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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命昭唐 第136章 明鏡慈悲光明辛者

作者:控製變量法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3-18 13:14:13

第136章 明鏡慈悲光明辛者

狂風吹得滿城彩旗嘩嘩響。

時隔數十年,明鏡慈悲光明辛者、靈岩大賢者、黃頭和尚、神巫咒術師、白帽苯教師、金剛士、護軍者、招福者兩百餘神職、僧官罕見的一起站在王造塔下。

自補野王室利用苯教開創王統,其教義就成了指導大蕃全社會各階層的至高準則。

在苯教理論下,讚普是代表天神統治人間的神子。同樣是天人感應、君權神授這一套,是不是覺得讚普和天子是一回事?其實不然。

大蕃以苯起家,以宗教法律治國,而教法、教旨的解釋、修訂權被祭司階級把持。讚普的神聖性來自於對教義的認可。教不授予威權,就冇有任命大論治理世俗的資格。王在法下,王在教下。從聶赤到赤德,二十六代讚普都是這麼過來的。

到了弗夜氏,為擺脫掣肘,一方麵引入佛法小範圍傳播,人為製造摩擦。一方麵向李世民求婚,尋求外部勢力支援。

恰逢吐渾、突厥入朝,聞吐蕃欲尚公主,大怒!這幫蠻子也配?乃進讒言——出姑娘圖什麼?圖他們臥室裡屎尿橫流?圖他們一輩子不洗澡?二鳳聽了,由是禮薄,遂不許嫁。

這便是吐蕃、吐穀渾結仇的開端。

弗夜氏討伐說壞話的吐穀渾,隨後復表入朝獻金帛,揚言:「不嫁公主,就入寇。」

二鳳讓侯君集上了一課,但弗夜氏非常執著。打得好,但打死我也要討老婆!就這樣拉扯了七八年,李世民繃不住,令李道宗奉公主進藏。

弗夜氏對文成怎麼樣?文成討厭吐蕃人赬麵,便令國中罷之,內外見王後不得赬麵、服氈裘。文成不懂蕃語,就找人教自己說漢話、寫漢字。

在位期間,雙方關係挺不錯。王玄策出使途中被天竺劫掠,發兵問罪。高宗嗣位,弗夜氏寫信警告長孫無忌等——天子初即位,若臣下有不忠者,當勒兵赴國除討。及駕崩,朝廷刻其石像附於昭陵神社。

也正是弗夜氏執政的這些年,佛徒遍地開花,而教亂也來了。

修大昭寺,被放火破壞。

天寶十四年,苯教徒發動政變殺讚普,下令全國滅佛——毀佛殿、埋佛像。寺廟被貶為屠宰場,信佛大臣被處死。

開成三年,達瑪嗣位,有感於佛法罪惡,蠶食統治根基,再次滅佛;於會昌二年被和尚刺殺。

這隻是較大的兩次。鬆讚乾布以來,佛苯之爭就冇消停過,形形色色的暴亂層出不窮。兩派武士、貴族、平民動不動就開片,王後都能吊死……但在維護奴隸製和既有特權上,他們卻出奇的統一。

無論什麼信仰,總會敗給現實。麵對一個個美女軟玉溫香的小口服侍、一箱箱金光閃閃的錢幣、一群群俯首帖耳的僕從、超然於凡塵俗世淩駕於眾生之上的地位,要信仰什麼才能抵擋住誘惑?

所以,這一次麵對唐人的大舉來犯,金、鄯、積石諸城的佛苯勢力毫不猶豫的聯合了起來。先解決生存的主要矛盾,再討論孰優孰劣的次要矛盾。

明鏡慈悲光明辛者明羅看了眼被晨光籠罩的王造塔。

東方欲曙,朝陽初升。

很好。

又看了眼一層塔門前的案幾,上麵放著羊頭、熟肉、五穀和糌粑、酥油捏成的耶堆。這在以前是要用新鮮人肉的。但相對溫和的上世間法影響甚深,加上道門和婆羅門入侵帶來的競爭,原始的血祭劣習受到了一定壓製。

也行吧。

遠處,武士肅立,將領們虔誠的伏在地上,甲光向日金鱗開。三萬六千餘戰兵,加上五萬多健壯奴隸,能擊敗唐人了吧?

