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落門川
景福二年五月二十九日,被魏博一番遊說,有感於大梁天子磨刀霍霍,嗅到了朱溫需要發泄殺欲的危險氣息,加上支棱起來的朝廷給了他們底氣,成德、橫海、淄青決定和站出來挑頭的魏博重建河朔同盟,外拒侵略——無論朱溫、李克用又或者誰。
魏博節度使田希德發出討賊檄文,稱——「奉密詔以討朱全忠」。同時造了一封假詔書,自兼諸道行營都統。王師範被拜東麵行營都統,盧彥威為北麵。他們給襄、吳也寫了信,但路途遙遠,還未收到趙、楊回復。不過魏博也不在乎,先在檄文裡把對方拉上戰船。
六鎮宣佈出兵百萬以禦汴侮。
反正氣勢做足。
訊息傳出,自然天下側目。
其他看戲的都冇想到,短短兩三年時間,海內格局竟產生瞭如此大的變化。李氏,好像還冇到革命的時候啊。搞得代、德、憲、穆四聖痛不欲生的河北反窟,這會居然成了反汴先鋒?真真是——朝廷之弱,藩鎮割據之故。而朝廷既衰久不亡,獨立諸侯之維也。
……
天邊暮色殘月正好,黃昏的襄武城外楊柳依依。
石感寺,這是一座具有濃重吐蕃風格的木質樓閣式塔形佛教建築。中空覆盆舍利塔,陰森黑暗的鎮魔院,雕以寶蓮辨的菩薩樓。外圍的石頭牆上,掛滿了寫著經文祈求神靈庇佑的五顏六色的幡和小風馬旗。晚風一吹便呼啦啦作響。遠遠看去,整座寺廟金頂、紅牆、黃梁、白壁,充滿著一種莫名其妙的神秘感、莊嚴以及幾分邪惡。
寺北小溪邊,幾個光著身子的奴隸跪在石壘前。
劈啪跳躍的篝火照出慘白浮腫的菜色臉龐。每個人身軀顫抖,發出壓抑的嚶嚶啜泣。最小的一個姑娘隻有十五六歲,濕噠噠的胯下瀰漫著刺鼻的尿騷味。從被帶到這跪著,她就獲悉了命運。因為父母、祖輩也是這樣被製作的。
「啊欸…尼…」晦澀的梵文戛然而止。頭戴黃尖帽的紅袍和尚停下蹦蹦跳跳的腳步,回過頭來。
奴隸們齊齊一哆嗦。和尚的正反兩麵霍然驚嚇,背影是個慈祥的得道高僧,臉上卻是個遍佈膿瘡、黑疤、粗大毛孔的噁心癩子頭;脖子貼著左邊下巴的爛瘡正湧出綠灰色的黏液。
和尚用指甲狠狠擠了兩下。
一吃痛,呲牙咧嘴,鏽跡斑駁的牽著口水絲的黃牙就這麼暴露無遺。
「嗬…」擠完瘡,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吼了兩口痰…袖子一揮!如金雕撲殺野兔,和尚手掌按在小姑娘頭頂摩挲了兩下,一發力…單手就把掙紮不休的女孩提到了與視線齊平的高度。冇等可憐的奴隸喊兩聲爺孃,瞬間就被按在木墩上。和尚拔出刀,垂直插向咽喉。
隨著稚嫩的哭喊消失,和尚一節一節切下指節。血沫濺到了眼眶裡,但他不為所動,表情極度亢奮的按照某種節奏念著什麼古怪的話。
良久,他嘆了一聲,輕聲呢喃:「佛啊…」
怎麼也冇想到,唐人居然打回來了。
他們的天子發憤圖強復舊韁,數日前已師出大震關。從鹽宮到天水,從清原到隴城,從街亭到葉堡,到處都是大舉西來的唐人。還有運輸糧草、兵甲的車隊,幾乎把略陽、安戎、渭水三衢占得滿滿噹噹…簡直駭人聽聞。趁大蕃之危麼?破壞長慶會盟,背信棄義的唐童應該得到上天的懲罰啊。正憂愁著,突然卻心一痛。
該死,有奴隸造反了…可是奴隸哪來的弓箭…倒在地上的和尚拿餘光去瞥殘月下的那片小丘陵——果然,是唐人,還在對他笑。
「隻要一個活口。」崔公放下步弓。
石壘邊剩下的三個和尚拔腿就往寺廟跑,不過數十枝利箭當場撂倒兩個。剩下的那個被刻意射中大腿。正待一瘸一拐強走,兩名矯健武士飛奔上前,照著鼻樑就是暴戾三拳,打得鼻血狂噴。
「俺有幾問,答得好了便放你回去燒香。」崔公用刀身拍打著和尚的臉。
此人麻利點頭,心裡卻絕望不已。唐人不出秦州已百五十年了,不意今日卻被自己撞上…這裡是大蕃的土地,無冤無仇,唐人為何來犯?
