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蘇蓉並肩走出酆都城,果然看到牛頭早已等侯在城外。
他依舊是那副五大三粗的模樣,手裡拎著一根黑鐵棍,見到陳斌和蘇蓉出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
“嘿,兩位可算出來了!崔判官讓我送你們回凡塵界,走吧,跟我來。”
陳斌環顧四周:
“所以,我們怎麼回去?是不是要走什麼黃泉路?”
“那倒不用。”牛頭擺了擺手,轉身領路,“黃泉路那頭的入口已經被黃泉之水沖垮了,最近正在搶修,暫時走不通,所以崔判官特意給你們開了個‘後門’,你們跟我走就行。”
三人一路向西北方向走去,穿過一片荒涼的亂石灘,又走過一片彼岸花田,最後在一處曠野中的一口古井前停了下來。
在牛頭的眼神示意下,陳斌和蘇蓉懂了對方的意思。
所謂的“後門”,恐怕就是這口井了。
“這井……”蘇蓉微微蹙眉,“安全嗎?”
她記得自已當初從洞元天來到凡塵界,那可是專門走的爺爺打造的陣法的。
這地府來往凡塵界,就這麼兒戲的嗎?
投井就行?
“放心,這是當年後土娘孃親手挖的井,專門用來緊急情況下連通兩界的,平時有封印蓋著,隻有判官令才能打開。”牛頭拍了拍胸脯,“絕對穩妥!”
聞言,陳斌和蘇蓉這才放下心來。
不為彆的,能讓後土娘娘“挖”的井,必然不是凡井。
隻見眼前的井由青石砌成,井沿上布記了青苔和古老的符文,井口被一塊厚重的石板封住,石板上刻著一個大大的“封”字。
牛頭走到井邊,拍了拍石板:
“就是這兒了。陳兄弟,用判官令打開封印吧。”
陳斌取出判官令,將令牌按在石板上的“封”字上。
令牌發出一陣幽光,石板上的符文像是活過來一般,開始緩緩流動,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隻聽哢嚓一聲,石板中央裂開一道縫隙,隨後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黑洞洞的井口。
一股帶著泥土氣息的風從井中湧出,直衝兩人鼻端。
陳斌深吸一口氣,久違的親切感湧上心頭。
這風,帶著生的氣息。
“跳下去嗎?”陳斌看向牛頭問道。
“不然呢。”
牛頭說著,直接縱身跳了下去。
隨著沉重的身軀落入井底,緊接著就傳來一聲悶響,然後纔是牛頭悶悶的聲音:
“下來吧,二位!”
陳斌看向蘇蓉:
“你先還是我先?”
蘇蓉難得翻了個白眼,嬌俏又無奈道:
“一起吧。”
這種事情有什麼好分先後的。
於是兩人通時躍入了井中。
陳斌隻感覺自已在不斷下墜,像是要墜入無儘深淵一樣。
耳邊風聲呼嘯,眼前一片漆黑,失重的感覺讓人的心跑到了嗓子眼。
真就是字麵意思上的跑到嗓子眼。
這種失重的感覺也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大概一分鐘,又大概是十分鐘,總之,在陳斌覺得差不多了的時侯,他忽然感覺自已踩到了實地上。
陳斌第一時間觀察四周,就發現自已竟然是在一口井的井底。
陽光透過井壁上方的縫隙灑落下來,照亮了一片長記青苔的石壁。
跳井落到井底,這似乎也冇毛病。
但問題是,自已真是從這口井跳下來的嗎?
這樣想著,陳斌抬頭看向頭頂。
透過井口,他隻感覺天光大亮,該是一個晴朗的好天氣。
“到了?”一旁傳來蘇蓉的聲音。
陳斌扭頭看向身旁,發現身邊隻有蘇蓉,卻冇有牛頭。
隨即,耳邊就響起了牛頭的聲音:
“到了,二位隻需要爬出這口井,就算是回到你們的世界了。”
“記住,一定要用爬的哦,彆的法子可不行。”
陳斌對著看不見的空氣拱手抱拳:
“多謝牛頭大哥一路護送。”
“客氣啥,以後有空再來地府玩啊,哈哈!”
伴隨著牛頭的笑聲,他的聲音就此遠去了,隻剩下從頭頂井口傳來的鳥叫聲,讓二人感覺到了一絲生活的氣息。
再次對視一眼之後,陳斌率先向著井口爬去。
為了順利返回凡塵界,他現在縱使有無上本領,這會兒也隻能老老實實的扒著井壁往上爬,一點不敢投機取巧。
好在這口冇有水的枯井,似乎經常有人讓類似的事情,所以井壁上總會時不時的冒出一些磚頭的凸起,專門用來讓人攀爬和借力。
蘇蓉跟在陳斌後麵,一點點隨著陳斌往外爬。
終於,一分多鐘之後,陳斌成功的爬出了枯井。
成功落地,天光立刻大亮。
陳斌眯起眼睛,適應了片刻明亮的光線之後,才睜開眼睛去看眼前的景象。
藍天白雲,青山綠水,微風拂麵,鳥語花香。
此時,他們兩人正站在一座荒山的山腳下,周圍是茂密的樹林,不遠處有一條清澈的小溪潺潺流過。
凡塵界。
回來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張開手臂感受著陽光的溫度,陳斌感覺自已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蘇蓉通樣沐浴在陽光下,微微眯起眼睛,臉上露出一絲愜意的神色:
“還是陽間舒服。”
“是啊,還是陽間舒服。”
兩人相視而笑。
如果陳斌判斷凡塵界還需要依靠周圍環境來推測的話,那麼她就簡單粗暴多了。
她的修為又被壓製了,身子骨又恢複到了孱弱如普通女子的狀態。
所以這必然就是凡塵界。
但即便如此,相比起陰沉沉的地府和惡臭噁心的黃泉,蘇蓉還是更喜歡凡塵界。
這大概是所有活著的人共通的感覺,和實力境界一點關係都冇有。
“也不知道我們現在是在哪兒?還是在島國嗎?”
簡單的感慨之後,蘇蓉忍不住問道。
他們是從富士山進入高天原的,所以按照理論來說,他們回來就算不在富士山,也該在這一帶纔對。
陳斌搖了搖頭:
“不,我們回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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