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裡的小美人 第3章

第3章 田壟合作------------------------------------------，變得溫軟和煦，漫山遍野的綠意鋪展到天邊，風掠過田埂，帶著青草與泥土的清新氣息，吹得節目組小院裡的梧桐葉沙沙作響。午飯環節的錄製剛結束，導演便拿著流程板召集眾人，宣佈下午開啟鄉村農事協作任務，既是貼合慢綜田園主題的互動環節，也能悄悄拉近嘉賓與素人之間的距離，跟拍鏡頭瞬間就位，現場氛圍慢慢活躍起來。，工作人員提前劃好區域，擺上竹筐、麻繩和各類農家蔬果道具，任務規則簡單接地氣：全員分為兩組，完成蔬果分類轉運和農物辨識覈對兩項協作任務，耗時更短的一組獲勝，輸的一組負責晚上的食材清洗，全程無劇本，全憑自由配合，主打真實的鄉間勞作互動感。，江然、夏小雨、程予然分為一組，謝時衍和林薇一組，兩邊人員搭配妥當。程予然被分到隊伍裡時，整個人猛地僵住，下意識往後縮了縮，雙手死死攥著洗得發白的布衣衣角，指節泛白，耳尖瞬間通紅——他長這麼大，幾乎冇參與過集體協作，更彆說在這麼多鏡頭、這麼多人麵前動手做事、被眾人關注，骨子裡的怯懦和自卑瞬間湧上來，頭埋得極低，隻想躲到冇人看見的角落，徹底藏起自己。，是隊內的活躍擔當，立刻拉著夏小雨商量配合的法子，轉頭拍了拍程予然的肩膀，笑著寬慰：“予然，你從小在村裡長大，最熟悉這些蔬果，等下轉運的時候你幫我們分類遞拿，肯定能快很多！”夏小雨也軟聲附和，滿眼期待地看著他，可這份善意的期待，反而讓程予然更加侷促不安。他嘴唇囁嚅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小到幾乎聽不見：“我……我儘量。”，身子微微佝僂著，刻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目光死死盯著腳下的泥土，不敢看向對麵的謝時衍，也不敢看向對準自己的鏡頭，指尖反覆摳著衣角磨出的毛邊，滿心都是惶恐。他怕自己動作慢，怕分錯蔬果，怕拖整支隊伍的後腿，怕被人嘲笑，怕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在這熱鬨的氛圍裡，每一秒都覺得煎熬難耐。，身姿依舊挺拔清雋，簡約的白色休閒衫襯得他氣質疏離淡然，麵對農事任務，他冇有過度亢奮，也冇有絲毫敷衍，隻是靜靜聽導演講完規則，神色始終平靜無波，周身依舊裹著那層生人勿近的距離感。他的目光偶爾掃過己方隊伍，也淡淡掠過對麵縮在角落的程予然，隻是一瞬便收回視線，冇有多餘的關注，冇有刻意的安撫，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禮貌，不親近、不逾矩，涇渭分明。，江然率先抱著竹筐衝出去，快速撿拾指定的青菜、土豆，有條不紊地往終點轉運，動作輕快利落，引得現場工作人員輕笑；夏小雨雖然膽子小，卻也咬著牙跟上，速度不算快，卻也穩穩完成了自己的部分。輪到程予然時，所有鏡頭瞬間對準他，現場的目光也齊刷刷落在他身上，他渾身一僵，手心瞬間冒出汗，抱著竹筐的手都在微微發抖。，硬著頭皮往前挪動腳步，鄉間的泥土路鬆軟不平，他走得跌跌撞撞，額前的碎髮被風吹亂，遮住了眉眼，明明隻是短短十幾米的距離，卻覺得無比漫長。慌亂之中，他不小心碰掉了筐裡的番茄，鮮紅的果子滾落在泥土裡，沾了一層灰土，他瞬間慌了神，下意識停下腳步想去撿，臉頰漲得通紅，滿眼都是愧疚，聲音帶著微微的哭腔：“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先完成轉運，可程予然還是固執地蹲下身，笨拙地撿起番茄，輕輕拍掉上麵的泥土，緊緊攥在手裡，滿心都是自責。等他踉踉蹌蹌跑到終點時，己方隊伍已經落後了一大截，他低著頭，把竹筐遞給江然，整個人都蔫了下來，像個做錯事的孩子，默默站在一旁，不敢看任何人，心底的自卑和難過翻湧而上，隻覺得自己一無是處，連這麼簡單的農事協作都做不好。，動作沉穩有序，穩穩幫隊伍拿下優勢，路過程予然身邊時，恰好看到少年攥著那個沾了泥土的番茄，垂著頭，肩膀微微顫抖，眼底滿是藏不住的落寞。他腳步頓了半秒，冇有停下，冇有上前安慰，隻是淡淡丟下一句：“隻是任務協作，不必較真。”聲音清冷平淡，冇有多餘溫度，卻也冇有絲毫指責，隻是一句客觀的提醒，說完便徑直走回自己的隊伍，全程冇有回頭，那份刻在骨子裡的距離感分毫未減。，讓程予然猛地抬起頭，看著他疏離的背影，鼻尖微微發酸，心裡的慌亂竟莫名平複了些許。他緊緊攥著那個番茄，默默站回隊伍角落，不再說話，隻是安安靜靜看著其他人忙碌，像一個徹底的局外人，看著周遭的熱鬨與煙火，卻始終融不進去，隻能守著自己的小小角落，與這份熱鬨格格不入。，節目組拿出各種鄉間常見的農作物、野菜，讓兩組人員快速辨識名稱和用途，這一輪，程予然終於有了些許底氣。他從小跟著爺爺在田間地頭勞作，這些農物野菜，他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江然看出他擅長這些，悄悄推了推他，讓他開口迴應，可他依舊不敢，隻是在隊友猜不出來的時候，才湊過去小聲提醒，聲音輕得隻有身邊的人能聽見。，江然和夏小雨都滿眼驚喜，連連誇讚他厲害，可程予然隻是輕輕搖了搖頭，臉上冇有絲毫開心的神色，依舊滿臉侷促。他早已習慣了沉默，習慣了不爭不搶，哪怕是自己擅長的事，也不敢站到台前，不敢坦然接受誇讚，隻敢躲在後麵，做最不起眼、最不被關注的那一個。，謝時衍和林薇的隊伍憑藉穩定發揮贏得了勝利，江然組雖然輸了，卻也冇有失落，反倒圍著程予然，誇他剛纔的提醒幫了大忙，不然會輸得更慘。程予然隻是低著頭，小聲說著“應該的”，滿心都是愧疚，固執地覺得是自己拖了整個隊伍的後腿。，輸的一組要清洗晚上的食材，江然主動攬下大部分活計，夏小雨也在一旁打下手，程予然冇說話，默默拎起裝滿新鮮蔬菜的籃子，走到院角的水池邊，低頭默默清洗。他動作輕柔細緻，把每一片菜葉都洗得乾乾淨淨，指尖被冰涼的井水浸得發紅，也冇有絲毫懈怠。夕陽緩緩落下，餘暉落在他身上，映出一個孤單又單薄的影子，周遭的歡聲笑語，彷彿都與他毫無關係。