「襄武城守將是誰?什麼來歷?」
「落門川討擊使桑寶寶,其是六州黨項和寧部所出。」
「我去你孃的!」誰料崔公甩手就是兩耳光,圓圓瞪著老眼:「和寧部有姓桑的?你以為俺對你們一無所知?」
「雜胡!依附和寧部的雜胡!」和尚忙改口道:「我不熟悉他們,並不甚清楚。」
「啊——」慘叫聲中,他的一隻耳朵被崔公割了下來。崔公微微吮了一口血,笑道:「肥頭大耳的和尚,味道想必不錯。」又拍了拍痛得額頭冒汗的和尚的臉蛋,神情輕佻道:「想好了再說,讓俺不高興了,就挖了你的眼睛。」
和尚流出眼淚。
「桑寶寶有多少部眾?」
「三千。徵發奴隸的話能至兩萬。」這下,和尚跟連珠炮似的:「毗鄰的隴西城守將是尚延心舊部——米伽卒,其眾不下七千,是渭州實力最強的鎮將。」
「萬戶領?」崔公追問道。
「不是,尚延心之子尚可羅在伏羌城被部下野利特堅殺害後,米伽卒自封的大蕃部落使、渭州節度。」
「誰聽他的號令?」
「無人服從。河渭各城都是自立門戶,互相侵攻。」
「米伽卒所部七千眾都是騎卒麼?他現在哪?在隴西城?」
「有步有騎。不知道在哪,但昨日聽進城買貨的僧侶說城裡來了不少兵;應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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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一次把話說完?」崔公把他另一個耳朵割下來,作勢欲挖眼珠。
「寺裡議論說,唐人皇帝打回來了。桑寶寶害怕,便邀米伽卒過來協守襄武城。米伽卒覺得人少,下令徵集乾封、順化、保善、寧定、羅雲、朝鳳諸部。」
崔公笑眯眯地將耳朵塞給他。
情況跟他知道的相差無幾。所謂乾封諸部,黨項也。高宗時,吐蕃降服雪山黨項破醜氏及白狗、舂桑、白蘭諸羌。安史之亂爆發後,吐蕃急速東侵,拓跋氏等靈鹽黨項被朝廷撤往夏綏。涇隴地界的被代宗圈地安置在鳳翔,是為乾封等十一部。之後,也淪為了吐蕃臣屬。
總之很亂。
除了這十一部黨項,還有野利越詩、野利龍兒、野利厥律、兒黃、野海、野窣等部雜黨項,二百年來到處跑,今天被唐人征服,明天被吐蕃驅使。亂來亂去,大概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起源了。朝廷搞不清楚,通通冠之以雜胡。吐蕃人頭疼,一概稱為弭藥。
也無所謂了。膽敢抵擋者,無論什麼人,都該死!
崔公擦了擦手上的血,讓兒子崔益繼續逼供,儘可能發掘透徹。自己則走到旁邊,對一名正在望風的武夫吩咐道:「領一隊騎士趕回落門川,就說隴西、襄武兩縣被吐蕃人改成了軍城。米伽卒、桑寶寶兩鎮將合兵萬人守襄武城,還在廣徵雜胡賣命。讓聖人派兵抄略四周部落,收捕兩三萬老弱,明日押到城下。」
抓丁?不綁了家人為質,你抓什麼丁!
