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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命昭唐 第116章 惟有反耳

作者:控製變量法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3-18 13:14:13

第116章 惟有反耳

汴人催要錢財的使者又來了。

魏博將士炸了鍋。迫於李克用的威脅和汴人強橫的實力,他們已經忍辱負重繳了三年賦稅。可這會,朱溫已被聖人歸屬醜類。巢賊之流,還敢大搖大擺來索歲幣?難道認為魏博冇有勇士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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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那廝,把我等當草穀打,著實可惡。」大殿內跪坐著數百武士。左掛劍,右備香囊,腳踩木屐。峨冠博帶,珠光寶氣。燁然若神人,翩翩如君子;這便是魏博衙軍。傻眼了吧?樂子多著呢。

自田氏割據以來,除了幾次小規模對外戰爭,魏地承平日久,百姓累世不聞兵革。繁榮昌盛的經濟讓武夫有峨博冠帶的條件。和諧的環境也在潛移默化中對他們造成了深刻影響,收起嗜血的獠牙。有人縱情山水,有種田小能手,也有羅紹威這樣整日吟詩作對的變態。更有嚷嚷提攜為君死……

潞州劉氏作亂,他們怒:不使我死於兵鋒,何麵目黃泉見忠義相公?遂以步騎七萬討昭義。

安南之亂,他們感慨:群蠻滋擾,我十萬虎賁誌在殄寇,不能釋天子之憂,豈不愧乎。於是獻兵甲五萬助王室。

魏博對得起朝廷嗎?執掌政權的8000戶衙軍家族冇辜負列聖寬容。冇事幫天子打打小逆賊,逢年過節準時發紅包,朝廷財政困難還有大筆援助。自家節度使桀驁不馴,不給聖人麵子?殺了換個乖馴的就是。

有操守,有下限。吃肉的事不做。劫掠的暴行他們瞧不起。說白了,就是一群奉行獨立的武士家族。正如他們祖輩的措辭:「古有戰國,連衡誓約以抗秦,請依週末七雄故事,並建國號為諸侯,用國家正朔。」

還有逼迫田布時說的:「欲行河朔舊例。」

對外侵略性?額,繼田悅臣服之後,百年來唯一一個試圖開疆拓土重振大魏榮光的節度使韓簡,還因為打了敗仗被衙軍處死……

不過這份安樂在巢亂被打破了。以前是被朝廷嚴防死守,現在是被如日中天的惡霸朱溫當奴隸壓榨;自打朱溫得勢,便趴在魏博身上瘋狂吸血。連帶著使者也跟著抖起來,每次來的時候神色倨傲,發號施令。這讓衙內極度不滿。

「朱逆,巢孽流毒,今為聖人數罪惡,亦終日橫行,役我曹。我天子兵,可得草賊所用?」

「更可氣者,葛從周之輩前為群盜,見仆慄慄如孫狀,近歲遠而昂據胸。宣武實無人焉。」

「衙內固諫而大帥畏汴人之討,不聽,執意逆輸,何如?」

「何如?惟有反邪!」史神驍、史仁遇、李公佺異口同聲拍案道。

「聖人以數萬夫守關,溫晝夜急攻而不克,可見不過爾爾。前番惜敗乃備戰不周。使儘發十萬強卒,效魏王悅之拒李晟,則汴賊入鄴,豈容易哉?」田希德嘆了口氣,說道。

朱溫三麵開戰,東攻齊魯,北方與李克用爭奪昭義。西麵與朝廷爆發嚴重衝突。南部因壽春之爭遲早也會與吳人交惡;胃口隻會越來越大,今日要五石糧,明日索十匹絹;財有限而欲無限。

「朱溫卑賤之種。繁刑暴殺,衣冠士子遇如奴犬,違法軍人跋隊而斬。爭城以戰,殺人盈城。爭地以戰,殺人盈野。天子尚能稱兵問罪,況吾屬乎?豈比石虎、劉曜、赫連勃勃復生,孫權、蕭鸞有江南?」李公佺挺身坐直,做了個砍頭的手勢:「這種人不反,我還反誰?傕、汜小豎,樊稠庸狗,無他遠略,吾乘其閒,大事可濟!」

大殿沉寂了下來。

朱溫既然被打成了狂徒,王室氣數猶在。本著魏博的根本利益,彼此對坐的數百武士環顧一圈,很快達成一致;反!田希德作為代表,起身理了理寬大的燕居常服,道:「內翦群凶,崇朝大定。外誅巨猾,不日肅清。傳鄴宮令,逮捕節度使。」

這番話不僅宣告了魏博最終的立場,也等若是判了大帥羅弘信的死刑。

罪在親汴!

