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向前走著,趙姨打開一間整潔的房間:“累了吧,這是你的房間,可以稍作休息後下來幫忙弄下晚餐,今天就我和陸澤吃飯。”
“好。你們有什麼愛吃的和忌口嗎?”思嵐問。
“我們喜歡中餐,倒是冇有什麼忌口,陸澤不喜歡茄子。”趙姨回答。
“冇問題,我一會兒就著今天有的食材準備去。”
思嵐在房間內稍做整理,便準備下樓。她給自己套上了帶來的圍裙,從二樓走廊上瞄到樓下的陸澤正在大廳內看著電視。他轉身抬頭注意到二樓的思嵐,便熱情地招呼她,笑容如春風般和煦。
“這段MV拍得好極了!思嵐你要不要來一起看?”他興奮地說。
“好呀,這首新歌的旋律真好聽!”思嵐一邊下樓,眼睛一邊瞄到大熒幕。
陸澤隨著歌曲舞動了起來,大熒幕上顯示調高了音量,但遙控器在茶幾上,陸澤並冇有使用它。真是奇怪,難道AI已經這麼智慧了?至少也需要對AI說話纔可以調用指令呀……是什麼新魔術嗎?她不免奇怪。
思嵐正行走著,突然走廊的肖像畫“啪!”地一聲從牆上滑落下來,砸在了思嵐的麵前,玻璃碎裂一地……
“啊!!!”思嵐側身避開,心撲撲直跳:這畫怎麼自己墜落?
宅子裡似有什麼無形的陰冷濕氣爬上她脊背,她倒吸一口冷氣,退後幾步!
畫著的女人是……雪兒?那一排肖像中雪兒的眼睛,連同地上碎片中雪兒的眼睛似乎都在盯著思嵐,是幻覺嗎?她感覺自己呼吸加快……頭痛腦暈!
她彷彿覺得下一秒雪兒就要從畫中走出來……
“呃!!!”思嵐心臟狂跳驚叫,“不要過來!!!”
樓下的電視聲音突然靜音,一時間沉默震耳欲聾。
陸澤聽聞聲響衝上了樓梯,見到思嵐麵色蒼白,魂不守舍……
他走去拍了拍思嵐的背,溫柔安慰道:“冇事的,隻是掛鉤粘得不太牢固。”
“真、真的?”思嵐平靜了下來。
“你有冇有受傷?”他關切詢問。
“倒是冇有。”思嵐定了定神。
“嗯,那就好。”他釋然一笑,看向走廊深處,若有所思。
思嵐很少有慌神的時候,以前出任務也冇遇上這麼離奇的事件,從盤子碎裂到掛畫自己掉下來,太不合邏輯,不過,也許隻是自己想多了?
一定是這樣,隻是巧合,巧合而已。——思嵐安慰自己。
陸澤對著空氣道歉:“雪兒,彆誤會啊。中秋事兒多,思嵐隻是來這兒幫忙幾天。”
這話彷彿有魔力一般,將周圍的溫度陡然降低,思嵐感覺冷颼颼的,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真的有“阿飄”?不對!按趙姨說的,陸澤隻是冇辦法接受妻子突然去世,活在了自己想象的世界,並冇有什麼靈異。
思慮至此,波濤洶湧的心海再次慢慢平靜了下來,憐憫的微風,吹拂走了剛纔的不安。如果清醒是一種痛苦,那麼讓他在夢裡活著,也不失一種毒藥般的快樂吧?
她虔誠地半跪著,撿起地上的畫,配合陸澤演起了戲……
“林太太,畫有砸到你嗎?冇受傷吧?”思嵐拂去畫上的碎玻璃,“幸好畫冇有損,陸澤先生筆下的你真是個天生麗質的美人哩!”
陸澤微微吃驚,但幸福之情馬上溢於言表:“雪兒,彆人都誇你呢。”
思嵐笑著:“你的先生他非常愛你,真是羨煞旁人呀!太太平時喜歡吃什麼呢?”
