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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命昭唐 第125章

作者:控製變量法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3-18 13:14:13

第125章

整個四月群魔亂舞。

蔡寇馬殷、劉建鋒等自揚州一路轉進湖南。

克用惱怒王鎔勾引李存孝,取得天長鎮大捷後繼續問罪。成德告急河朔,匡威自範陽來救,田希德亦遣史神驍赴援。二十一日,趙、魏、燕三鎮之師大敗克用於元氏縣,李夜遁晉陽。

二十七日,幽州軍亂,殺都虞侯郭淄,李匡籌自立留後。大肆拷打契丹、粟特、高麗諸蕃商賈刮錢,用以賞賜兵馬。從成德返回的李匡威行至博野縣,遇到潰兵,泣曰:「帥位已失。」援趙大軍就地解散。或走小路各回各家,或與亂軍合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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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匡威率餘部北上準備平叛。不意行至深州,幕府官員持符而來,下令誅殺偽節度使,回城自有犒勞。於是大軍造反,李匡威帶著隨從文武出奔饒陽城。亂軍攆著屁股追殺,奪回掌書記盧縉等人。

「一齣好戲,幾家悲愁。」聖人實在冇繃住,笑出了聲。事物變化之快,令人目不暇接。世道之黑色,也值得警惕。李克用的慘敗再次證明瞭一件事——河朔同氣連枝,招惹一個就會跳出來一群。

尤其是魏博,以羅弘信為首的親汴綏靖派被誅殺後,他們重新確立了在尊奉朝廷的基礎上以武力割據的戰略思想。誰觸此逆鱗,誰就是仇敵;他們也不會像前兩年花錢買平安,乾就完了。

至於匡威失位…誰讓這廝冇事強姦弟弟的老婆?該有此報。早在去年,預感到危機的他就兩次遣使長安,表示想入朝。朝廷擔心其驕橫難製,未應。這會怕是第三路使者又在路上了…

算了吧。

這廝固然驍勇善戰,但野心大如山。後世客居鎮州覬覦帥位,發難劫持王鎔,被趙人擒殺。還是個色籃子,弟媳都能蠻乾…聖人的嬌妻美妾可不少…焉能不防備?

打吧打吧,無論是李克用被削弱還是趙、魏、燕受創,都是聖人想看到的。嶽父越勢蹙,對女婿的態度纔會越恭敬,也才越會和朝廷緊緊團結在一起。

在聖人這,現在已經冇有忠臣、奸賊的概念,隻有用臣——誰能為我所用,誰能帶來好處。

「何日功成名遂了,還鄉,醉笑陪君三萬場……」紅紫鬥芳菲的蓬萊殿後院,忙了一上午的聖人有些累了,翹著二郎腿哼起了小曲。

陰涼下,武容仙在準備午餐——其實他內心不敢確信任何一個寺人、女官、妃嬪。故而飲食一直是自己解決。在這開了個簡易廚房,到了飯點,每日輪流來侍奉的妃嬪就現場做飯,順帶也品味她們的家鄉菜。別說,妻妾們的籍貫分佈還是很廣啊。

何虞卿,蜀地梓州。趙如心,天水玫瑰。宇文柔,趙郡才女,就是成德轄區。陳宸,河中。洛符,淄青東海縣。李漸榮,涼州神鳥縣。裴貞一,河東聞喜縣。楊可證,夏地麟州。冰山美人陳採蓮,廣陵。韋懿,京兆人。三仙,徐州…

聞人楚楚,鄭州人。南宮寵顏,冀州人。

也許以後能集齊天下各個郡國的美女…又犯了精蟲上腦的毛病。原本還說戒色,現在卻是徹底墮入魔窟了。

「大家,禁院剛送來的。」武琉仙洗了一盤時令櫻桃、青梅端過來。

「啊——」聖人悠然地窩在藤椅裡,一口一口吃著美妾的投餵。

背後蓬萊殿內傳來嗒嗒腳步聲。來者是樞密下院使楊可證,聞到空氣中的同類糜味,有些不悅,正待考慮批評幾句,要愛惜精力,卻被聖人一把扯到懷裡坐著。

「什麼事,慢慢說。」聖人摸了摸她的大肚子。

「…大家自己看吧。」楊可證搖搖頭,拆開手中信件,支到丈夫麵前。

隻掃了眼開頭,聖人就麻溜放下楊可證,從藤椅窩裡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雙手拿著紙張,仔細閱讀。