隨即起草公文張貼街道,宣告軍意,罷免幕府在任官吏,收押大帥親信黨羽及心向汴賊的人,立即重組幕府。在殺節度使這方麵,魏博已形成了標準化手法。

……

鄴宮,高聳台城之內。

傳承魏晉北朝的銅雀台老鄴城被害怕東人作亂的楊堅詔隳了。現在的鄴城宮是安慶緒修的。田承嗣持節,得之。田悅稱王後,又擴建了一番。百年經營下來,窮極壯麗,氣勢恢宏。

羅弘信斜倚在王座上欣賞著歌舞。

場中鶯鶯燕燕,管絃齊鳴。羌笛莫要怨楊柳,白嫩蔥指快彈好琵琶。紅衣一字橫於毯,婀娜倩影翩翩動,略帶著幾分悲慼的清麗歌聲婉轉:「憶少婦之生離,恨新婚之無子。既交頸於千年,亦相隨於萬裡。山雞映水那自得,孤鸞照鏡不成雙……」

嗯,就是這個味!

陪座眾人和汴州使者欣賞的起勁。

「不見臨邛卓家女,隻為琴中作許聲……」一曲唱罷,歌女掩麵徐徐而退。

南朝徐陵的《鴛鴦賦》艷詞被身份高貴的佳人當眾唱出來,這滋味確實享受啊。歌女本是先聖婕妤,巢亂中流落民間。想來也是因為魏博算是方今難得的淨土吧。隻是,先帝豈能想到,他的女人竟在這裡為人表演六朝閨房艷詞?可憐吶可憐。

有人嘆息。因為見過先聖。

有人憤怒。因為得到過先聖的恩惠。

不過大多數麵色紅潤,婕妤級的妃嬪可是稀少得很。雖然不知道被多少人騎過了,但宮中受到的嚴格禮儀和才藝讓人燥熱啊。玩弄聖人寵愛過的妻妾,這種挑戰倫理綱常的活動,豈不快哉?唔,今上要是亡了國,他的女人不知又會被誰得到……

「滿飲。」羅弘信舉杯強笑道。

全忠好不識相!被聖人昭告天下歸為史朝義、李希烈巨賊之類,還敢來要財貨!

多大的臉?

他倒不排斥花錢買平安,六州軍民呢。之前迫於你的威勢,魏博捏著鼻子輸財。可現在麼……

驕橫百年可以做到一日殺三帥的衙軍看到了機會,認為你虛弱,還會忍氣吞聲嗎。何況軍人對一畝三分地看得很重。昔年史憲誠離任想帶點財貨,立刻被滅族。全忠啊全忠,你太高看我了。

「魏王!」使者起身拱手對羅弘信恭維一句,然後目光澹定的盯著他,表態吧。

「……」羅弘信雙手扶著把手,靠在王座上,沉思著用什麼說辭纔好勸回這一路汴使並且不得罪朱溫,全然冇有注意到鄴宮的冷風裡有什麼不同。

麟室鳳樓的台城裡有一些騷動。

有兵甲的味道!

外麵驟然響起了嗬斥聲。

「相公,衙內們來了。」侍女走進來慢條斯理的稟報導。不稀奇,巢亂後因種種原因被處死了四個節度使,躲到廟裡當和尚的都未能倖免。

聽到這話,羅弘信頓時呆住。他還在這商議呢,兒郎們就反了?

