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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命昭唐 第179章 攘攘利往

作者:控製變量法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3-18 13:14:13

第179章 攘攘利往

「荊州北據漢沔,利儘南海,東連吳會,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國,而其主不能守,此殆天所以資將軍,將軍豈有意乎?」——陳壽《諸葛亮列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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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南蠻之巢穴,楚之郢都也。光啟年秦宗權肆虐的時候,先後派出秦宗言、趙德諲攻略。文德元年,秭歸刺史成汭憑藉擊敗毛湘、韓楚言、牟權等各方的威勢進駐,此後便突飛猛進,幾次與蜀地交戰而不落下風,隱隱然已有荊襄第一諸侯的態色。

但山東趙匡凝和竄到湖南的馬殷團夥分別從南北限製了他的發展,後世昏了頭,覬覦上廣陵楊氏,東征行密。可惜誌大才疏,落得個投洞庭湖自殺,以至後人解讀這段歷史唯知南平高氏寡廉鮮恥而不知有成氏。

作為八州一府的統治者,哪怕成汭遊俠、逃犯、和尚、蔡兵的過往頗有些不堪回首,府中依然匯聚了大量熙熙利來的才俊。

掌書記李珽,隴西李氏敦煌房京兆尹李憕五世孫,中和二年進士。

孔目院賀隱,賀知章六世孫,在朝中還有個擔任著作郎專職祭文、碑文、墓誌銘寫作的族兄賀泰。

勾獄推官盧延讓,範陽人。前年遊歷荊州,在香林寺與成汭相遇。彼時晚風拂麵,鬆濤陣陣,天邊雷聲隆隆,盧延讓脫口而出:「兩三條電欲為雨,七八個星猶在天。」成汭聽了驚為天人,當場就要徵辟。盧誌在科舉,但成汭一再挽留,隻得接受。聖人許的官職還是很對他胃口的——右拾遺。隻要你願意,可以隨時找皇帝論得失。

隻要表現那麼一兩次,光宗耀祖兼青史留名無憂矣。

度支判官鄭準,故相鄭畋孫。景福年汴師薄關,國人多出逃,準其一。攜妻子來荊南後,成汭敬畋威名,拜準度支。亦擅辭賦,有司對其奏書評價相當高。

他倒不是不想回朝廷發展,而是被牽連了!其姑姑鄭映曾暗戀羅隱,畋便將羅隱帶到家裡。鄭映在幕後觀察,見羅隱長得醜,愛慕之情瞬銷,把收藏的羅隱文集也一把怒火燒完了,誓不再念其詩。自尊掃地的羅隱遠遁杭州,那句「我未成名英未嫁,可能俱是不如人。」就是途中碰到熟人的感慨。

此事後,「顏控」的鄭畋家族遂被士人尤其是模樣不太好的官僚貴族不齒。鄭準嘗試過門蔭入仕,三次覆試的身言書判皆被認為:貌不偉。就很惱火。

聖人給他許了個靈武院巡官,去那邊主持八池鹽務。中規中矩吧,量才錄用。

鹽鐵判官陳小奴。本奉節鹽吏,理事細心負責清廉,數年,於是有名。汭聞,召而用之。

教練使趙武。蔡將世家,秦宗權敗亡,奔荊。汭喜其騎射精絕,拜為內外馬軍都教練。

文武百官,濟濟一堂。

成汭方四十出頭,健碩如虎的身上穿著圓領紫袍和進賢冠。濃密的虯亂鬍鬚堆滿頜下。唇薄,腮骨橫長,一對稀疏的眉毛呈倒八字形,麵相上正是凶悍狂猾,眼高手低的性格。

當然,成汭為人厚道不貪財,好結交賢士,這在前期為其控製八州一府這偌大江山具有很大的積極影響。但到中後期,也得了權貴之疾——獨夫之心,日益驕固。

部下打馬球,認為其是在磨練腳勁,有反意,被楊行密送兒童讀物《勸學記》卻冇察覺到這是一種羞辱。手下鬨情緒辭職,使刺客殺之。這會,成汭還冇瘋。言行謙遜,不以善小而不為,還是一個優秀的節度使。

主位上,成汭正閉目沉思。獲悉聖人口風後,汭不豫。隻打發一個太守,還是北地郡那鳥不拉屎的荒服。就這,他憑什麼移鎮?也太吝嗇了!

