密令敬翔派賓客去詢問田希德,要怎樣才肯握手言和。針對兗、鄆、齊,他派員攜財貨、美姬前往,提出冊封朱瑄、朱瑾、王師範為濟北王、膠西王、齊王,並把曹州、濮州還給朱瑄,集結在東方的十餘萬汴軍也會撤走;條件是接受他的諸侯王爵位即可。

這會,三鎮還冇迴音,應是還在權衡。致力於六州太平的魏博出境作戰的**其實真的很低,如果不是憤怒於朱溫太過貪婪,加上朝廷復振、王師範下場給了他們信心,不會跟朱溫動真格,所以這次看到朱溫有低頭的傾向,也想和平的魏博最先給到答覆。

不過你也看到了,不太妙。

田希德他們的意思簡單,就是要求朱溫像當年的田悅、李納、王武俊、朱滔那樣,主動去除僭號,把這些年侵占的土地吐出來,並遣使入朝請罪,然後他們可以作為中間人幫忙斡旋,讓天子恢復朱溫的官爵。然後你走你的陽關道,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唔,一聽就是老調解人了,經驗豐富啊。

「冇了?」朱溫捋著鬍鬚,小眼珠眯起。

「冇了。」敬翔點頭,見朱溫不語,以為他在分析可行性,連忙道:「田公之說固顯誠意。但成與不成,在長安。使去號,唐主復了陛下官爵則罷。萬一不復,又或田希德翻臉不認帳不肯承情。屆時中外愕然,陛下威望自墮,小醜為天下笑,如何自處?」

義成軍亂,感化軍民變,淮西佑**作亂,忠武軍心懷叵測,大梁對直屬地方的控製能力大幅下降,對外開拓愈發睏難,這是一個苦澀的事實。

軍隊雖然冇遭重創,但士卒不是傻子,外界發生的這些事也會潛移默化影響他們。當「天命」開始被質疑,諸事開始不順,戰鬥力的下滑就不可避免。宣武本地、有富產的武人出於捍衛既得利益,大概不會動搖,但要這幫老狐狸繼續為對外兼併而奮鬥,洗洗睡吧。勝算不高的事,憑什麼拚命?放兩箭、擊兩槊努力一下就對得起賞賜了。

打不贏?打不贏跟我們有什麼關係!我讓你野心勃勃的?

現在中外的二十多萬兵馬,敬翔甚至懷疑能不能發揮出以前的七成功力。王彥章三萬大軍在拒陽川被殺了個落花流水春去也,不就是反映嗎。陛下中和二年持節以來,可有如此慘敗?

但在當前情況下,這未嘗不是好事,因為它可以減輕、消除諸侯對大梁的恐慌、警惕、忌憚、敵視,有望讓一部分人退出聲、討。如果大梁持續式微,李氏的削藩劍揮向關東,還可建立共抗長安的凝聚力。

總之,能想辦法和東方諸侯暫時停戰最好,可魏博這個方案實在…

去了帝號,且不提宣武,誰來保障陛下的安全?那時淪為笑柄,被人造反殺了全家拿著腦袋向朝廷求節度使,李豎會不給嗎?倒不是在乎朱溫的死活,而是他屬於叛徒,祖輩四代都在唐朝做官。一旦被抓,按慣例,斬首獨柳樹、暴屍狗脊嶺、滅族東市套餐就可以發放了。

他已是朱溫的形狀了,君臣共享一個老婆,烙印太深,即便李軍不入汴,若朱溫為部下所殺,他隻有跟著被殺全家、被檻送長安兩個下場。不止他,李振、裴迪、蕭符、寇彥卿、張廷範、葛從周、石彥辭、天後、張存敬這些核心、高級黨羽一個冇得跑。都不用李豎要人,到那時,自有亂軍下手。

「陛下?」

「唔。」朱溫應了一聲,慢條斯理的把信箋放下,卻冇理會敬翔,而是看著李振淡淡道:「舉世來伐,我勢日衰,朕意,不如煩田公調停,關門做節度使。」

饒是李振素狂,此時也小臉煞白,不敢立即答話。他是真怕死,怕被刀斧加身。現在四處起火,情況越來越不利,讓李振都不能很好睡眠了,時常午夜驚魂在夢中看見亂兵吶喊著焚燒興教門,一窩蜂攻入皇城,看見帝後和自己等大臣被推搡著押到嘉德殿門口,而後一群凶神惡煞的殺材手一揮,凶器就朝頸窩斬落,全然不顧他和二聖的苦苦哀求和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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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是傾向改變戰略以進入維持現狀的。但朱溫這麼說,明顯是在試他。

「兗州、鄆城被圍,最遲一年必下。魏博進取不足,不主動進攻,他們也興不起什麼風浪。陝、蒲囤積了重兵,李逆一時也無力破關沿兩京大道殺來河南。汝、申、蔡牛帥剛剛率師啟程往討。情勢未明,豈言去號?此魏賊之奸計。」李振審慎的說道,語氣有些不足。

朱溫聽了這副腔調,知道李振心裡有數,隻是嘴上不敢說,猶作智珠在握。情勢未明,豈言去號。這話……說明李振暗裡是讚成的,覺得還冇到強弩之末而已。朱溫眼裡閃過一絲黯淡,繼而毫無徵兆的嗬嗬笑道:「田希德拿朕當稚子呢。再等等,看王師範、朱瑾和義兄怎麼個說法。不當朕的諸侯王,那就打到願意為止。」

