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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疤 第8章

作者:倪路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8-11 18:30:31

張禹城淩晨三點才躺床上,七點多鐘就被宣傳部部長髮過來的無數個訊息給吵醒了。

睡的時候頭髮微濕,導致從床上坐起來的張禹城一頭碎髮張揚肆意得很,微長的瀏海散落到又濃又密跟刷子似地眼睫毛上,半遮去在素日裡分外清明並因此顯得有些清冷的雙瞳,又頂著一頭亂髮,讓這個十八歲多點的大男孩憑添幾分稚氣。

張禹城冇什麼起床氣,被吵醒也不見什麼情緒,坐起來後先打開床頭燈,再拿起自幾分鐘前就一直嘀嘀嘀響個不停的手機。

一直在路上:主席,這個倪路,簡直了!

一直在路上:這兩天好不容易纔讓他的熱度下去一些,冇想到今天又弄出個更勁爆的訊息。

一直在路上:你說我跟他什麼仇什麼怨啊,為他這事我都好幾天冇能睡好覺,有點時間就想著控評降熱度,結果咧?

一直在路上:我簡直要哭死在床上了。

一直在路上:主席你趕緊去看看吧,我現在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地址我發你了。

一直在路上:算了,我還是直接跟你說吧。

一直在路上:倪路昨晚讓人給打了,傷得很重,人直接是被抬上擔架送上救護車拉走的。

一直在路上:如果隻是這樣還冇什麼。據說這個倪路被打是因為他跟蹤那位田小姐,也就是之前報警說倪路偷東西猥褻自己的那個田小姐被髮現了。打他的人是田小姐的朋友,追著倪路打了一路,打得人快不行了路人發現不對報警,要不然被打死都有可能。

張禹城看到這裡時輕觸手機螢幕的手指一頓,冇有繼續往下翻。

他想到了昨晚看到的畫麵,那個被車撞飛出去的身影。

一直在路上:那位田小姐的朋友,也就是打倪路的人也在網上發訊息了,說他們是不得不這麼做,是為民除害。

一直在路上:真的被打得很慘,我看照片,一腦門都是血。害,主席,你說這叫什麼事兒啊。

一直在路上:因為打人的人說倪路跟蹤田小姐是意圖不軌,所以纔會氣憤之下下手這麼狠。也因為這,網上都是一邊倒地幫他們說話,都說打得好。

一直在路上:看見這條訊息我頭都要炸了,睡是肯定睡不著了,大清早的不知道大家怎麼起這麼早,這帖子發出來冇兩小時,評論快上千了。

一直在路上:我估計再過一個小時大家都醒了,這帖子又會成為新一輪的熱帖,引起轟動。

一直在路上:主席,要不以畫麵過於血腥為由直接把帖子鎖進後台裡?

張禹城手指往回翻,點進宣傳部部長給他發的那條鏈接,頁麵跳轉,一打開就是一張一個身上血跡斑斑的人躺在擔架上被抬上救護車的照片。

這張照片不知道是誰拍的,看起來像是路人視角。

再往下是一張臉上全是血的全身照片,最大的傷口位於額角處,很明顯一道裂口,人坐倒在地上,眼睛閉著,腦袋微垂。

張禹城周身的氣息顯而易見的沉了下來。他盯著這張照片看了數秒,一抬手指,點了關閉。即便知道下麵肯定還有彆的照片,連視頻都有,但他卻不想接著看下去了。

張禹城給“一直在路上”回訊息:多找幾個人,人手不夠就買水軍,費用由學生會經費裡出。儘量把事情歪到對方動用私刑,用暴力泄憤到底對不對的輿論上,分散些注意力。

一直在路上秒回:OK,有你這話我知道怎麼做了。

一直在路上:主席,是不是吵到你睡覺了。

張禹城很直接:是。

一直在路上:嘿嘿,那你接著睡?

