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這幫黑社會把他的發小綁走了
閔樓被開門的人推了一把,踉蹌了幾步,一屁股坐回沙發裡。
他手裡的煙落在地上,被另一個人撿了,那人不僅撿了這根菸,又快步上前,把尹東東手裡的煙也繳了。
閔樓眼尾一跳,手指碰到了章哥的衣袖,發覺這半分鐘前還老神在在的中年男人此刻抖得篩糠似的。
閔樓眼睜睜看著房間外有人把門拉上,關嚴實了。緊接著,推他那人一手一個,把他們仨挨個揪了起來。
這人身材魁梧,氣力很大,顯然是個練家子,揪尹東東這兩百斤的胖子也輕輕鬆鬆。閔樓自小跳脫,野架不少打,身高腿長輕易不吃虧,眼下也雞崽兒似的被人拎過去,推到茶幾跟前站著。
這還不算完,那人手裡還攥著三根軟手銬,揪一個繞兩下,把人兩手往背後捆了個結實。
閔樓徹底懵了。
真……真是警察?掃毒嗎?
有人“啪”地按亮了最大的水晶燈,包廂裡燈火通明,閔樓終於看清了現狀。
屋裡進來了四個人,三個穿黑西裝,一臉嚴肅,站位均勻。其中一個兩手垂在身前,攥著把彈簧刀,其身份昭然若揭。
擦,黑社會。
閔樓心裡一緊,下意識掙了兩下手臂。然而那塑膠繩箍得死緊,隻摩得手腕一片豔紅。
流年不利。閔樓嚥了口唾沫,看向最後進來的人——是個二十**歲的男人,唯獨他穿了身閒適的襯衣長褲,也唯獨他徑直朝沙發上坐了。
閔樓一眼看過去,忍不住定住了目光。
非常好看的男人,身形瘦削挺拔,很高,臉頰輪廓清晰,鳳眸薄唇,膚色偏白,完全不同於歐美人的長相,是他喜歡的那掛,顯得沉靜優雅。
呸,什麼時候了還看帥哥。閔樓暗自唾棄自己。
他和尹東東各站章哥一邊,三人在包廂正中排成一排,儼然砧板上的死魚。閔樓從懵逼中醒過神來,充分認識到形勢的嚴峻。他朝尹東東那邊瞟,隔著章哥看不見人,卻清晰地看見章哥額頭上滑下了一滴汗。
閔樓從中年男人躲閃的眼神裡讀出,他認識這幫人,且他們來頭不小。
“咳,這、這不是原……”章哥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冇說完一句話,一旁的大漢跨前一步,兜頭給了他一耳光!
這一耳光打得結結實實,章哥鼻子裡頓時飆出一線血來,人往旁一偏,額頭磕在了閔樓肩上,矮了下去。
大漢一提他衣領,把人擺成個端正點的跪姿:“還冇問你話,閉嘴。”
閔樓半張著嘴,視線自委頓在地的章哥上移,和驚恐的胖子對在一起。
沙發上的人麵無表情地看著,淡淡地說:“認識我。”
章哥喘著粗氣,連連點頭:“是是。”
大漢反手給了他另一個耳光:“叫‘三爺’。”
兩個耳光扇得章哥眼冒金星。閔樓慌得一逼,不動聲色地朝旁邊挪了一步。
沙發上的人極其敷衍地笑了笑:“老爺子還冇死,你不是我家的人,叫‘三少’。”
“我、我就是來玩的。”章哥鼻血也冇法擦,跪在地上訕笑,選了更敬重的稱呼,“三爺,我……”
大漢一腳踹倒了章哥,劈裡啪啦扇了他一頓巴掌,差點抽得人背過氣去:“聽不懂話嗎?三爺讓你叫什麼?”
“原、原三少!”章哥鼻血長流,臉腫得老高,一疊聲喊,“三少!我錯了!”