他們不願意,難道三鎮軍府也都冇人願意嗎。李逆能利用武夫野心讓他眾叛親離,他就不能以其人之道還治敵邦嗎。

「今來軍士多思鄉、厭戰逃去,將之奈何?」敬翔說起另一件事。

逃兵,是越來越多了。為了逃避作戰,有人自殘,強製退役。有人在家放火,假裝被燒死。有人買人代服。有人在行軍途中跑掉。有人一個月申報十次病假,今天腳痛明天腰痛後天鼻毛痛。有人請刺客把父母殺掉,以戴孝服喪為由硬逼著回家。還有亡去李克用、李逆、楊行密治下的,還經常有一火士卒外出執行任務時集體失蹤的案例……各種各樣。

「嗬。」朱溫吐出一口濁氣,肩膀肚腩跟著一抽抽,莫名回憶起了李豎的惡人軍。對付不聽話的武夫,就得這樣當豬羊踐踏啊。軍士既不想為朕而戰,那就不是朕的兵,懶得裝了。與其被拋棄出賣而死,不如先下手為強,斬首、肢解、挖心一批畜牲沖沖喜。

「除長劍、長直、控鶴、武德、廳子、羽林、親從、白馬八軍。餘者刺麵記其姓名軍號。逃者即死。諭各關津城邑嚴加盤查。州縣村裡每十戶連坐相檢。容逃兵、知而不報者,屠之。」朱聖臉色猙獰的說道。

什麼?

敬翔血壓瞬間就上來了。

問你怎麼遏製逃兵,你張口就是刺字、殺逃?這能從根源上解決問題嗎?

淦,此帝不可久留!

稱帝前豪言壯語,稱帝時沉默不語,到這會已開始胡言亂語。

朱聖這腦容量,實在堪憂,這廝能得天下,李聖直接吃。

敬翔一顆心涼了半截,默默找出一份抄報遞過去:「陝州觀察使趙羽在閿鄉錄到的當道榜文。」

朱溫拿過來,一看——《討朱溫製》。

「朱溫天生戾氣,少孤母婢,幼習盜風,因豺狐之資,以竊將相。在藩十年,專好左道。接壤四方,屢奏陰謀。饕餮**,晝增夜益。窮極奢侈,百般淫樂。奸子嗣之婦,占鄰帥之妻,醜部屬之寵。欺陵造惡,以殺曰能…據手掌之地,憑螻蟻之眾,稱尊僭號。數禱於天,天之所覆。宣武舊將校子孫及左右等…獲其首者,以鄭汴宋亳潁滑等州節度使賞之,爵陳留王。仍委河東、義武、滄、兗、鄆、齊、魏、蔡、襄、鄧、吳、河中、歸德軍當路進趣,同力殄逆。佈告中外,明體朕懷。」

啪!洋洋灑灑千餘字看完,朱聖的表情就像吃了死老鼠,將抄報狠狠丟在地上,一邊嗒嗒跺踩一邊大罵道:「小狗,安敢辱我!」

「陛下…」德妃石少鳶嚇得花容失色,懷裡勉強睡著的朱友璋也哇哇哭叫。

「哭哭哭!」聽得朱溫心躁,一把搶過孩子,就往地上暴虐一砸。德妃撲倒下去,捂著朱友璋的嘴巴把兒子擋在身下,母子蜷縮著,壓抑著嚶嚶哭泣。

「狗奴!」朱溫從侍衛腰間奪過馬革帶,對著一旁看戲的宣徽使蔣玄暉、掖庭令李伊劈頭打下。

很快,各種水果、糕點、茶湯、筆墨、香爐、旗幟撒滿一地,酸棗樓上不斷傳出女人的告饒和蔣玄暉的哭喊以及朱溫的怒罵。周圍的人習以為常,無人站出來勸諫。

滿臉血痕的李伊被打得直鑽桌底,旋被朱溫揪著頭髮從案下拽出,逮在手裡拳打腳踢,嘴裡高喊著要殺了全家。

敬翔閉上眼睛。

打吧,打打家臣出出氣也好,免得亂殺人。

直到李伊裙子染紅一片,腿間滲出大股腥臭的鮮血,捂著小腹披頭散髮的在地上左右翻滾嗚嗚悲咽,朱溫心情才稍霽,甩起一腳踢開死狗般的蔣玄暉,便去找張惠了。他需要趴在張惠身上蠕動,用強伐天後的方式來發泄憤怒,壓製殺戮的騷動。

「記吃不記打嗎?這是第幾回了?如果你想逃走,我們都可以幫你。」等朱溫走了,酸棗樓上重歸寂然,看著滿地狼藉,幾名武士蹲在地上一邊幫忙收拾,一邊怒其不爭的說道。

李伊躺在那,無聲流淚。

「喂!好好想想吧。這麼下去,他會把你打死,哪日再發狂,一劍斬了你也有可能。」

「俺就不明白了,這種人你為甚還受著?寧願在皇宮裡哭?你給俺撻伐,俺把你當個寶。你給他當牛做馬,他把你當啥?蹴來蹴去的鞠!一棒打來一棒打去的馬球!」幾個大頭兵比當事人還激動,一邊把李伊扶起來撕布條給她止血,一邊勸:「你跟我們走,馬上送你出城。」

「心領了…」李伊拿手掌擦了兩把鼻血,理好袖子遮住滿是淤青的手臂:「我是封丘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還會牽連了你們。我一個婦道人家,兵荒馬亂的,也不好跑。」

「惱火。這老死魅,怎麼還不死?」士兵們嘆了口氣,把一瘸一拐的李伊、蔣玄暉目送下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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