「毀了,毀了!」陪座的幕府官員和羅弘信的親信臉色大變,立刻起身對羅弘信低喝道:「走!」

歌女樂師一鬨而散。

汴使麵麵相覷。以前聽說魏博衙軍跋扈,可那畢竟是屬於「長安天子,魏府衙軍」的傳說……

羅弘信慌忙拖著木屐,披著衣,一邊跑一邊回頭對汴使失聲喊道:「大事不好,衙軍反矣,快逃吧!」

午後,台城的暖風燻人消失了。當宮門像往常一樣緩緩打開時,和昨天不一樣的畫麵出現了。

田希德、史仁遇、史神驍、李公佺、皇甫諫、潘晏、臧延範等數千名全副武裝的牙兵持節樹纛開進台城,直奔龍台。守牆的衛士隻看了一眼,就鼓譟著打開內門,與衙內合流。

「全忠何人?擅乾魏博軍政!」軍人將整個大殿擠得滿滿的。

剛纔還滿腹豪情的汴州使者瞬間小臉煞白,喉嚨結巴:「你……你們,要乾什麼?」

李公佺惡狠狠地說道:「為報列聖厚恩,正要汝頭!」

話未說完,軍人們就一陣鴰噪。使者拚湊起來的點點勇氣煙了消雲了散。史神驍手提陌刀大步走上前來,一刀將他劈成兩半。

「魏博狗奴!汴王來討時,要爾等好看!」

「嗚嗚……」

餘者小使、隨從在威脅和哭喊求饒中被拖一個個拖到平台,斬下圓圓的頭顱。熱血飆噴數尺。行刑的武士滿臉猩紅,就像被釋放出籠的猛獸。

「節度使去哪裡了?」

「攜親信、家僮百餘人逃往白虎殿。」

田希德一揮手:「追。」

「追!」史神驍、李公佺、皇甫諫哈哈大笑。暮氣沉沉的魏博窩囊了這麼些年,被人蹬鼻子上臉,也該做點事讓人知道,魏博不是可以拿捏的軟柿子。誰要試圖控製這片土地,解散魏博的軍隊,分割魏博,誰就得做好玩火**的準備。

「殺!」

鼓譟聲來到白虎殿,密麻箭雨釘在欄杆上。

羅弘信披頭散髮,領著隨從百餘人借著樓閣亭台拚死抵擋。

武士從各個地方匯集而來。有的遠觀,有的喊著殺民賊。大帥是魏人選舉的節度使,行事卻總為汴人考慮。在大夥已經不樂意的情況下還想著用百姓的賦稅供養朱全忠。這不是民賊,是什麼?

「噗噗!」十餘名家僮被射死在地。

混亂中,羅弘信亦身中流矢,鮮血倒灌進氣管,發出斷續的嗆聲:「咳…嗬…」

左右皆潰散,室內書記楊利信背著他鑽進白虎殿。

李公佺提著滴血長劍,盯著背影怪叫了一聲。

「我……」剛靠著樑柱坐下,羅弘信拔出箭簇,用手按著大股流血的傷口,隻覺得口渴難耐。楊利信在殿內找了一圈,拿木瓢舀了半窪屋簷積水,遞給羅弘信,哭道:「我一落魄書生,自布衣至出入內宅,皆蒙公恩……」

「戰城南,死郭北,野死不葬烏可食……」羅弘信淺淺喝了兩口水,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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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軍嘩啦啦一窩蜂衝進白虎殿。

楊利信摟著恩主的遺體,罵得口水亂濺:「爾等蛇蠍心腸!為圖保境安民遠兵禍,相公夙興夜寐,靡有朝矣。何罪致亂?」

冇人答覆他。

節度使是大夥推出來乾活的,現在他們決計鄴城易幟,就得換個心向朝廷或者堅定自立意誌的節度使。不管羅帥有冇有罪,還能讓他活著嗎。

「汴人橫掃中原,降龍伏虎,汝曹害了相公,不懼朱溫見討?他日魏博生靈塗炭,罪在衙內!將來明主在位,必來殺之。」楊利信又哭又笑。

仍舊冇人說話。

魏博衙軍行事還需要在乎誰的意見?大家一致認定的事情就是王法,乾就完了。

打仗?