同時也有些惱火。入朝,不甘心,也捨不得八州一府。清君側,實力又不足。王師帶甲十五萬,假的!但在潼、蒲、京師都要留兵佈防的情況下,討金商還出動了三萬,七八萬步騎應是有的。從全殲汴師兩萬餘、平行襲之快的表現看,是勁旅。

如果造反,成汭數了一下:趙賊和雷滿、王建肇這兩個仇讎會響應,吳討、馬殷會急於撇清關係,他們就是暴力上位,容易被一道詔書激出兵變,河中、播蠻、清江蠻、巴中觀察使會出兵征討自己。屯駐虢州的楊守亮兄弟也有可能加入討伐大軍。

更致命的是內部還可能爆發微變。

汴梁聯繫過了,朱溫用事東方,分身乏術,何況也鞭長莫及。

唉!本以為還要幾年聖人纔有暇都督江南諸軍事呢。

如之奈何?成汭很糾結。

「車駕在武當山,欲召我與公等入朝食祿,我也冇個主意,都說說吧。」

「唯入朝。」率先發言的正是李珽。

「王室蒙塵,神器危懸。天之哀靈,降生聖人。上視事六年,政治煥然更始,朝廷威令復振四方。《詩》曰:周雖舊邦,其命維新。蓋所謂天命不可逆也。其次,江南、巴蜀異於河朔。趙、魏、齊、燕、滄有百年數代經營,將士男女累世膠固。雖欲反正,固不可自拔,乃有田布之死;於是聽任。而江蜀,王化所在,人情難共同謀。稍生孽心,大禍蕭牆。故有劉辟、李錡、朱玫、昌符、茂貞之速亡。既以逆取,不能順守。詔書所任,而以下克上,以臣討君,豈能久乎?」

「使不承上諭,徒然觸怒六師移來。征丹鳳門糜肉、渼陂澤屍海、長春宮髏堆、重陽穀鬼哭……願大帥審處之。」

一席話說得不少人微微點頭。

李珽的意思很明確。這確實是一個長草的時代,但關中和南方的割據基礎薄弱。武夫不畏皇權,多懷賊心,但普遍的士庶不愛好這勾當。你做不到河朔諸鎮那樣——百姓簞食壺漿主動幫你抵禦中央征討。能做的選擇就一個,那就是重新服從朝廷。

隻是他纔開題,就被旁人高聲打斷。

「公言差矣!」

成汭與眾人循音望去,隻見是一名緋衣的武官直身拱手,娓娓其談:「如今國家失道,州郡燹亂繁發,王化之地尚在而道德之人難尋。若公等皆是赤膽忠心,秉節持綱,今日焉能排座軍府,眾敘臣道?巢賊一夫作難,天下雲集響應。朱溫碭山小醜,稱尊汴州無敢問。這就是大唐的民心嗎?泥腿子隻關注收多少糧,士貴眼裡隻有官爵權力,誰強就附誰。但有武力,緣何在乎此輩怎麼想?」

「舒震!」李珽忍不住斥責道:「王師就在臥榻之側,你怎敢口無遮攔?」

這武官正是舒震,許昌人,前荊南監軍朱敬孜的三千忠武軍衛隊的五統領之一。中和年申屠琮勤王返回,將這幫跋扈武夫討滅。部眾潰散後,一部分回了河南老家,一部分乾起了馬賊、水匪。成汭持節後,招安程君之、舒震兩路。因二人都是許昌將門,文武雙全,遂署軍職。

「大帥,話說到這份上,有些不敬之辭仆直說了。」舒震冇理會李珽,繼續道:「此時歸國,聖人自成派係,根本用不上我等。並且,殺一禁軍大將,誅一衙內,孰易孰難?看人臉色,不若自己做主。仆之見,還是併力向前。隻要敗走聖人,餘者諸侯破之非難。況且聖人大敵仍是汴賊。就算戰之不克,我縮城堅守,聖人又能在荊襄耽擱多久?」

成汭不置可否,但其實有點動搖了。

之前是不是被聖人定金商、殺得王彥章僅以身免的威勢嚇住了?坐擁荊南八州一府,不博一把,是男人嗎?執戟四萬,一箭不發就率土入朝……但還是怕。王師不弱,鄰敵又多,打起來冇甚勝算。

野心和對聖人的忌憚在腦袋裡激烈地交戰。

正魂與奸性反覆較量。

是雪中送炭,做第一具馬骨,還是梟雄當到窮途末路為止?反正贏了血賺,輸了不虧。

好難啊。

「自古大業險中求,使劉邦不造項王的反,甘願老死南鄭,焉有四百年炎漢?令聖人敗退京師,荊襄八郡便是大帥之天下。」見他眉頭一會展開,一會緊皺,舒震進一步誘惑道:「荊州北據漢沔,利儘南海,東連吳會,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國,此殆天所以資大帥,大帥豈無意乎?可效那劉備故事。牢據荊州,再圖益州。誠如是,則諸侯可成矣。」

李珽翻了個白眼,對這河南殺材的貪婪嘆為觀止。

成汭緩緩摩挲著手背,冇吭聲。

或許是該先乾一場。

馮行襲的失敗,那是斤兩不夠。

可萬一不順,部下作亂要殺自己取而代之或投降怎麼辦?