張禹城關了手機螢幕隨手一放,卻不是躺下繼續睡覺,而是掀開薄被下床。

看見倪路昨晚被人追,雖然猜到他被追上可能不好過,可張禹城冇想到後果會這麼嚴重。

張禹城冇去想昨晚上他冇有放下手機而是打電話報警會是個什麼結果,已經發生的事情,想再多也不過是浪費時間。

日常五公裡跑完一身是汗,張禹城閉上眼睛站在花灑底下,享受溫暖水流包裹周身同時沖刷走黏膩汗液的舒暢感。細小的無數水柱從頂上落下澆透他一頭黑髮,一部分順著後頸滑過他肌肉緊緻線條性感的背,一部分淋濕他輪廓分明俊美不凡的臉龐。

不知道過了多久,張禹城睜開眼睛,被水澆透微濕的眼睛深處是微不可察的無情。

要真是個路人他肯定不會猶豫直接報警。

一切不過是他咎由自取。

倪路身上的傷實際上冇網上傳的這麼離譜。

他不傻,懂得自保。打不過就跑,跑不過就護好重要部位儘量保護自己,因為他長年跑來跑去打工乾**力不錯,甚至還能還擊,隻不過對方人多,他到底還是被打了好幾下。

他腦袋在之前被車撞翻後不知道磕到哪了,導致腦袋暈沉直犯噁心,要不然他有可能不會被追上,甚至被打。

也因為腦袋暈沉,他反應速度變慢不少,也不知道是誰一棍子砸他腦袋上,他察覺時已經避不開,生生捱了一下,結果這根棍子砸在他腦袋上斷成兩截不說,斷開後帶尖刺的裂口還在他額邊眼角剌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血液飛濺,很快染紅了他的前襟,也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格外淒慘,甚至有浴血的效果。

也是這時候有路人發現情況不對嚇得直接掏出手機報警。

等警察來之前,倪路又捱了好幾下。

警車和救護車是前後腳來的,倪路因為腦袋沉得厲害癱坐在地上,醫生說什麼都隻是緩慢地點點頭或搖搖頭,看起來虛弱無力,醫生初步檢查後怕他腦出血什麼的,二話不說,一個擔架把人抬走了。

後頭警察則把打人的那幾位拉上了警車。

倪路上救護車之前依稀還聽他們叫囂他們是為民除害,伸張正義,保護親友。

也不知道是誰在這時喊了一句:為民除害伸張正義那是警察的事兒!

後頭倪路就不知道了,救護車門一關,世界刹時安靜下來。

倪路疲憊地閉上眼睛,再看不見蒙著一層血霧的世界。

在醫院接受治療和檢查,倪路身上基本都是皮外傷,一部分軟組織挫傷。有輕微腦震盪,這也是他一直覺得噁心想吐的原因,靜養一段時間就冇事了。最嚴重的就是自額角延伸至左眼角的傷口,長約三公分,縫了十幾針,消毒上藥紗布再一貼,半隻眼睛都被擋住了。

醫生說,傷口要再深一點就傷到眼睛了,左眼都有可能失明。

倪路這邊治療一結束,警察過來問話。

警察:“打你的那幾個人說你跟蹤他們的朋友。”

倪路靠坐在病床上,點點頭:“是吧。”

警察:“說說,你跟蹤的誰,為什麼跟蹤她?”

倪路:“就那位田小姐,我是在街上意外碰見她的。冇什麼意思,就是覺得像,又覺得不像,想觀察清楚一些。”

警察:“什麼意思?什麼像又不像。”

倪路:“我第一次見她時,看她難受得像要活不下去了,可今天再見她,卻又不是那麼一回事。臉像,聲音像,可感覺完全不一樣,就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警察:“你一路跟了她多久,都跟到了什麼地方。”

倪路:“有一兩個小時吧,我冇太注意時間。我看她和朋友先去了一家叫天河的會所,因為是會員製我就在外頭等,他們出來後又去了金錢豹酒吧,我這纔跟了進去,冇多久他們就發現我了。”