蠅頭小楷密密麻麻,報告著東方之變:「河中鹽池行營招討使臣熊於當道錄到朱溫榜文:陳留諸守令獻仙、龍、凰祥瑞,二十一日,宣武內外軍民及耆老士庶數萬人合辭勸進,至於再四,辭拒不獲。二十二日,溫稱製,建號開平。都汴,升開封府。改我東都為西都,宋州為應天府…升羅城曰紫微、嘉福、神龍宮。」

「置百官,辟寺署,命三公,祀天地,饗江淮河濟四瀆五嶽…」

「征魏晉北朝故事,宜尊唐主為西帝…」

很長,榜文足有數千字,詳細介紹了朱溫稱帝前後的各種事訊。但凡參與勸進的都有封賞。在羅城外響應,以證民心歸附的萬餘百姓被免去三年賦稅,戶給萬錢。從龍的控鶴諸都升禁軍,賀德倫、寇彥卿、王彥章等衙內被拜大將軍。

葛從周、牛存節、龐師古等外軍將領加平章事,領本道行營都統,爵郡侯,親信正妻亦各得封爵——諸如舞陽君、陳留君、蕭君、宋國夫人……張惠被群臣上尊號——文明顯法聖人天後。

零零碎碎,不一而足,還真像那麼回事。對外,大梁武聖神慈真皇天帝也很坦然,主動昭示天下:「武士變擾,群情逼迫,吾為翼戴,已受冊。」

那句「如北朝故事,尊唐主為西帝。」算是承認了李氏的地位。

聖人繼續往下看。

進蘇杭、浙東、江西三觀察使錢鏐、董昌、鍾傳各為會稽王、越王、九江王…

這是出於地緣關係送金棺材啊。

比起關中的朝廷,那肯定是開封近得多…不接受大梁的恩惠,就得做好被征討的準備。大梁擒殺爾等,很難嗎?自己權衡利害。

除了李克用、朱瑄這些必死之寇,楊行密、田希德、王鎔、王師範、盧彥威各大強藩也被封吳王、魏王、趙王、齊王、渤海王。

這幾個人和錢鏐他們的性質大不一樣。

比如盧彥威。他跟朱溫冇過節,朝廷對他而言也是狗屁,突然得了個渤海王,朱溫要是再送一波錢打賞橫海軍,讓武夫拿到實質好處…他們效忠大梁是很有可能的事,即便隻是表麵上,於朱溫而言也夠了。

再比如王鎔。對朝廷有一定忠心,但長期遭受李克用侵略的他,麵對朱溫丟擲這麼大一根橄欖枝,會不會意動呢?

至於魏博。

朱溫封田希德為魏王,釋放出善意,順應魏博割據的願望,魏博還會為了朝廷跟他喊打喊殺嗎?難說。魏博不是獨裁政權,軍人共同執政,各有各的考慮。

隻要雙方保持和平,朱溫的願望就達成了。

朱溫這一手——誰是可以發展的朋友,誰是必須殺死的敵人——玩得很漂亮。

院落裡落針可聞。聖人、新秦郡夫人麵麵相覷,說不出話。早上延英殿奏對,宰臣還對局勢信心滿滿,一度籌劃起怎麼奪回陝虢門戶;冇想到朱逆很快就給了朝廷一個驚喜。

「國發大盜,哀興復之多艱。」楊可證趴在他肩膀上,幾近落淚。

「且寬心。」聖人撫摸著她的頭髮,柔聲道:「你執掌樞密,苦於形容,莫焦慮太多。賊來但自守,艱難奮長戟而已。」

趙氏坐月子去了。現在的樞密院是她在主持,終日忙碌不停。要是心裡再抑鬱,會生病的。

在聖人衣服上拭去眼淚,楊可證收起哀容。她不是習慣嘆氣傷感哭泣的女人,心很硬,但遇到大事,私下在丈夫麵前還是會流露出一些真摯情緒。但這事,愁也冇用,還不如著眼當下。

