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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雲蘿仔仔細細看了，又讓洪金寶家的把順道捎回來的給甄氏的家書送去杜府。
翌日一早，穆連瀟冇有出門去，而是去客房請來邢禦醫。
杜雲蘿在二門上等著，遠遠瞧見邢禦醫坐著輪椅過來。
一年多未見，邢禦醫看起來老邁許多，隻是他的身子骨調養得還不錯，休息了一夜，也就緩過來了。
邢禦醫還是不要人幫忙，自個兒轉著輪椅。
杜雲蘿笑盈盈問他：“您家的小孫兒呢？冇有跟您一道進京來嗎？”
提起孫兒，邢禦醫的眉宇之中滿滿都是得意：“小東西上學堂了，彆看桐城是個小地方，開蒙教書的先生還是本事不錯的，我一來一回差不多一個月，不耽擱他唸書了，反正在甄家住著，還能餓著他凍著他不成？”
邢禦醫眉飛色舞，時隔一年進京，他心qíng很是不錯，等到進了柏節堂，看到吳老太君時，邢禦醫臉上的笑容霎時間僵住了。
他聽雲棲說過，吳老太君的身體差多了，卻冇想到，竟差到了這個地步，讓他隻用眼睛看，就能看明白了。
杜雲蘿察覺到邢禦醫的神色，心裡不由一顫。
吳老太君坐在羅漢chuáng上，背靠金錢蟒大引枕，笑著與邢禦醫打招呼。
邢禦醫推著輪椅上前，略一沉吟，轉頭與穆連瀟和杜雲蘿道：“去外頭等著吧，彆礙著老頭子看診。”
杜雲蘿和穆連瀟jiāo換了一個眼神。
邢禦醫沉下了臉：“怎麼？怕我胡說八道坑騙你們？”
這話一出，穆連瀟和杜雲蘿也就不好真待下去了，與吳老太君說了一聲，便退出來，到了另一頭的書房裡。
第675章
真言（熙月熙月和氏璧 ）
彼此心中都揣著擔憂，杜雲蘿伸手環住了穆連瀟的腰身，額頭抵在他的胸口。
穆連瀟原本沉重的心qíng突然就好了許多，拍了拍杜雲蘿的背，壓著聲兒道：“邢大人能把外祖父從鬼門關拖回來，雲蘿，你還怕她不能給祖母開個好方子？”
杜雲蘿悶聲點了點頭。
暖閣裡，除了吳老太君和邢禦醫，隻餘下單嬤嬤一人。
單嬤嬤是明白人，走到了簾子旁，搬了把杌子坐下來，她就擋在這兒，也不叫人偷聽了吳老太君他們說話。
吳老太君開口，道：“去年還想著，都這麼大年紀了，這輩子大概是見不到了，冇想到，今年又把邢大人請進京城裡來了。”
邢禦醫上上下下打量吳老太君。
吳老太君又道：“仔細看看，老婆子跟你邢大人，誰的命長些？”
“老太君，”邢禦醫沉聲道，“都是知天命的人了，我就跟你說實話，若你還跟現在這樣，你活得絕對冇我長，我起碼能看著我家小孫兒娶媳婦，你嘛……”
吳老太君不以為然，道：“我的孫兒都娶媳婦了，不過我知道，我看不到曾孫媳婦的樣子了。”
邢禦醫曉得府裡狀況，長孫洄哥兒都還冇有開蒙呢，等到他娶媳婦，笑話嘞！
也不對。
應該說，吳老太君想撐到府中再添個孩子，都未必能行。
吳老太君豈會看不懂邢禦醫冇說出口的話，她伸出了手臂：“望聞問切，邢大人難道就隻打算‘望’了。”
“一隻腳在棺材裡的人了，怎麼還這麼不好說話，老侯爺在世的時候，也不覺得老太君是這個脾氣。”邢禦醫咕噥了兩句，打開藥箱，取出了迎枕墊在了吳老太君的手腕下，替她把脈。
手指搭在脈搏上，邢禦醫就下意識直皺眉頭。
比起前回看診，吳老太君的手腕上都冇剩下什麼ròu了，麵板髮huáng發皺，骨節看起來都大了三分。
脈象亦不如前回有力，是徹徹底底的衰敗之症。
“想聽實話，還是假話？”邢禦醫直白道。
“踩在棺材板上的人，聽什麼假話。”吳老太君道。
邢禦醫瞥了吳老太君一眼：“最多兩年。”
饒是有心理準備，聽了這話，吳老太君的身子還是微微晃了晃，連一旁的單嬤嬤都怔住了。
不想，邢禦醫後半截話，讓兩個人越發沉重，如墜冰窖，屋裡擺著的炭盆一點暖意都冇有了。
“兩年是指你蹬腿，在那之前，你差不多就坐不起來了，隻能每日躺著，最初時還能說話，慢慢的，四肢冇感覺了，話也說不出幾句了，再接下去，每天醒著的時候比昏睡時少多了，就算張嘴，冇人曉得你說什麼，”邢禦醫說得很明白，一字一字，“偏枯之症知道嗎？就是甄家老太爺那種，他是跌了個跟鬥，一夜之間就那樣了，老太君你呢，跟他不同，你是一天一天嚴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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