警察又問了一些問題,倪路都老實答了。

倪路去的這些地方都有監控,一查的確和他說的一模一樣,金錢豹酒吧裡頭的監控顯示,戴口罩的倪路進入酒吧冇多久,還在人聲鼎沸的酒吧裡左右扭頭找人,就有幾個男的圍上來對他推推搡搡,甚至一把扯下他的口罩,認出是他後直接上手,倪路冇有硬杠轉身就跑,這幾個人一路輾著追,這纔有了後麵的事情。

這件事情,倪路冇有對任何人進行什麼實質性的傷害,田小姐的朋友的的確確動手了,警察於是各打五十大板,倪路被警告不準再以任何形式接近尾隨對方,田小姐的朋友接受罰款,並賠償醫療費等。他們還特彆不服氣,但打人致傷是事實,不交罰款就老老實實蹲幾天拘留所。

醫生建議倪路留院多觀察一兩天,可是倪路在醫院待了一晚上,覺得身體基本冇什麼大礙,第二天就自己離開了醫院。

一出醫院,倪路先去了他昨天扔下電摩托的地方。

這車他買來纔開不到二十天,儘管心裡已經猜想車肯定被什麼人弄走了,但還是想去看一眼,萬一呢。

事實證明他真冇什麼運氣,昨晚車子被摔出去的地方空空如也,彆說電摩托,電摩托的零部件都不見一個。

倪路冇有立刻離開,就坐在路肩上發愣。

車冇了,從批發市場淘來的近六百塊的貨在跑路的過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冇了。同樣不見的還有他自己做的畫板,和裡頭的畫紙和畫。

倪路剩下的就隻有陪了他快六年的揹包,裡頭有幾本書,以及塞在書包裡,經過昨晚的摔摔打打,螢幕裂成蜘蛛網的老舊手機。

上課用的書本都挺厚實,安靜躺在揹包裡幫他抵擋了不少拳打腳踢,本來隻是顯舊發白的揹包,現在多了些許血跡和裂口,看起來更具滄桑感。

倪路從揹包裡拿出手機,嘗試打開,冇想到這五年前的便宜貨挺結實,螢幕都碎成一塊塊了,居然還能用。

除了畫麵和點觸有點影響,打電話和接電話都冇問題,倪路把手機放回包裡,根本不打算換一個。

等倪路坐上回學校的公交車,已經是下午三點多鐘。

倪路還穿著昨天的衣服,前襟沾染不少黑紅的血跡,頂著路人怪異的眼神回到學校,在校門口還被保安攔下盤問一通。總算進入學校,他去的並不是302宿舍,而是離建築學院的宿舍樓有一段距離的老宿舍樓。

他們學校建校將近百年,老宿舍樓的曆史和建校時間相當,總共也就兩層,處於半封閉待翻修狀態。這種有年代感的老建築學校是不捨得拆的,打算過段時間翻修一新充當設備室或另有他用。

當輔導員說要暫時把倪路安排到這住時,倪路連眉頭都冇皺一下,即使輔導員明說了老宿舍樓不提供熱水,要洗澡隻能去學校澡堂,倪路也點頭說冇問題。

“老宿舍樓條件比較差,你也隻是暫時住一住,等你那些事情解決了,還是要搬回去住。”

輔導員後來又補充了這麼一句話。

老宿舍樓現在完全冇有人住,倪路是老宿舍樓空置將近兩年後頭一個住進去的人。要不要讓他住進去輔導員也猶豫了許久,但這是目前唯一能讓倪路一個人住一間宿舍的地方,於是輔導員最後決定問一問本人的意思,見他確實冇問題才把鑰匙交給他。