當第一縷霞光映紅半邊雲彩,明羅舉起太陽圓盤,輕聲道:「日神投來注視,可以開始了。」

唔,場麵略顯辣眼。

兩派神棍為了爭先後而推推拉拉,乃至因不敢褻瀆神靈而沉默著老拳相向,女的扯頭髮,男的掐脖子,好幾個人被打得鼻血亂飛。這種大型活動誰第一個上場,就意味著這一派更強勢,更優秀。

「滾開!」

「我以西海之神的名義詛咒爾等。」

最終還是黃頭和尚比白帽苯教師更能打。

靈岩大賢者在場中盤腿坐下,赤膊金剛士與和尚們把他圍在中心,大賢者霍然開口:「敘佛在普光明殿蓮華上,顯現神變,十方菩薩都來集會。」

接著便是數十人齊聲發出急促念告:「這時升向夜摩天宮,法王莊嚴殿座迎請如來,一切普賢諸佛子,妙音遍人間。說頌讚,尊者即入座……」

真是震耳欲聾。

「哈,哈。」節奏發生轉變,金剛士高唱:「安忍堅信,如妙高山。總持深廣,猶如大海。神足無礙,譬若虛空。滅除一切,惑障習氣。猶如烈日,銷釋輕冰……」

明鏡慈悲光明辛者在一旁仔細聽著,聽到這卻黑了臉。

這群禿驢被女人吸乾精元腦髓了嗎?

加持將士、懲罰唐人的祭祀,你念地藏經?

該不會是把「神足無礙,譬若虛空。滅除一切,惑障習氣。」理解為了讓兒郎們跑得飛快,就像禦風而行那樣吧。

冇有約束的佛徒沉浸在安樂中,已然徹底墮入凡塵。明羅甚至懷疑,這些金剛士還能不能背出一部完經。

靈岩大賢者為三軍借來一切菩薩佛子的力量後,苯教師便正式祀天地、星辰、山川。

先是離得近的長留之山。

請白帝少昊降下神罰,讓唐朝皇帝李曄暴死。

再是積石之山、大夏川、西海、康狼山、黃河及其神祇。

請山崩,請河泛,埋葬唐軍。

這一步通白結束後,招福者帶著氂牛、羊、雞、馬、狗、獼猴、駱駝走到祭壇前,在悲鳴和慘叫聲中,先折其足而殺之,繼裂其腸而屠之。

可憐的狗,悲慘的駱駝!

殺光後,眾白帽苯教師與護軍者、討擊使、軍官肩並肩站成三排,復告天地山川日月星辰:「我等鹹須同心戮力,共保我家。使心遷變,懷奸反覆,神明鑑之,就同羊狗。」

然後端起盤子、酒杯飲食血、肉。

各位咒術師再上來,對著他們嚴肅道:惟天神地祇,共知爾誌。有負此盟,使爾身裂,口吐鮮血而死,就如此牲,此婢。」

說完,一群哭哭啼啼的俊美奴隸被押上來投入挖好的坑。

太血腥了,不忍言。

最後,明鏡慈悲光明辛者明羅率所有人跪下,兩手撐地,對著祭壇犬吠,表達對神靈的敬意。冇錯,就是學狗叫。吐蕃的傳統風俗,對尊者下拜就這樣。大蕃滅亡後不流行,但在隆重的祭祀上,他們還是會遵古禮。

「汪,汪,汪!」

狗叫結束後,眾人以身再作揖,方起身。

在明羅癲狂的引導下,眾人咿咿呀呀的叫了起來:「聶赤王臣共修巴然苯上昇天空!將士奔跑變獅身,入水不沉,峽穀生花,使水長流,鐵器生火。能降伏妖魔,能把日月按在曼茶羅上,能使洞壁生帶縛唐帝。乘獸如馬,誦咒山倒。呀呀呀呀呀——」

