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一關,浴室裡傳來的水聲隱隱約約,若不是夜深人靜的關係,估計都聽不見。
等張禹城再出來,澡洗完牙刷乾淨頭髮都吹乾了。
電吹風機收好線還是放入倪路的書桌抽屜裡,完事張禹城並冇有馬上關燈躺自己床上去睡覺,他先是站在倪路床邊一會兒,再輕手輕腳爬上去,仗著自己身長腿長,倚在爬梯上藉著朦朧的燈光安靜地凝視倪路的睡顏。
倪路就連睡覺,都和他的性格一樣安靜。隻要人一睡著,一晚上都不怎麼翻身換姿勢。不打呼也不會發出什麼動靜,有時候安靜得甚至讓人忍不住懷疑床上是不是還躺著這麼一個人。
不管是醒著還是睡覺,倪路都太安靜了。
安靜到張禹城有時候忍不住會想,要不是那個雨夜,自己心念一轉決定掉頭往學校澡堂走去,他是不是會就此錯過這麼一個人。
倪路側身躺在床上,臉朝向床外,張禹城伸手,輕輕撫上他冇被髮絲遮掩,暴露在空氣中的那道傷疤。
指腹下的皮膚凹凸不平,輕撫之間,手指底下的眼皮輕輕一顫,下一秒,本該熟睡的人緩緩睜開眼。
無聲的對視中,張禹城的手指移至倪路耳朵上,在他耳垂處輕揉,說話的聲音很輕也很柔,就似在對待一個易碎的珍寶。
“吵醒你了?”
仍困在混沌睡意中的倪路眨眨眼,緩緩搖頭,“今晚睡得有些淺。”
張禹城說:“我想看看你。”
這是他這麼晚了仍決意回宿舍的原因。不是不能在研究室裡將就一晚,隻是想回來,想看一眼他。
倪路看著昏黃燈光下的他,點點頭:“嗯。”
張禹城又說:“順便偷個晚安吻。”
張禹城的手指自他耳朵移至他的下巴,輕輕捏住,拇指在他下唇上輕撫,“不過你醒了,就不算偷了。”
“一個睡前晚安吻,可以嗎?”
昏黃的燈光下,倪路安靜地對他對視著,片刻後點頭,“好。”
幾乎是在倪路說好的同時,張禹城就低頭吻了上去。
一個睡前的晚安吻,不該太過濃烈,張禹城親得溫柔,舌頭抵入倪路的唇齒間,柔情似水……
不濃烈,卻纏綿。
倪路躺在床上,卻似浮在水麵上,陷在張禹城給予的柔情裡,起起伏伏,昏昏沉沉。
張禹城的舌頭退出來,還有些意猶未儘地留連。
最後,他退開一些,凝視著倪路說:“晚安。”
倪路也看著他:“晚安。”
張禹城深深看他一眼,要下去,才動一下就發現袖子有點緊,一抬頭,發現倪路的手已經從被窩裡伸出來,正拽著他的一邊袖子。
“怎麼了?”張禹城問道。
倪路手仍拽著他的袖子,視線卻已經默默挪開,他小聲地說:“要、要不要一起睡……”
張禹城不禁一愣。
倪路一把鬆開他的袖子,臉跟著往被窩裡縮去,“算、算了。”
張禹城的嘴巴忍不住一彎,笑著說:“我可是聽見了。”
倪路是腦子發熱纔會說出口,其實一說完就有些後悔了,“還是算了,床太小了。”
這倒也是實話,單人床睡一個男生冇什麼問題,但要擠下兩個男生,顯然是擠了點。
但張禹城哪裡會在乎這點小問題,他壓根冇把倪路的話當一回事,說了句“我去把燈關了”就跳下爬梯,小檯燈被關上冇多久,他高大的身影再次出現在倪路眼前。
雖然擔憂一張單人床到底能不能擠下兩個男生,但等人一要上來,倪路還是老老實實往床裡頭縮,儘量空出位置讓張禹城躺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