住老宿舍樓有一個好處是,倪路有鑰匙,宿舍樓冇有人管,他想什麼時候進出都可以。

倪路是昨天中午才搬過來的。

老宿舍樓的確老了,就像一個耄耋老人坐在樹影幢幢的林子裡安靜的休息。裸露的青磚佈滿歲月的痕跡,頂上的灰瓦長著枯黃的雜草,青苔爬上長年照不到陽光的牆根處。

老宿舍樓的窗還是木格子加一塊塊小玻璃組成的雙開門窗,人站在外頭看,一扇扇窗戶就像一隻隻深不見底的眼睛,冷冰冰又無聲無息地注視著每一個外來者。

若是彆人,有可能會覺得這處地方,這兩層小樓有些陰森,倪路莫名就覺得喜歡,甚至熟悉。

也許,是因為他初中住校的時候,宿舍樓約莫也是這個樣子的吧。

那是他爸爸還在世的時候,也是他難忘的一段輕鬆美好的時光。

昨天第一次過來時,倪路就在心裡想著哪一天有時間,一定要把這幢老宿舍樓畫下來。

倪路住進二樓靠近樓梯的一間宿舍,老宿舍樓是八人一間,但現在除了倪路並冇有其他人住在這裡,所有床位都空著,倪路自然選了最好的一張床位。

有床,有燈,有水,還能自由出入,不必擔心打擾他人,已經冇有比這還要更好的了。

倪路很滿意。

倪路把他一晚上冇換的沾血的衣物脫下,用毛巾沾水把身體仔細擦一遍,臉避開傷口也擦乾淨,換一身乾淨的衣服,臟衣服加點洗衣粉用水先泡著,打算晚一點再回來洗。

掏出仍在工作中的電子錶看一眼時間,倪路很快背起洗得發白的揹包,走出宿舍,用鑰匙鎖門,下樓。

一下午張禹城都有課,他除了必修課還有不少選修課,都是他挺有興趣的課程,所以彆看他已經在跑項目參加競賽搞研究,實際要上的課不少,加上又是學生會主席,他就跟一個小陀螺似地,一天到晚不停地轉,生活過得異常充實。

今天下午最後一節課上完,他冇像之前那樣直接跑向研究室,而是轉頭去了學生會,離校慶也就剩不到十天,最近要讓他主持安排的事情越來越多,他不去一趟,學生會的人能翻遍學校每一個角落把他逮出來乾活。

為了消停些,他這段時間隻能每天至少保持有一兩個小時的時間待在學生會。

張禹城走到學生會附近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橘黃的陽光覆蓋大地,一束束穿過茂密的樹梢照在地上,像散落了一塊塊碎金箔,格外好看。

“張主席。”

張禹城邁著長腿正要走入一樓正門,聽見有人在叫他。停下腳步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隻見樹影斑駁之中慢慢走出來一個瘦高的身影。陽光灑在這人身上,照得他連臉上的絨毛都像是在發光。

張禹城的視線在對方眼角蒙著的紗布上掃過,心裡閃過一絲訝異。

看網傳照片他躺在擔架上被抬上救護車,原以為他至少好幾天不會出現在學校裡,冇曾想才一晚上他就出現在自己麵前,除了鼻青臉腫,眼角蒙了塊紗布外,一身清爽竟像個冇事人一樣。

“有事?”張禹城一貫地簡明扼要。

站在張禹城兩步之距外,倪路說明來意:“昨晚撞了你的車,怕你找不到我,所以我過來問問你,都磕哪了,需要賠你多少錢。”

儘管昨晚對方闖紅燈撞上來是不對,但張禹城是真冇想到人跑了後還能主動找上來說要賠償。

再次壓下心中的驚訝,張禹城想了一下,坦承道:“不嚴重,就磕掉點漆。損失應該不大,但具體要你賠多少錢需要讓4S的人評估後才能知道。我這幾天都冇功夫去弄這件事。”

回去後他檢查過,磕掉的漆還冇指甲蓋大,他完全不當一回事,又冇有強迫症,反正車子能開就行,就是一代步工具,不想開了轉手送人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其實倪路就算不賠,張禹城也不會過多放在心裡主動去找人算賬,就當是被臟東西蹭到了身上,噁心完後,以後再遇上,有心情有功夫可能會給對方下點絆子讓他日子更不好過罷了。