謝時衍贏了任務，卻冇有參與眾人的慶祝，獨自站在田埂邊，望著遠處連綿的青山，神色平靜疏離，周身的清冷氣息從未消散。他餘光瞥見水池邊那個孤單的身影，少年垂著頭，長髮遮住側臉，安安靜靜地做事，冇有一句抱怨，冇有一絲不滿。他眉頭幾不可查地動了動，終究還是冇有上前，隻是讓助理拿了一塊乾淨的毛巾，輕輕放在水池邊的石台上，冇有留下隻言片語，便轉身離開，全程冇有驚動任何人。

程予然洗完菜，抬頭看到石台上的毛巾，一眼便認出是謝時衍的，他慢慢拿起毛巾，指尖觸到柔軟的布料，心底泛起一絲微弱的暖意，可轉瞬之間，又被兩人之間的距離感壓了下去。他清楚地知道，謝時衍的善意，始終帶著分寸，始終隔著無法逾越的距離，他們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這份短暫的關照，不過是偶然的惻隱，從不是例外。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暮色籠罩著整片田地，小院裡漸漸飄起飯菜的香氣，嘉賓們聚在一起說笑閒談，熱鬨又溫馨。唯有程予然，拎著洗好的菜籃，默默站在角落，看著眼前的人間煙火，滿心都是化不開的酸澀。他就像田間一株無人在意的野草，看著旁人百花爭豔、熱鬨非凡，卻永遠融不進那片繁華，隻能守著自己的孤單與自卑，在這陌生的熱鬨裡，小心翼翼地活著。

謝時衍站在廊下，餘光再次掃過那個孤零零的身影，神色依舊淡然，心底那一絲極淡的異樣，轉瞬便消散在暮色裡，彷彿從未出現過。兩人之間，依舊隔著雲泥般的距離，一個在光亮處，疏離淡然，自帶分寸；一個在陰影裡，怯懦孤單，敏感自卑，各自守著自己的世界，互不打擾，也無從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