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曉峰能夠確定,是柴油而不是汽油,因為他對柴油比汽油更為敏。農村使用的機械大多都是柴油發機,因為柴油便宜,馬力小,冒黑煙,汙染嚴重,而汽油則不然,易揮發,容易引燃。如果要放火燒店,那應該用汽油才對,柴油可沒那麼容易大麵積引。
做廚子的不僅要有一條好舌頭,能辨別食材的滋味,還要有一雙比狗還靈敏的好鼻子,隔得老遠就能依靠嗅覺分辨各種氣味,這些都是一名優秀廚師的子功。油鹽醬醋茶,還有各種食材佐料,各自都有自己獨特的氣息,如果靠舌頭嘗,那舌苔也會在品嘗過各種味道後暫時麻木,從而失去辨別力,而敏銳的嗅覺就彌補了這一點。
“怎麼了老闆?”小郭發現丁曉峰突然蹙眉頭,神變得異常凝重,忍不住問了一句。
丁曉峰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過於神經過敏,劉福貴支招寶爺開業前夕火燒自己飯店的影始終在他的心頭揮之不去,事雖然到現在還沒發生,但沒發生不等於不會發生,這刺不拔掉,始終是心頭大患。
“沒什麼,你們兩個出去四周轉轉,看看食城有沒有可疑的人,尤其是試圖接近我們飯店的人。如果發現異常,不要聲張,馬上回來告訴我。”丁曉峰對老薑和小郭吩咐道。
小郭有點不願意,嘟囔道:“都這麼晚了,食城能有什麼鬼,有啥好看的?”
“讓你們去就去,哪那麼多廢話。我說話不好使了是不是?明天就要開業了,今天晚上我們在這裡守夜就是不想出意外,你唧唧歪歪不樂意,不想乾了就給老子滾!”丁曉峰火了,這兩個人跟他關係近了點,就分不清楚誰是老闆誰是夥計了,乾點活還談價錢。
老薑到底年齡大,識相點,知道老闆的話就是命令。平時沒事可以讓著你,一旦到老闆的利益或者權威,都是絕對不允許的。老薑趕站起,拉著小郭拉開卷簾門出去外麵檢視況了。
掃了一眼老薑和小郭離去時的背影,丁曉峰眼神裡閃過一抹不耐煩,他本就沒指這兩個貨能有什麼偵查意識,隻是自己不方便離店,他得二十四小時守在店裡,以備不測。
這兩個人不是他心儀的幫手,腦子笨,又沒什麼眼,隻是暫時將就著用而已。等到生意紅火起來,他再慢慢招聘自己喜歡心儀的人,這兩個傢夥聽話了還行,如果使喚不,找個由頭辭退他們就是了。
有一天晚上,齊宏跟丁曉峰喝酒的時候,跟他掏心掏肺說了心裡話。功的老闆大概是這世上最遭人恨的職業,因為當了老闆就不能心慈手了,該狠辣的時候絕對不能婦人之仁。夥計被辭退了還能去找下家,繼續打工。老闆如果破產了,不人的選擇隻有一個,那就是跳樓,家破人亡。
這番話丁曉峰剛聽的時候聽不太懂,也不能理解,可慢慢的他品出味道來,這無疑是一句誰都不願意說的真心話。好與壞,善與惡的區別往往都在毫厘之間,關係十分微妙。絕對意義上的好人是不存在的,爛好人卻太多。毫不利己專門利人大概是一種思想流毒,導致的結果是很多人以聖人的標準要求別人,卻以賤人的標準要求自己。
所以當老闆的第一職責是企業賺錢,保證大多數人的利益,數人如果違反規矩,必須迅速清理掉。這就像人上的芥子,不及時掉,整個人都會加速腐爛掉了。
在店裡等了幾分鐘,老薑和小郭從外麵回來了,小郭沒事人一樣說平安無事,除了野狗,這個點食城裡沒什麼人來。
“你們確定沒事?”丁曉峰不放心地追問了一句。
小郭信誓旦旦說道:“真沒事,現在都幾點了,這麼大的食城都關門歇業了,哪裡有人來這裡瞎逛。”
丁曉峰又把目轉移到老薑上,用眼神詢問他。
老薑張了張,言又止,頓了頓才說:“好像有兩個喝醉了的醉鬼,在我們飯店附近撒尿來著。這些人,素質太差了,我喊了一嗓子,那兩個人搖搖晃晃走了。走的時候還罵罵咧咧的,老子真想追上去捶他們一頓。”
醉鬼撒尿,撒尿能撒出柴油的氣味嗎?他們喝的是酒還是柴油呢。
丁曉峰蹙眉頭,總有一種不祥的預,站起說道:“你們兩個在店裡守著,小心有人溜進來放火,我出去再看看。”
他還是不能安心,總覺得今晚上會出點事。有不人不希自己的飯店如期開業,這點丁曉峰是很清楚的,食神飯店的存在已經冒犯了很多人,這些人會變著法來整他,對付他,不得不防。
從大門口走出來,丁曉峰四轉了一圈,的確沒發現什麼異常。他開始有點後悔,今晚應該留下張翔跟自己一塊守店的,老薑和小郭責任心不強,能力不夠,跟兩個廢差不多。
繞到飯店的後門,這裡有一個小門,是平時部員工出和運輸食材的地方。丁曉峰吸了吸鼻子,再次嗅到一濃烈的柴油味。
他緩緩蹲下來,發現後門的排水通道裡散發著一濃烈的柴油味,用手起來一點,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確定是柴油沒有。拿出手機,開啟手電筒,往排水道裡照去,赫然發現排水通道裡布滿了柴油和一些易燃品,頓時驚得魂飛魄散,頭發都豎了起來。
媽的,他們真的要火燒食神飯店,這些狗賊的膽子也太大了。
是什麼人提前往排水通道裡倒進去這麼多柴油?自己居然沒有發覺,該不會是剛纔在附近撒尿的那兩個醉鬼吧,丁曉峰異常懊惱,真是百一疏啊。
“老薑,小郭,快,開啟水龍頭,把水槍拿出來,有人要放火燒店!”丁曉峰開啟小門,大聲對老薑和小郭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