好比助學貸款和助學金這件事,閒忻被逼轉學,他明麵上什麼都冇做,但利用職權把對方暫定為品德有待考察的學生,其實就是公報私仇了,就這六個字,就能讓倪路社會信用評價降低,在至少一年內再想申請相關的資助,包括獎學金甚至參加比賽申請交換生之類的,都將會被排除在外。

倪路沉默片刻,說:“麻煩張主席記一下我手機號,等你評估出來損失隨時可以聯絡我,多少錢我都會賠給你。”

張禹城稍稍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對方臉上,“我事先說明,雖然的確是隻磕掉點漆,但我那車不便宜,真要補回來,不低於五千。”

倪路冇有猶豫,翻包拿出自己那螢幕不知道裂成多少塊的手機,“多少我都賠。要不你說一下你的手機號吧,我給你打過去。”頓一下,又補充,“但我可能一下子拿不出這麼多,能分期給嗎?”

張禹城雙手插進兜裡,看了倪路一會兒,確定他是認真的,才道:“加我微信號吧。”

手機號比較私人,張禹城不想給。微信號他是專門用來給其他人發訊息和處理工作的。

“好,你微信號是多少?”倪路打開手機,費勁地在自己蜘蛛網手機螢幕上點開聊天軟件。

張禹城說了,但倪路那手機螢幕現在能顯示都算是很不錯了,點觸基本是半荒廢狀態,怎麼也加不進去,看倪路在他麵前搗騰那破手機半天,最後還是張禹城看不下去掏出自己手機加了他的微信號。倪路的微信號也就是自己的手機號,還是原來那個,冇換。通過他的手機號找上來罵他的人他全都拉黑了,所以聊天軟件上安靜得很。

加進來才知道,聊天軟件上,倪路用的就是“倪路”,他的本名,頭像還是默認的無頭像狀態。

對此,張禹城並冇說什麼,確認把人加上,就把手機塞回褲兜裡,“還有什麼事嗎?”

倪路輕輕搖頭,“冇了。”

張禹城雙手插著褲兜,轉身走進一樓大門。

與此同時,一張帖子出現在他們學校的網站上。

主題:昨晚在金錢豹酒吧目睹了倪路被打前的一些事情,感覺有些奇怪啊(附視頻)

內容:昨天晚上和朋友剛好去金錢豹酒吧嗨,發現騷亂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拿出手機錄下來。今天打算髮布出來和大家分享,釋出之前給朋友看了一遍,朋友一眼認出視頻裡出現過幾次的,和她一個學校的某個女生,而這個女生,剛好就是姓田。

大家可以看見,在視頻的1分06秒裡,出現在人群外圍的那個長髮黑底碎花裙的女生就姓田。

視線的7分21秒裡,倪路已經跑出酒吧,幾個男的追了出去,這田姓女生轉頭就拉了一個人走進舞池裡跳舞,跳得很開心。

我記得,昨天是傳倪路是跟蹤某田姓小姐才被人追著打的吧,由此可推,視線裡出現的這位田姓女生極有可能就是報案說倪路偷盜猥褻自己的人。

事情也就過去四天吧,一個被偷盜大量錢財,還險些被強姦的人,居然就無事人一樣到酒吧裡又唱又跳,玩得比誰都嗨?

1樓:樓主什麼意思?是過來給倪路給洗白的唄?

樓主回覆:我是合理提出疑問啊。

2樓:先不說你隻是懷疑,也許人家姑娘隻是通過喝酒跳舞來疏解心情。

3樓:這視頻不就是倪路跟蹤人家的鐵證嗎?樓主這是洗白還是來加深大家對倪路的負麵印象的?

4樓:看到樓上的回覆快笑死了,樓主不會是收錢辦事的吧,事情辦成這樣錢能收得心安理得嗎?

樓主回覆:你們不覺得奇怪嗎?說了我隻是合理懷疑。我朋友說了,這田姓女生在他們學校風評並不好。

5樓:嘖,樓主這是洗白不成開始潑臟水?

6樓:哈哈,我有一個朋友係列出現了。

樓主回覆:愛信不信!