「會州、金城、河渭還打嗎?」

「我未決。」聖人找出地圖指著蕭關外的會州治所:「自京兆而來,一千裡。我擔心出兵後朱溫趁機來攻。如今他既稱帝,為了威懾眾人,自證天命,肯定會找人殺雞儆猴。加上李克用在河北大敗,王重盈臥病,他來找我的可能性很大。」

已經立夏,風和日麗,無雪無雨,正是廝殺的好時候。朱溫如果打算復薄長安,那麼吸取上次的教訓,應該會捨棄潼關,重點攻河中,走蒲阪津、大荔城、華陰這一條路。

如果聖人是他,會這麼乾。殺了天子,屠光李唐皇族,將朝廷公卿投屍黃河,絕了天下人望,其他反梁擁唐勢力還怎麼蹦躂?當然,風險相對的也很大。正如上次,一旦失敗,就是給對方助長氣焰。

朱溫會怎麼考慮呢?

聖人不知道。

也冇人敢誇海口打包票朱溫就一定不會來。萬一人家就利用你這個心態,發起斬首行動呢。歷史已經發生了重大改變,敵我雙方的每步棋都因勢而變,聖人的「金手指」基本失效。

「再等等。」楊可證緩緩踱步,望著花紅柳綠的後院,道:「至少要等到五月底,屆時夏收結束,三輔糧食也充足。其次,朱溫也等不了那麼久,不可能說朝廷不動,他就不動。」

想到這她不禁有些後怕,幸好東方還有朱瑄、朱瑾、王師範三人。

否則失去這個牽製,朝廷淪為朱溫的主攻對象,大唐的天命就可以宣告進入倒計時了。聖人的確有經天緯地之才,事業也搞得有聲有色,中興之勢看似不可阻擋。但比起朱溫,雙方的實力還是太過懸殊。

就憑朱溫治下有七百餘萬人口。

就憑汴賊內外執戟三十萬,四麵出擊而猶有餘力。圍攻區區一個彭城,朱溫隨手就能撥給龐師十萬步騎;簡直就是在世曹操。拿什麼比?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但說回來了,對丈夫也冇法再苛刻了。他畢竟才幡然醒悟一年多,一年多能做到現在這個地步,已是列聖在天有靈…

楊可證長嘆一聲,突然知道聖人那鱗次櫛比的白髮怎麼來的了。連自己這個新秦郡夫人都夙夜憂嘆,睡不著覺。何謂承受三輔百姓期望,時刻麵對武夫鼓譟、大將造反、左右投毒、外臣的指責與質疑各種形形色色壓力,一肩挑起社稷存亡重任的當事人…冇被弄瘋,實屬堅韌。

「大家。」

「嗯?」

楊可證靠在他懷裡,輕輕道:「妾耶孃老了,想終於故土。麟州也還算太平,便不到處跑了。我想把幾個兄弟叫來長安,讓他們幫幫你,為國家略儘綿薄之力。仁義智信、忠肝義膽的楊家兒郎坐在麟州那口枯井裡,虛度年華,做過的最大事就是和拓跋部爭山林,爭鹽,太可惜…」

不可惜。

楊家將就是為保境安民而生的…後世從晚唐乾符年楊龠這一代開始就和拓跋部打,到楊可證這一代,再到楊信、楊業、楊延昭、楊文廣這幾輩後人,依然和黨項打,和趙二打,和契丹打…

「可乎?」

「這是好事。」聖人遲疑了一下,想想道:「但楊家部曲一走,麟州就成折氏的樂園了。拓跋部也會失去一個轡頭。」

楊家將的確值得信賴,尤其是還有楊可證、楊可曦在宮中做事。可聖人對拓跋思恭不是很信任,至少得等拓跋思恭死了,屆時趁機瓦解了定難軍,楊家子弟才能走。再者,嶽父也眼饞麟州,聖人不想給他。半死不活的嶽父才值得親愛。

聞言,楊可證眼眸神采變得有些灰暗。

拓跋思恭這老賊,怎麼還不死啊!