腦袋掉了碗大個疤。

死了下到黃泉也要鼓譟起來奪了閻王的鳥位。

「取下相公首級。」田希德走出人群說道。

「不可!」楊利信護著恩主遺體,絕望地尖叫了一聲。

「楊書記走吧,我等不願加害無辜。」兩名衙兵上前將激烈反抗的楊利信抓起來高高舉過頭頂,架往殿外:「吾屬之刀,專刑節帥,無預他人。」

史神驍接過銀斧,對準靠在柱子上的羅弘信的脖頸,狠狠劈斬。

作亂殺帥,就此嗬成。衙將潘晏穿著緋衣,用頌詩的詠嘆腔調宣佈道:「金紫光祿大夫、尚書右僕射、檢校司空、平章事、豫昌郡公、魏博節度觀察處置等使羅公薨於鄴宮。」

乾掉節度使之後,武士席地就坐,商討善後。

「下令動員七萬步騎,徵發三萬民夫,固堅城,造柵寨,以備汴賊入寇。」

「奉表長安,向聖人陳述王臣心跡。」

「遣使赴成德、範陽、義武、橫海曉以利害。言全忠誌吞河朔,他日北望,則河北可憂。宜如大曆、建中、元和故事,河朔自結同盟,共禦外侮。」

「且慢,誰來做節度使?」

這個很關鍵。親善汴賊的肯定不能上位,否則羅帥豈不是白殺了?窮兵黷武太過好戰的、性情殘忍暴戾的、貪財好色的、能力太差的、割據之誌動搖不定的、不信任衙軍的也不行……在軍人共和的體製下,百年來他們推舉出來的節度使,素質其實都還可以。因為不乾人事的都被殺了全家。

「我可乎?」李公佺躍躍欲試。

「李公狡猾有餘而智謀不足。」武士們毫不留情的否定了他。

「願為六州軍民保獨立,效犬馬之勞,報寸草之心。」皇甫諫拱手說道。

「皇甫諫好賭博,不讀書,威儀不類節帥。」數十人嘲笑。

「立我,則以死事位。」史神驍擦拭著陌刀,信誓旦旦:「我祖宗顛倒江山,攻覆兩京,襲大燕天子,為二聖。今我安不能持節?」

行是行,史神驍文武雙全,出身也貴重;但朝廷不見得會允許。聖人連朱全忠的麵子都不給,就別想著生米煮成熟飯,讓他捏鼻子認了。

「不如立田緒、何進滔二公之後?」有人試探著問道。

聞言,眾人看向了沉默不語的府城都虞候田希德。他是田承嗣六子田緒、田緒三子田季安、田季安少子田懷讓這一脈傳下來的,根正苗紅。雖然剽悍強武,但並不好鬥,而且輕財好施,頗有幾分田悅的影子……傾心他的將門不在少數。

這……

田希德竟有些唏噓。

自元和七年田懷諫被遷入長安,至今正好時隔整整八十年,難道魏博又要回到田家人手中了?

見眾人陷入長久的猶豫,似乎隻差一把火。金槍都使潘晏擠出人群,在大家驚愕的注視下單膝跪地,對著田希德大喊道:「拜見留後!」

「拜見留後!」真是一呼百應,此起彼伏的嘹亮聲音喊道。

田希德眼前一黑,道:「健兒使不得啊!」

悅、興絕後。田緒這一支,田懷諫客死京城。田懷理病死,其獨子夭折。田懷詢兩個兒子死於兵變。就剩自己這一房了。田家還不夠慘嗎!

他不想出風頭。但由不得他推三阻四,武士們找來櫜鞬服為留後穿上。

「哎!殺材!」

景福二年正月初九,朱溫催綱甚急,魏博怒,誅汴使數十人。殺羅弘信,立田希德為帥。

鄴城易幟。再次跳反朝廷。

幽州軍大舉入侵蔚州,一夜之間晉人跑了個精光,全他娘回救代北了。李克用既退,朱溫也無心再耽擱,正在赤眉川拆除營地,準備回去平叛,宰了跳得最歡的衡山大將軍邵賊以及在黃州鬨騰的胡賊這兩隻雞,給有心人看看他的手段。同時加大攻勢,爭取早日滅掉兗、鄆、徐。關中一時半會冇法了。陝虢這邊他留了兩萬兵,以封鎖聖人。

這遭,也還行吧,得了陝虢一鎮,不虧。

正盤算接下來的具體安排,卻見敬翔匆匆而來,神色憤懣;朱溫還是第一次看到子振這般流露火氣。

「何事驚擾?」

「滑州發來急報,魏賊作亂,使者遇害。」

「這群不記打的賤種!」朱溫七竅生煙。能不生氣嗎?大順年討李克用,他向魏博借糧借道,不應。派龐師古、葛從周渡河擊殺數千,方將其震懾。

可這才管了多久?

他前腳被聖人褫奪一切職務,入長安失敗;後腳這幫殺材就扯旗造反。

逼逼「如果隻會照著史書寫,那我看你的書做啥?你這穿越了和冇穿有什麼區別?」這種腦癱別來找罵,你愛看什麼看什麼去,與我無關。起點寫晚唐的作者不在少數。我非常喜歡我的讀者,粉絲,愛和大家交流,彼此做個知識共享。但也極其厭惡這種弱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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