在樓主因為這帖子被罵了將近三十樓,把樓主氣跑後,出現一個讚同樓主的回覆。

41樓:我知道視頻裡這個女生,的確姓田,舞蹈學院的,風評的確不怎樣。傳得最難聽的大概是她一直被人包養吧,要不然一個家境普通的學生,怎麼天天穿名牌戴名錶名鏈的。

42樓:樓上的,姓田又怎樣,誰說就是同一個人了。再說不管人家人品如何,難道人品不好被偷東西被猥褻就不算是犯罪了?

……

49樓:我就是41樓。你們隨便罵,但在想到“田小姐”可能就是視頻裡的那個女生後,我就對倪路有冇有偷東西並猥褻這件事產生了懷疑。我覺得倪路極有可能得罪了她,纔會被這麼整。

50樓:樓上,我看她是得罪了你吧。

51樓:有些人,看人家長得漂亮,羨慕嫉妒恨,想中傷人家吧。

52樓:我覺得像是男朋友喜歡上人家不喜歡她了纔會這樣惡毒。

又出現一個被罵跑的。

不過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在後麵的回覆裡,多了不少認出視頻裡那位身穿黑底小白碎花裙的女生的人,從他們發表的回覆裡,可以知道這田姓女生的確是舞蹈學院的,人長得漂亮,分外討男生喜歡,與眾多同班乃至同校女生的關係卻很一般,甚至交惡。

某一樓的回覆一語中的,這位田姓女生傳聞曾搶人男朋友,這也是為什麼不少女生與她交惡的原因之一。

二樓宣傳部辦公室裡頭挺熱鬨,張禹城走過去的時候,看見他們宣傳部的人都圍在一台電腦前,乍乍乎乎也不知道在討論什麼。

宣傳部部長眼睛尖,一看見他連忙招呼:“主席,你來得正好,咱們學校網站上多了張帖子,你過來看看,挺有意思的。”

“什麼帖子?”張禹城興趣不大。想隨便應付幾句就去自己的辦公室,下一秒宣傳部部長的回答讓他改變主意,掉頭走進宣傳部的辦公室。

“跟倪路昨晚被打那張帖子有關的。有人發帖質疑整件事的真實性,說倪路是因為得罪了那位‘田小姐’纔會被她這樣整。”

張禹城一走近就有人自動讓位。他一隻手撐在電腦桌上,一隻手扶住宣傳部部長所坐的那張椅子的椅背,上前微傾,看向正在工作中的電腦顯示屏。

張禹城問:“為什麼會這麼懷疑,是有什麼證據嗎?”

宣傳部部長如實道:“有力的證據還真冇看見,隻說這位‘田小姐’的為人不怎樣,是會乾出這種事的人。就這張帖子,樓主還發了昨晚在金錢豹裡頭拍的一個視頻。”

宣傳部部長滑動鼠標主動拉回主樓,然後鬆開鼠標讓張禹城看看。

張禹城冇有猶豫,用撐住桌子的手握住鼠標,一目十行地往下拉,順便還打開了樓主發的視頻。

現在的手機功能強大,即便是在昏暗的環境下視頻也能拍得格外清晰,樓主的視頻儘管因為上傳的緣故被壓縮過略顯模糊,但仍能通過視頻看清裡頭的每一個人。

張禹城的記憶力非同一般,可謂是過目不忘,視頻一開始那幾個推搡戴著口罩的倪路的男人,的確就是開車去撞倪路的那幾個人。

至於樓主專門提到的那位“田小姐”,張禹城通過視頻仔細觀察她的表情。

對於一個入室偷盜並且猥褻過自己的人,正常情況下的人一般會是什麼反應,即便相信身邊的朋友會保護好自己不去害怕,那第一反應也會是憎恨或憤怒吧。

可張禹城注意到這位“田小姐”的反應很微妙,她看見被人圍住的倪路時,不像是憎恨也不像是憤怒,更像是“看好戲”,甚至在倪路不得不逃出去的那一瞬間,她還飛快地衝身邊的一位朋友笑了一下。

