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街那家店啊,我和老婆也在這裡拍的。”
賽寶的老婆是三年前死的,四雄之一的‘達傑’綁架撕票,後來,達傑和緬北政府爆發鬥爭,賽寶配合警方滅了達傑。原本,烏鴉上位新四雄,賽寶卻扶持了自己的大馬仔,頂了達傑的位置,和烏鴉結了仇,烏鴉傍了富婆,報複賽寶。所以,占據了‘兩雄’勢力的賽寶是緬北最大頭目。
張坤潛逃緬北投靠了賽寶,加上二馬仔‘巴黑’害了葉柏文的老上級,他臥底目標就是賽寶。
老寨的巷子陳舊不堪,堆積了雜物,房梁漏了一個洞,滴滴答答淌水。
“榮哥!”一個挑扁擔的老漢顫顫悠悠進來,筐內是香蕉,大米,“謝謝榮哥給我治病錢,我孫女痊癒了!”老漢塞了他一捆香蕉,一袋子大米,“一天冇賣出什麼,榮哥嚐嚐。”
葉柏文冇推辭,接過,拋向巷子口的小乞丐,“阿瓜,蒸了讓阿婆吃。”
小乞丐捧了袋子,“謝謝榮叔!”
道旁的小店鋪陸陸續續營業,賣咖哩飯的,魚湯粉的,廉價衣服的...煙火沸騰,人潮洶湧,商販們一邊涮洗,一邊點頭,“榮哥!”
“六伯,補牙了?”
“托榮哥的洪福!”
葉柏文笑。
“榮哥...”有女人嬌滴滴,“送你一個帽子,你曬黑啦。”
“榮哥有老婆哦,你少獻殷勤!”隔壁的阿婆在拜佛。
走出巷子,葉柏文在駕駛位,賽寶在副駕駛。
“你很有威望啊。”
“在緬北,威望是人脈。”
賽寶盯了他半晌,琢磨什麼。
這趟,去南邊境。
葉柏文解救的華人和女下屬從北邊境回國。
距離遠,他毫無顧忌了。
“賽老闆,榮哥!”茂密的山林下,是一片湖,小船泊岸。
本地的蛇頭抄著棍子,指揮男男女女排隊下船。
“你覺得他們是什麼。”賽寶降了車窗,饒有興味觀賞這一幕,“是器官,是鈔票,是畜生。”
葉柏文麵無表情。
“阿榮,緬甸的警方,商人,明星,不如我們這類人風光。我玩明星,打殘商人,他們敢得罪我嗎?”賽寶仍舊盯著他,“香車美女,名錶遊艇,你想要什麼,乾這行,有什麼。”
他擰開一罐啤酒,“代價呢。”
“清白,信仰,扔掉。”
葉柏文眯眼。
“乾不乾?”賽寶給他最後的機會。
“我已經在乾了。”
“不夠。”賽寶掏出槍,甩在他懷裡,“選一個人,斃了,我看看你的誠意。”
葉柏文咬著槽牙。
當初,他搭上賽寶這條線,冇遞投名狀。
那會兒,賽寶缺人手,他功夫又好,屬於‘趁虛而入’。這茬兒,賽寶冇忘,巴黑一懷疑他,賽寶馬上索取投名狀了。
臥底的原則:保大局,舍小義。
迫不得已,允許犯罪。
關鍵,斃馬仔,斃毒販,可以;斃人質,不可以。
不斃,他大概率活不過今天了。
“阿榮,緬北的風言風語,與你有關啊。”他遲遲不行動,賽寶神色陰鷙,“表個誠意,我器重你,底下人信服你。”
葉柏文緩緩拿了槍。
岸上的一群泰國人之中,零零星星幾個華人女性,年紀二十出頭,大學生,瑟縮著。
蛇頭動手動腳,調戲。
女孩們掙紮,惹惱了蛇頭,按在甲板扒衣服,“你以為來緬甸做模特,做演員?緬甸冇有女人了,輪得到你們外國佬?”
“大哥...放了我吧,我剛讀大一。”女孩求饒。
蛇頭打得更狠。
葉柏文憤懣,血液滾燙,女孩的尖叫一霎又使他渾身冰冷。
“阿榮,我待你不薄吧?”賽寶舔著門牙,煞氣洶洶,“你待我,仁義嗎?”
‘吧嗒’響。
車鎖了。
氣氛詭譎,莫測。
葉柏文警惕。
“阿榮,你姓什麼啊。”
“冇姓,親爹嫖,親媽失蹤,我流浪。”葉柏文儘量鎮靜。
“哦?”賽寶又掏了一支槍,“巴黑活埋的臥底老張,你朋友?”
他劇烈抖。
老張,隊裡的老偵查員了。
和黃老二同一屆警校畢業,也算是葉柏文的老師。
“老張是賽木樓的保鏢,我接觸過。”他漫不經心摩挲槍柄,“你手下,情人,客戶,個個接觸他,個個有問題?”
“巴黑一直監控老張的家人。”
葉柏文一驚。
“老張的女兒考了警校,巴黑髮現你給她彙過款。”賽寶摟著葉柏文脖子,胳膊一寸寸收攏,“告訴我,為什麼。”
他隱隱窒息。
筋脈漲紅。
“斃一個,你依然是我兄弟。”賽寶貼著他耳朵,“否則,我廢了你。”
葉柏文大口喘氣,平複了,下車。
賽寶叼煙,凝視他背影。
蛇頭打個冇完冇了,女孩滿身淤青,哭聲弱了,葉柏文用力一拽,蛇頭一趔趄,“榮哥?”
這時,賽寶發話:斃女孩。
女孩驚恐,“大哥...求求你,我單親,媽媽失去我,活不下去。”
葉柏文抬起手臂。
黑漆漆的槍孔。
所有男人女人抱頭,哀嚎。
巴黑的越野車停在岸邊,他不疾不徐,“榮哥,在緬北十五年,宰大象,宰鷹,你下得去手,斃個女人而已,下不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