家人在城下,他倒要看看有幾個二愣子敢大義滅親。
武夫領命而去,崔公又走回來。
「問完冇?」他問的是兒子。
「完了。冇油水可榨了。」
「那你還杵著?」崔公罵了兒子兩聲。
崔益揮刀直接斬下。
「老將軍,你——」
「俺是個老騙子。」崔公哈哈大笑,一腳踹開屍體,擺手道:「去,把石感寺的和尚都抓出來…嗯…就地活埋!」
武夫們倒吸一口涼氣。
「大人…年事已高,不可造下太多殺孽」崔益試圖勸諫父親。
「宰了這幫禿驢,那叫積德。」崔公的聲音變低。
他走石壘堆邊上,將那個小姑娘抱了起來。
她還有氣,但顯然活不成了。
那把銀匕首從她的咽喉右側紮下去,將她的腦袋牢牢釘在木墩上。
崔公將她抱在懷裡的時候,她光禿禿的十指也輕輕摟著崔公。
一隻滿是粗繭刀口,皸裂到如同老鷹爪的大手,和一隻雨後青筍般的小掌,緩緩觸碰了一下。
黑白分明。
她微弱的喘息在崔公懷裡漸漸湮滅。
這個地方過去是秦漢魏唐的治下,幾代人以來被吐蕃霸占。過去的百萬子民都淪為下賤的奴隸,被貴族驅使殘虐。那些過去以唐人自傲的男女,現在被迫剃髮易服,彎著腰走路,跪在地上說話。
三十日,天子在落門川,正式進入隴西地域。
與此同時,涇原節度使張鈞響應朝廷詔書,因抱病,乃令弟璠率一萬步騎出平涼道,沿會寧、靜寧、將台堡三線趣渭州,窺金城。涇師人少,位置也不同,不是攻堅的。他們的作用在於製造緊張情緒,驚嚇敵人。碰到小型寨子、軍城則拔之。起一個牽製效果,吸引部分火力,為南邊聖人的主力會戰打打配合。
另,得知聖人來,秦鳳尉符道昭及其部下兩千餘岐賊殘孽很不安。想西逃投靠吐蕃,覺得恥辱。想北遁…冷靜下來一尋思,符道昭覺得以賊天子的尿性,真想殺自己的話早就來征剿了。之所以冇這麼做,還封自己做郡尉,應是想收下當狗或是做消耗吐蕃人的替死鬼…
於是向太守韋昭度請命討虜以自贖。
許之。
符賊這麼上道,搞得聖人都在考慮要不要繼續任用了。這廝是純正蔡寇,前些年在秦宗權麾下為騾騎教練使,負責培訓怎麼騎騾子衝鋒。及朱溫踏平淮西,蔡寇散了一地。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一部分被朱溫收編。
一部分跟著孫儒南征高駢。
一部分割據襄陽,擁趙匡凝父子。
還有小股人馬不知去處。符道昭就屬於這類。先是逃到洋州混日子,後來看到李茂貞不錯,轉投之。「岐王」在長安吃癟後,立刻就與李茂貞另一個義子反了。岐人主力在渼陂澤被會殲,他又收攏三千兵反出秦州…
後世北宋建立,趙匡胤與史官李九齡等人總結晚唐五代的武夫,符道昭被點名批評——「剛而無操。」這種極品,你稍微一虛弱就會連夜造反。
一番斟酌,聖人還是決定讓他當替死鬼。同樣是魔鬼手下混出來的武夫,還是本家,怎麼符存審就以忠義敦厚著稱呢。要遏製造反當兒戲的社會習氣,就得儘可能剔除這種害群之馬。
及時死在收復隴西的偉大事業中,捐軀赴國難,想必符賊的名聲就能得到挽救了。
寶,別怪我…這是為了你的身後美名考慮啊。
小小竹排畫中遊,兩岸青黛翡翠流。烈陽高照,走在鬱鬱蔥蔥的河穀上,踩著腳下柔軟的草地,聖人心情非常妙。
這物華天寶之地被吐蕃人和蠢得像原始人的雜胡糟蹋,實是暴殄天物。秦州和下麵的馬邑州,方圓百裡除了八卦山、火焰山等少許山脈,幾乎全是一馬平川的河穀平原。你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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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是未經開發的處女地!
水利還優越。渭水、落門水、略陽水、峰水等大小幾十條河流貫穿境內…這要是建設成田,一年得產出多少糧食、水果、蔬菜?聖人哭死。
不過記得後世物候學家竺可楨的考證——晚唐這會,東亞氣候正處於濕潤期向寒冷期轉變的節點。雨熱要求高的作物比如水稻,肯定冇法在隴西播種。非不能,而是風險大,容易受災。
等回去了,聖人打算和李群他們商量一下,看看種什麼收益最大,或者各種作物都種一點,試驗一年。
糧食安全是一級問題啊。
而今與朱溫翻臉,東南諸州即便繼續進貢,走襄陽、唐鄧、丹鳳水道的成本也太高,得儘快擺脫影響,自力更生。隻要武夫肚子吃得飽,有糧食代替其他財貨打賞,那就能運轉下去。也就是關內十年血戰導致人口大衰減,不然都不用朱溫來索命,玩兩年自己就得崩。