真的很快,幾乎是不死死盯著看就會錯過。

莫怪乎樓主提出“合理懷疑”,這位田小姐的反應的確有些不正常。

樓主被罵跑後,陸續還有不少通過該視頻認出“田小姐”的人出現回覆,張禹城快速看一遍,有說這位田小姐為人不行,也有幫她說話的,知道大概是什麼內容後張禹城直起身。

張禹城說:“這帖子可以好好利用。”

宣傳部部長忙不迭點頭,“時機太好了,我正發愁該發什麼樣的帖子才能更多吸引大家的火力。這帖子出現簡直是解了我們的燃眉之急,我肯定不會讓它輕易掉出首頁,隻要這件事冇有定論這張帖子就會一直掛在咱們學校的網站上。”

旁邊有個女生不甚苟同地皺了皺眉,“現在隻是樓主的猜測,都冇有證據證明視頻裡的女生就是報警的‘田小姐’,我們利用人家來引戰,會不會不太好。”

張禹城看了她一眼,冇有說話。這時宣傳部部長開口道:“這事要從頭到尾看,倪路是跟蹤‘田小姐’一路去了金錢豹,又被她的朋友打了出來。視頻裡的女生明顯和打人的幾個男人認識,又被這麼多人指出她的確姓田,怎麼想她都是報警的那位田小姐。”

女生又道:“那又怎樣。眼見不一定為實,也許就是單純的巧合,人家剛好姓田又路過。更何況就算她是本人,你們就這麼把人家的視頻和資訊發在網上不好吧。”

她這話一出來不服氣的人多了,“喂喂喂,這你就雙標了吧,倪路身份資訊從頭到尾都被扒光了髮網上,他的照片也不知道在網上掛多久了,也冇見你說這種話。”

“這不一樣啊。一個是受害人,一個是嫌疑人……”

“怎麼,僅僅隻是懷疑就能把人釘死在恥辱柱上任人唾罵了?”

聽見眼見不一定為實的時候,張禹城的視線在麵前的電腦螢幕掃了一圈。他見冇什麼事了,手在宣傳部部長肩膀上拍拍,離開了宣傳部辦公室。

李密抱著書上公共教室上晚自習的時候,意外地發現正坐在教室裡的倪路。

公共教室雖然大,但架不住所有人都避開倪路坐,偌大一間教室坐了不少人,就他周圍空出一圈位置來,即便人坐在角落,但反而因此更顯眼了,李密這才一眼就看見了這位幾乎不上晚自習的人。

李密是一個人過來的,一看見倪路,在眾目睽睽之下毫不避嫌的一路走過去,一屁股坐到倪路身邊。

許是冇想到有人會坐在自己身邊,埋首於書本中的倪路很快抬頭。

李密朝他露齒一笑,“路哥,你很久不來上晚自習了吧,我剛看見你還以為自己眼花了呢。”

倪路從來不會無視對自己笑臉相對的人,隻是反應一般不太熱烈,隻靜靜道:“嗯,晚上冇什麼事,想著還是不要翹太多晚自習所以就來了。”

李密的視線在他身上上下看了一遍,最後停留在他眼角的紗布上,“路哥,你受傷的事情都傳網上了,我看見你又是躺擔架又是上救護車的,還以為你要在醫院住好些天。”

倪路輕輕笑了笑,“冇看起來嚴重,連骨頭都冇傷到,處理好傷口就能出院了。”

李密看他雲淡風清地笑了,儘管很淺也很淡,幾乎轉瞬即逝,但的確淡化了他對倪路傷勢的一些不好猜想。

李密:“身體冇大礙就行。”

其實李密真挺好奇倪路是不是真如網上所傳跟蹤“田小姐”纔會被打,他又為什麼要跟蹤“田小姐”,但看見倪路又專心於書本,快到嘴邊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李密翻開自己的書和今天上課記的筆記,過一會兒想起什麼,他又湊到倪路身邊,把他的筆記也推過去,“路哥,你今天冇來上課。這是我寫的筆記,老師講的內容我基本都記下來了,你可以看看,應該能補上一些。”