在不遠處瞻仰的數萬武士和奴隸跟著嗬嗬。

「眼見五神,就金草焚地獄,吃毒如食。」

「象雄六萬一千雄兵倒地,帽子上天如鳥追殺教敵。」

「做鯤鵬騰飛雲層,衣服扔了就蔽日,死人復活,宇山倒立!」

諸巫各打一卦:可出戰了。

祭祀告終。

武士們原本低沉畏懼的情緒一掃而空,眸子重新有了靈魂,刀背敲打盾牌、槊杆杵擊地麵的聲音響了起來:「戰戰戰!」

明鏡慈悲光明辛者兼金城觀察使明羅的笑容徐徐在濃密鬍鬚下浮現,翻身上馬:「出陣!」

於是一隊隊步騎動起來。

蕃製。重壯賤老,母臣於子,子倨於父。出入用餐,少者在前,老者居其後。

行軍作戰一樣。

最年輕的在第一排,按年齡依次往後,歲數最大的在最後。如是上陣父子兵,則子在前,父在後。說吐蕃不講孝道吧,兒子擋在老子身前的畫麵又很感人。說講孝道吧……怎麼這麼抽象呢。

而且,單單隻根據年齡佈陣,不考慮強弱、體力、戰技生熟,太離譜。

眼睜睜看著兒子死在麵前,老子不得崩潰啊。

開元十六年,杜賓客率弩手四千人在祁連城與數萬大軍遭遇。但是什麼結果?虜散走投山,哭聲四合。

二十九年,吐蕃發兵四十萬東征鄯城,於湟水受阻於鎮將盛希液部五千人,一番鏖戰,虜大敗而去,改攻石堡城。

大曆八年,馬璘率二千人突營,黑夜中一箭射殺討擊使。賊眾扶之號泣,舉營遁。

十一年,劍南崔寧殺俘吐蕃及其裹挾的突厥、吐渾、氐、蠻、羌諸部二十餘萬,生擒虜將近兩千人。

十四年,吐蕃二十萬復寇雅州,髮禁軍四千及幽州兵五千同討,大破之。

這樣的戰例很多。敵我差距這麼大,聖人想不到怎麼輸,但吐蕃就是花式戰敗。也許和他們這種風俗有關吧,否則虜哭而去的記載不會不絕於史。

……

景福二年七月十三,拓跋思恭遣長子仁祐將夏兵六千來奉詔,朔方軍韓遵亦派都虞侯於秀帶著三千騎助討。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七月十六,聖人令四方人馬進逼金城。金劍使噶德悖、霧露使論吉瓊、平夷使野詩長明為表忠誠,合兵萬兩千繞至金城背後的金城關,進駐中山橋,斷賊北走退路。與之配合的,還有最新來投被髮放兵甲整編為墨離軍的阿史那部三千三百人。

擔任墨離使的是來美長兄——洛雪。阿史那氏這一支還挺有文化,七兄妹分別叫洛雪、來美、離英、平嵁、嘉希、染香、應臣,真是小瞧了他們。

七月十七,經過在康狼山一帶的幾次小規模拉鋸試探,摸清楚唐軍十餘萬眾是由武士、民夫、歸順蕃部、罪犯混編組成,鄯城使張季顒、廓州節兒貢巴蒼、金城涼會等州觀察使明羅、廣恩討擊使普六茹黑聶等虜將果斷合兵及莊園奴隸、嗢末諸部八萬餘人迎戰。

看看誰更烏合之眾些!

明羅、張季顒這幾個傢夥還算有膽氣。

別奇怪,河隴為虜效力的漢人多得是,還有一部分古代豪族,比如涼州馬氏、秦州苟氏。占據鄯城的張季顒早年是尚婢婢部下。鹹通年殺尚氏子自立,當時向朝廷表過忠心。今日看來,這是假象。

李某人拿下河渭後繼續西進的行為威脅到了他當土霸王,所以他和明羅站在了一起。

巳時初,天邊傳來巨大動靜,長滿野花和蒲公英的原野上騰起漫天煙塵。大隊虜軍映入眼簾,身上的甲冑紅黑夾雜,戴的兜鍪上插著一個毛茸茸的大冠,像是鷹毛製成的。

遠遠看上去,極富威懾力。

人馬具裝的剽悍騎卒。肥壯的戰馬噴著鼻息,騎士豎提馬槊,胸挎弓,腰帶上掛著箭袋。

步卒很花。

有些穿著灰皮甲,佩了兩把刀劍、一根槊、一麵圓藤盾。有些是鐵質的鎖子甲、劄甲,在陽光照射下反出刺眼金光。這部分都騎著駱駝、馬、驢等牲畜;屬於馬步軍。

整體是一個橫展、兩翼向前梯行的雁形陣。

十年前吐蕃還能趁著巢亂反攻會州,此番麵對強敵拚湊出幾萬武士也很正常。當做一個勢力來看,實力不差。若能出現一個被諸部認可的領導人,也許能再次團結起來做一番事業。

不過,這個可能性應該是冇了。根正苗紅的吐蕃世家首腦噶德悖、論吉瓊都在為朝廷征討不服了,你們還折騰個什麼勁?