“我太太喜歡吃土豆,什麼乾鍋土豆片、薯條、土豆泥……總之跟土豆的一切她都喜歡的,我也經常陪她一起吃。”
“明白了”思嵐點頭,“土豆確實很好吃。”
陸澤伸出一隻手彷彿勾著雪兒的腰一般,自言自語著下了樓。思嵐把碎片捋到一旁,拿袋子裝了起來,另外個傭人也趕來打掃,不一會兒便拾掇好了……
思嵐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暗自思忖:如果活在虛幻的世界能讓你感受到幸福,那我不介意陪你演下去……
今天做什麼菜好呢?不妨就先做個土豆燒排骨吧,雪兒喜歡的,陸澤定然也喜歡,愛烏及屋的道理她可懂了。
她轉身下樓,進入寬敞明亮的廚房,拉開冰箱,扒拉著食材,但……並冇有土豆?巧婦難為無土豆之炊呀,思嵐哭笑不得。
不過她突然靈機一動,回憶起二樓的掛畫,想到了可以替代土豆的什麼……
她嫻熟地做起了晚餐,熱氣騰騰的鍋內,看似平凡無奇的食材在翻滾著……不一會兒便端出了令人垂涎欲滴的糖醋排骨、海草鯊魚唇湯、西芹百合、蛋包飯。
吃飯時間,細心的思嵐還特地多準備了一副碗筷放在邊上,是給雪兒的……
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圍了一桌,並招呼思嵐和另外個傭人一起吃飯,並冇有什麼架子。陸澤笑眯眯地看著桌上菜肴,露出欣喜的表情。
“思嵐,你怎麼知道她喜歡這個?”陸澤指著排骨,驚喜地點頭。
“啊?你是說糖醋排骨嗎?二樓的畫中有呀!”思嵐笑笑,“冰箱裡冇有土豆,但我想它也應該是林太太愛吃的。”
“是的,雪兒也愛吃糖醋排骨。”陸澤給她的空碗裡夾了一塊排骨,一臉幸福。
隨著餐具的叮叮噹噹聲,他們迫不及待地一口接一口……
那排骨一口咬下,香醇的肉質與恰到好處的甜完美融合,並且配合了思嵐的獨到秘方——檸檬水澆汁,十分解膩,引得趙姨嘖嘖稱讚。
趁著陸澤去洗手間的時候,趙姨迅速地清空了雪兒碗裡的排骨,等陸澤回到桌上,就裝作是被雪兒吃掉的樣子。
就這樣一家人歡聲笑語,賣力地演出著一場有雪兒在家,其樂融融的戲。
等一天的疲累終於結束,思嵐回到房間沖澡休息。她總感覺這個家雖然金碧輝煌,但中秋節像差了點什麼,到底是什麼呢?
窗外隔壁的人家張燈結綵,早早在院子內掛上了紅燈籠。而委托人的院子內花木泛著清輝,簷角透著涼意,有棵挺大的榕樹正寂寥地矗立著……對了!是中秋的燈籠啊!
她一晃神想到小時候,給外婆家榕樹掛燈籠的情景,枝乾掛上一串串的紙燈籠,整個家都喜氣洋洋的。外婆還教她寫心願卡,用蝴蝶結彆在榕樹的一條條垂下的氣根上。她說風神拂過根鬚,會把心願帶去上天……
思嵐真的太喜歡紅豔豔的節日氛圍了,想著不如明天打扮一下院子內的大榕樹吧?雖然這在她的職責之外,但有過節的氛圍,誰會不喜歡呢?
第二天,思嵐早餐間便詢問趙姨有什麼節日材料可以用於裝扮。
“以前雪兒是個愛佈置的人,林林總總的燈籠、布條什麼的攢了不少,一直都放在四樓閣樓內……你覺得哪些可用拿去佈置就是。”趙姨笑著,臉上皺紋舒展,“彆太累了,需要幫忙可以喊傭人,我也可以幫忙的。”
“是嗎?那太好咯!”思嵐興奮,“下午我就佈置起來!”
下午思嵐便迫不及待地上了四樓。閣樓門未鎖,“吱呀——”一聲推開後,一股陳年的書香氣息撲麵而來,這裡不但有許多古舊書籍,還有各種節日佈置,分類放在各個籮筐內。陽光透過天窗灑了進來,翻找中細小的灰塵在光柱中若隱若現,翩翩起舞……她彷彿看見每一樣東西,都由林雪親手淘來,在物件上留下了屬於她的痕跡。
不一會兒,思嵐就篩選出來了綢帶、紅燈籠、星星燈……還驚喜地發現了空白鎏金卡片,甚是精緻,但冇有寫上祝福的詞,這想必是當時用剩下的吧?
她十分滿足地抱著一籮筐物件,順著樓梯而下,走到了秋日蕭瑟的庭院中。
她給黑色鐵藝欄杆結上粉綢帶,給高高的樹枝掛上紅燈籠,給低矮的紅花檵木叢裡繞上星星燈,喜慶的氛圍馬上讓庭院耳目一新!
最後思嵐一筆一劃地給鎏金字卡寫上了“歲歲平安”“財源廣進”之類的祝福語,打個蝴蝶結彆在庭院中最大的榕樹氣根上,就好像從前和外婆那般。但寫到最後一張祝福語時,她想了想寫道:陸澤先生早日康複!
但立刻又覺得不妥,他本身並不認為自己有精神病症,這樣一寫若他看見了反倒會……會生氣吧?思嵐無奈笑笑,又撕了去。
忙完這一切,她打量欣賞著喜氣洋洋的庭院,未曾注意到有雙眼睛透過落地窗戶,一直注視著她,眼角浮現不為人知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