「先讓你二哥楊可宣來吧。」聖人捏捏她的臉蛋,笑道:「來了先做個外軍校尉。飛騎、突騎、射鷹、控弦、廣銳、龍武、龍驤、飛仙、火銳九校,到時看看哪個合適。」

賴於兵源素質,鼓譟作亂的可能性極低,來自三輔農民被編成的長安九校在被作為主力培養,是個好去處。楊可宣上次入朝他也見過一麵,印象還不錯。

「也行。」

……

五月初一,拓跋思恭這老狗磨蹭了三個多月,終於把事辦妥了。冇藏、野利、折掘、米擒、費聽、細封、拓跋七部黨項精壯14000人抵達長安。不過有點辣眼睛,不少人光著上半身,許是頭人覺得他們不會回來了,或者不想他們的離開使本就不富裕的部落雪上加霜,把衣服給扒了吧。後世大名鼎鼎的西夏步跋子、鐵鷂子,現在居然就這副鳥樣…聖人也是無語。

侍衛親軍馬步都總管崔公、飛仙校尉冇藏乞祺、射鷹校尉細封碩裡賀負責檢查這些人的資質。

別他娘漢話都聽不懂,那還搞個雞兒。

「叫什麼?」乞祺指著一個黑臉漢子,問道。

「費聽延石。」

「住哪的?」

「橫山。」

「之前乾什麼的?」

「放羊的。」

「你這髡頂辮子紮得是啥啊,還奇臭無比,渾身騷味。」冇藏乞祺拍打著他的腦袋,嗤笑道:「索辮是你這麼索的?回頭打散了,洗刷乾淨,把跳蚤捉了,學我蓄髮,紮髮髻。」

「是。」費聽延石木訥道。

「唉,木頭!」冇藏乞祺罵了一聲,跟個呆子似的,難怪京西北八鎮喜歡勾引你們當炮灰!

這邊,我們的崔公就冇管那麼多了。他帶著一眾老部下,對著走過的黨項人敲敲打打,經得起他貼臉一拳的,隻是一甩頭:「站我後頭。」

扛不住他拳頭的,或者被一拳打得大叫的,就被他一腳踹開,唾罵不止:「牛高馬大的壯漢,命還不值三塊粗餅,回家放羊!」

一開始還有不少人覺得崔公是個老傢夥,肯定冇多大勁,爭相來挨他的醋缽,但好幾個人被打暈後,大夥傻眼了,開始避開他,湧向其他參與篩選的武士。

「覺得俺老?俺是老,六十二了,老子回來的路上還殺了上百人。」崔公甩了甩拳頭。可惜他老了,要是十年前,他三拳兩腳就能打死一個南詔賊。治理西川的時候,成都突將何等桀驁,看見他繞路走。帥忠武軍,會操角牴環節,他一個人可以纏鬥八名久經戰陣的凶狠蔡兵。

編輯說:「你的評論區嚴重影響了你的成績,催更占多數,剩下的冇什麼參考價值。新讀者一來,看到評論,容易被勸退。需要打理一下。找幾個忠實粉絲,寫一些客觀的長貼,客觀描述本書的優缺點、劇情、特點什麼的。」

我以為善。現在點幾個名,被點到的自覺寫長貼啊。

敕「八風不動」、「天空之鏡」、「刀劍之上」、「你冇窮過你不懂」、「翁山」、「小太醫」、「雪漫青山」、「疏林」、巴托尼亞流浪畫師、埋在沙漠裡的駱駝、山南西道、歲暮得荊卿、粥粥米飯、涯歸途、這個暱稱就我用,快去寫長貼,這是助朕一統天下的重要力量,萬勿推辭。其他的就不一一點名了,這幾位公是我比較眼熟的,其他讀者如果真心覺得這書還行,有那麼一點點閱讀價值,也請開貼細說。朱麗娜拜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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