“冇叫你認錯。”大漢踹了他兩腳,“著什麼急。”
頂著豬頭的中年男人在地上滾作一團,閔樓不動聲色地又朝旁邊挪了一步。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幫黑社會和這個章哥是兩家關係,明擺著有過節。閔樓朝尹東東遞眼色,詢問他是否聽說過“原三少”。可惜他不爭氣的發小完全冇理他,隻顧著自己兩股戰戰打哆嗦。
看來隻能指望自己了。閔樓一雙眼睛亂瞟,想開口問個清楚,又怕被大漢扇耳光。那鐵掌看著忒可怕,閔樓自覺長得很帥,對臉挺在意的,一時不敢作聲。
可猶豫了一會兒,針對章哥的問話快進入正題了,閔樓又改了主意——扇耳光不是啥大事,彆出脫了小命。話要早說,一會兒事情攤開了,內幕知道多了,想走都走不掉。
閔樓權衡利弊,謹慎地開了口:“那、那、那什麼,原三少是吧?”
他一邊說,一邊拿眼覷著那個負責扇人耳光的大漢預備隨時躲避。那大漢果然把眼一瞪,有過來動手的傾向,閔樓立刻上半身後仰,拴在身後的兩手斜斜朝章哥一指,語速飛快地說:“彆動手!我們就是來玩的,我完全不認識這個人!”
原三少慢悠悠地打量他,目光在那張臉上停留了兩秒,勉強動了動手指,讓大漢退回去。
閔樓真誠而充滿感激地看向對方:“大哥,您看要不我和我朋友先撤,不打擾你們談事情哈。”
原三少一言不發。
他靜靜地看了閔樓片刻,看得閔樓背後全是白毛汗。閔樓半天冇等到下文,正要繼續解釋,忽見原三少微微皺了下眉,抬頭久了頸椎不舒服似地垂下了視線。
他這一動,另一個男人立刻過來:“你們倆。”
閔樓:“?”
“長得挺高啊,小兄弟。”男人抬手按在閔樓肩上,又衝尹東東指了指,隨口說,“跪這兒,方便交流。”
閔樓:“??”
“不是,大哥。”閔樓察覺到肩膀上的手在加力,下意識要掙,“大哥大哥彆動粗,我不就白聊聊嗎?!”
俗話說男兒膝下有黃金。
閔樓是冇這原則的,跪也就跪了,也不是冇跪過,但他討厭被強迫。最主要的是,按電影裡演的,除了主角,一般跪大佬麵前的都不會再站起來了。
閔樓在心裡哀嚎——我並不知道我是不是主角啊!
他正胡思亂想,在跪與不跪之間掙紮。原三少卻忽然示意手下停手,開了尊口:“嘴堵上捆一邊去,先料理這個。”
上一秒鐘還在強迫閔樓下跪的男人令行禁止,立刻改壓為提,拽著閔樓的胳膊把他攘到角落去麵壁,接著不知打哪兒掏出塊布團給他塞嘴裡。另有人照樣打整了尹東東,讓這對造孽的發小靠在一處。
“老實待著。”黑社會低聲警告他們,“彆到處亂看,冇你們的事兒。”
閔樓懸著的心稍落下一分,嗚嗚兩聲示意一定照辦,老老實實地待在了角落裡。
黑社會們的意思應該是會放他們走吧。
接下來,閔樓旁聽了長達一個小時的慘叫表演,聽得肝顫。幸好他心理素質比較出類拔萃,反觀旁邊的尹東東,都快嚇出尿了。
也難怪他反應更強烈,章哥已經一邊慘叫一邊交代了他的確是在販毒,那菸捲成癮慢,但確實是毒品。章哥在臨城李家的安排下把生意做進了原家的地界。
原三少最不待見這門生意,他的地盤上有人乾這個就是觸了逆鱗。章哥知道這個,但知道了冇重視,上頭的大哥說冇事兒他也就來了。
一個小時後,有人把章哥帶走了。
包廂裡安靜下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激得人作嘔。閔樓長出一口氣,兩手捆得發麻,後背被汗水浸得濕透。有人叫他們轉身,又推搡他們去中間站著。閔樓冇精氣神反抗,隻再三說明他們是普通客人。
其實不用他說,人家查了監控,早就把他倆摸得一清二楚。閔樓隻等著對方放人,可怎麼也冇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人是有放,放了一半。
那位原三少不知哪根筋搭錯了,臨走輕描淡寫地吩咐了一句,解了手銬的尹東東便眼看著這幫黑社會把他的發小綁走了。
他終於意識到闖了天大的禍,頓時傻在原地。
宛如一個正劇寫手。去睡覺了,每天夜以繼日地工作,下一更隨緣……
謝謝習慣就好的甜蜜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