唉!如果是換個地方當節度使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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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想到這,成汭抬頭看向李珽,道:「可否移鎮江西、黔中、劍南、廣州?」

「這…」李珽表情凝固了。

趙、魏、滄、齊、兗、鄆、燕、晉、吳、歙、雲、潞、邢、浙、蒲、夏、閩、義武軍、振武軍、天德軍、建康、襄陽、湖南、鄂嶽名花有主。汴、徐、陳、蔡、陝、河內在朱溫手裡。五管經略你看不上。京西北八鎮灰飛煙滅。關西敦煌、張掖你去嗎?

黔中觀察使是蔡賊王建肇,聖人敢移鎮他就敢造反。朝廷不想多事!廣州…黃巢都冇討到的寶地,能給你?劍南,同樣不可能,朝廷寧可讓它繼續亂著也不會讓不可靠的人去做節度使。盤一盤,哪有窩給你換?

至於江西。

鍾傳因為暗通汴賊,去年冬天被罷免一切爵位、本官、職務。從法理上來說,他已是庶人一個,但這會是死是活還冇有訊息;應該還在和部下、外州刺史拉鋸。

要移鎮,江西大概是聖人唯一拿得出手的空缺。

同意的概率也比較高。

但問題是,去江西跟重新打地盤冇區別,得率軍武裝上任。搞得能當觀察使,搞不好直接戰死。馬殷那幫人到處逃命的時候,不是冇試過江西,碰得鼻青臉腫,這纔來的湖南。

果然,成汭臉黑了。

「盧公,你為何不言?」他又看向盧延讓,問道。

「入朝,入朝。」盧延讓強調了兩遍,方補充道:「仆生在範陽,常與幽州殺材為伍,也算知兵。去年到京師公乾,在灞上見過王師軍容。雖萬人行進,靜默無聲。講武時抽陣、變隊、射箭、擊槊,帥台無令則站如鬆,坐如鐘,自己休息。士氣沉穩,不驕不躁,實乃銳兵。」

「趙武,你呢?」成汭又點了一人。

「先戰一戰,不然如何認命?」趙武笑了笑。

「趙教練……」見趙武也要長篇大論,李珽突然輕聲喊道。

趙武回頭看去。

「那年李茂貞犯闕不成,軍中騷動不安,茂貞懼,連大軍都不敢要,僅攜親信數百回遁鳳翔,途中得報,假子李繼侃奪位。隻得狼狽北逃,匯合部下。半路上又被盟友偷襲,困在麻城。」李珽語調平緩,彷彿在敘說一件不存在的虛事:「受困期間,親信接連逃走,連長子也舍他而去。為了活命,他吃光了能找到的老鼠、樹皮、草根,還有唯一一個不肯走的親兵——三郎。之後,其突圍而出到了大震關,行瑜遂引兵而至。」

「鏖戰數月後,兩軍糧儘,茂貞、行瑜雙雙為亂兵臠食。」

「茂貞妻劉氏當了半年營妓,被撻伐致死。三個女兒不堪玩弄,兩個跳河行瑜妻女不知所蹤。」

「韓建的妻女被中領軍王從訓淩辱後賞給了天威軍。」

「王行約的妻女連同先聖的孟才人、鄭昭儀亦被亂…」

「馮行襲戰敗後,其妻呂氏被玷而後殺,長女馮素素被肢解,次女被扭斷脖子,七個兒子」

大廳變得鴉雀無聲。

「你!」趙武正要說些什麼,李珽抬手止住:「我知道趙教練不畏死,但該為家人想想。實話說吧,聖人與某警告了,十天不入朝,俟破江陵,一應官紳軍卒,門庭不留雞犬;比屠金城吐蕃、武州黨項。你好好思量,也給全城軍民一條活路吧。還有你,舒震,程君之。」

主位上,成汭聽得頭中嗡嗡發昏,表情木然的坐在那,宛若老僧入定。

聖人不似聖人,不講武德……這諸侯,還怎麼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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