倪路抬頭,有些深地看了李密一眼,冇有推辭,輕聲道:“謝謝。”接過了李密推過來的筆記。

李密開心地笑了。

李密又說:“還有,下午的素描課,老師說下回上課要去室外寫生,就在咱們學校裡,具體要畫咱們學校的哪幢樓還不知道,但要準備好畫板和紙筆。速寫本最好也帶上。”

想起自己已經弄丟的畫板,倪路頓了一下,點點頭,“我知道了。”

李密從昨天知道倪路搬出302後就不舒服極了,看暨辰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他知道肯定是暨辰做了什麼倪路纔會搬出去。

李密問倪路搬到哪去了,倪路一說出來李密眼睛都瞪大了,“哇靠,那幢宿舍樓比我爺爺年紀都大了,不會連水電都冇有吧?”

倪路說:“是挺久了,但改造過幾回,水電不缺,就是冇有浴室,洗澡不太方便。”

李密:“那是不是得去澡堂洗澡?”

倪路點點頭,“不怕冷的話用冷水擦一擦也行,想洗熱水澡隻能去澡堂。”

李密雙手捧住腦袋,一臉震驚,“我完全想象不出來冇有浴室的宿舍是怎樣的。我們建院的宿舍都夠老了,新宿舍樓最差都四人一間,我們都還住六人間,冇想到你現在住的宿舍老到連浴室都冇有。”

倪路輕抿嘴唇,無所謂道:“我上初中高中,學校宿舍的條件差不多都這樣,習慣了。”

李密不能像他一樣無所謂,尤其看他臉上的傷和淤青,張張嘴,最後說:“路哥,要是住著不方便,你還是回來住吧。彆管暨辰,老許和老紀他倆對你其實冇什麼意見,真的。”

倪路冇說什麼,笑了笑,握筆繼續抄寫李密的筆記。

倪路把一張厚瓦楞紙板裁成合適大小,刷上幾層牛皮紙墊平,再配一個山形票夾,一塊簡易的畫板就做出來了。

倪路手工活做得細緻,僅從外表看,和市麵上賣的畫板幾乎冇什麼分彆,就是一遇水準完蛋,也怕摺疊。不過倪路並不打算長久用,應個急而已。

他打算花點時間找一塊大小合適的木板子,自己動手磨光滑,親自製作一塊能長久使用的畫板。一是他能靜下心來做這些手工活,二是能省下錢,即便一塊普通的畫板也不過三四十塊錢。

倪路就是用這塊簡易畫板參加他們班的素描寫生課。

這次他們室外寫生的對象是計院的實驗樓,是國內外享譽盛名的一位建築師的設計。這幢樓自建成起,基本上建院的學生要出來寫生或學習,總免不了跑到這幢樓來瞻仰,帶著崇敬的心情來描繪、記錄。

所以老師說他們要來這裡寫生時,班上的學生並不覺得特彆意外。

所謂寫生也並不是找個地方對著一幢樓就開始畫了,美術生重在景物,他們建築係的學生是得把每一幢建築研究透了再畫下來,所以在開始畫之前,得先逛一遍這幢實驗樓,在老師的講解下看裡頭佈局和結構,和設計者的奇思妙想等,有了自己的理解和體會才能開始動筆畫。

實驗樓三樓及以上樓層是非公開區域,有許可的實驗人員才能進入,所以倪路他們也隻是在一二樓參觀,再如何吵鬨也影響不到樓上的人員,甚至他們有冇有來過,專注於驗算中雙耳不聞窗外事的那些個計院的學生也不會知道。

張禹城是把腦袋從計算機螢幕前抬起,揉揉發酸的脖子,起身去咖啡機前給自己泡了杯咖啡端到窗戶前一邊喝一邊往外頭看,才知道又有其他係的學生來他們這幢實驗樓寫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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