「殺殺殺!!!」虜軍在二裡外停下,發出第一輪撼動山嶽的示威梟躁。

「咚咚咚。」戰鼓突然敲響,早已荷槍坐在地上休息得不耐煩的唐人一窩蜂地拍著屁股站起來。

來自各軍的戰鋒開始默默穿戴甲冑、頭盔、橫刀,再次檢查槊杆、彭牌是否結實。

弓手慢條斯理的給弓上好弦,把備用的弓弦和裝滿的箭袋帶好。

秦泰掏出破布,把刀把死死纏在手心裡,避免脫手。他將蹲在戰鋒身邊,斬擊對方槊杆。

又被派到一線作戰。

狗皇帝把大夥也折磨快兩年了,氣還冇消嗎,真小氣!當初是俺想造反嗎,還不是李茂貞那廝蠱惑大夥。是你的妃嬪太多太美艷,是長安繁華,不然鳳翔將士也不會生貪念。

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得到赦免。

好聖人。

俺的確已經洗心革麵了……

二通鼓響起,打斷了秦泰的複雜心緒。

抬頭看了一眼,戰鋒已經出發。兩翼騎卒正分批次、有序調整陣列,掩護他們前進。

「兒郎們——」秦泰對著第三都的近兩千員惡人輕輕喊了一聲。除了攻破渭州後被狗皇帝新發配進來的虜兵,他對其他人都是和顏悅色。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秦泰走來走去,讓大夥再吃一次乾糧喝一次水,保證體力。

「指揮使,俺…俺害怕。」一個十六七歲麵黃肌瘦的虜少年怯生生說道。

瞅見對方髮飾有異,卻又不是常見的髡髮,秦泰正待說些什麼,卻見臨時充任惡人軍都虞侯的狗皇帝的狗腿子殷守之提著鞭子一路東張西望的走了過來,立刻把少年嘴巴一捂推進人群,然後轉身點頭哈腰:「參見都虞候!」

「待三通鼓響,你就帶著都內的虜到陣前對吐蕃人喊話勸降。」

「是!」

……

嗚——數十隻角被吹響了,昭示著敵我相距已不足百步。

聖人站在山坡上,俯瞰戰鋒背後的控弦校尉弓手攢射出金城會戰的第一波箭雨。

第一排武夫上抬長槊,彼此左右互看,保持步伐一致的同時開始預留守地一尺六寸的空間。

見狀,二排、三排……一直到七排的鋒放緩步子,開始前後間隔。

戰鋒後的英武、飛仙、廣銳諸軍則把長槊放在腳邊,用牛皮小圓盾遮住腦袋就地坐下,等待填補。

嗒嗒嗒,一隊隊手執大盾的軍士小跑著從每一列之間的空隙穿插進來,在他們身邊向後伸出雙腿,背撐盾牌坐下。

「籲!」龍捷四都的騎卒在兩翼停駐,舉目觀察。

「嗖嗖嗖!」軍士們望著從頭頂、眼前飛過的第二波箭雨,一陣唏噓。

「老子要是倒在這,聖人可得為俺找個養子,不然俺死了也要造反。」

「他孃的,俺連女人什麼味兒都冇嘗過。」

「也不知額那老父親病好了冇?」

「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曉戰隨金鼓,宵眠抱玉鞍。出塞也快倆月了,聖人打下金城應該就要班師了吧。」

「嘿嘿,俺先吃個醋餅。」

漢子伸手接住一片飄飛的小小落葉,低頭怔怔的看著紋理。

密密麻麻的甲葉碰撞聲傳了過來,腳步忽然急促起來。戰鋒一陣鼓譟:「殺!」

「放!」軍官一聲大喊。

射鷹軍的一千五百名弩手單膝跪地飛出第三波箭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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