至於再往西的渭、河以及南接的洮、岷。丘陵多,拿來養馬吧。能改成田的平原也要拿一部分出來改成田,持續募氓來耕作。
不是河渭缺人。
這些年中土殺得昏天黑地,關西卻是風平浪靜。自尚延心投降以來,最大的事,大概就是幾年前延心之子無羅為部下野利特堅所殺,特堅自封討擊使。未久,大舅哥趙服趁著特堅外出打獵,率部曲襲殺之,自封鎮將。後來李茂貞派兵西侵,被趙服殺退。
話說回來,戰亂少,加上土著雜胡的數量大,以及吐蕃國內農奴起義帶來的人口流動,河渭人口冇有任何理由不增長。但你能指望他們種田嗎?是,跟北邊的豐、夏諸州一樣,有一部分胡人學漢人男耕女織,但這是少數。
而且,就他們那技術,連二十四節氣都摸不清的狀態……大概就是名副其實的「靠天吃飯」了。平夏諸部和入華百十年,尚且還有一堆放羊放傻了的憨子,無論河渭。
還得整些漢人老農民過來發展農業。
手裡有糧,萬事不慌。
是夜,聖人在落門川東岸露宿。趙如心堂兄趙寵率五千人自伏羌城來見,除兩千家族部曲,還有矗塚山、破醜、白狗、朝鳳諸羌蕃人三千。唔,也不一定準確。當地人是這麼叫的。實則大概這些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人…
有的是白皮膚。
有金髮。
還幾個醒目的酷似黑鬼,也不知是曬久了還是怎樣。
「趙寵?——嘖嘖,你這人馬有點喜慶啊。花花綠綠的服飾甲冑,髮型言語不一,行列軍容卻是森嚴…真是奇也怪哉,練兵費了不少手腳吧。」聖人現在也算是老油條了,隻掃了一眼,便發現這支人馬的異常之處。
狗日的,趙家實力這麼強的麼?趁著亂世居然拉起了五六千人的隊伍。算上大舅哥之前帶來的七百步騎,完全不次於麟州的楊、折兩家。
不過還算「正常」吧。
後世蜀中大亂,豪強地主紛紛募兵自保,如綿州何氏等幾個家族更是擁兵過萬。閩、浙、鄂、楚諸地也差不多。乾符年間,趁著黃巢鬨嶺南,福州陳岩集眾數千,自號九龍軍。冇幾年把觀察使都攆了…
相比這些,愛妾孃家還比較保守。
「粗粗教習了幾年,實屬烏合之眾,不堪入目。」趙寵回道。
「你謙虛什麼!」聖人在陣前走了一大圈,道:「練兵之法擺在那,但有耐心肯下功夫打磨武士的就冇幾個了。健兒軍容雄壯,紀律嚴明,足為勁旅,可冠有軍號?」
「此僭越不臣之舉,焉能為?」
僭越…招募數千兵馬占據幾座城池就不是僭越了?也罷,既是如心堂哥,兩兄妹的老子同一個爹,現在都是自己人。認真觀察了一會,聖人道:「我看多數穿紅衣,就叫紅衣校如何?先湊活著用吧。不然打起來仗來,都不知道怎麼稱呼這些軍士。」
嘶…趙寵看了眼這個妹夫。長安的事,他從趙服、趙嘉的信裡瞭解挺多。這是要收編到天策軍外軍啊…但也冇拒絕的餘地了。如心既做了他的天水郡夫人,又是樞密使,業已誕下皇子,服、嘉也各居要職,趙家已經和他綁死了。
「謝陛下賜軍號,紅衣軍敢不效死?」趙寵拜倒。
「征戰在外無法打賞,且記一筆吧,待班師,人賜絹兩匹。此番若能建功,依製賞賜。」順手收買一波人心,也是毫無意外的惹來了歡呼聲。
「我至隴已有四日,無一部一頭人來覲見,如此悖逆。我欲明早便走,說說敵情吧。」吐蕃外甥給臉不要臉,那就不要怪大唐舅舅暴打忤逆了。
趙寵攤開自己繪製的精細地圖,道:「過落門川就是渭州重鎮轄下的隴西、襄武。安史之亂前本為國朝之縣,為吐蕃所有後,以之作為東侵關中的前哨,乃儘徙其民,改軍城。於是,落門川的石堡城與隴西、襄武兩軍城構成渭州三要塞,互為犄角。」
落門川的十幾個石堡是論熱恐修的。這吐蕃反賊在宣宗年間意圖侵唐,率眾二十萬駐紮在此。但很顯然,吐蕃人膽小,根本不敢派人來守,隻龜縮在隴西、襄武兩城。
「取渭州很簡單,拿下這兩城就行了。」趙寵笑道。
聖人的臉卻變黑了。舅子,中原武夫的吊樣,你不瞭解。攻城…冇摸到人就陣亡、受傷太多,那是會鼓譟的。脾氣惡劣點的,作戰失敗直接一擁而上乾掉將帥,你待怎樣?
西征第一戰,就是啃這種玩意,真晦氣。
有種出來野戰,大夥在落門川拉開堂堂之陣乾一場。
「陛下?」
「我再想想。」聖人謹慎道。
難道又要像復攻大荔,讓我們的惡人軍好朋友衝鋒在前?
唉,再苦一苦惡人,罵名我來背。
不會太監,不會太監,不要懷疑了。更新正常的。一個月才請了三天假,很少了呀。鄙人原本打算採用週末雙休製更休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