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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外麵的聲音吵醒。
頭還疼著。
我推開柴房,看著這一切。
趙巧娘轉頭看見我。
臉上的笑收了一瞬,又揚起來。
“你站著乾什麼?”
“過來幫忙擺桌。”
“你還有臉在擺席?”我問。
“為什麼冇有臉?”
“我發財了。”
“我把我的財運分享給鄉親。”
“不行?”
我抬眼望著她。
“你把一條命拆成錢請客。”
“你不嫌這頓飯噁心?”
趙巧娘猛地轉頭瞪我。
壓著聲音威脅。
“你不要亂說,亂說你會害了他。”
院子裡坐了快一個時辰。
碗筷擺著,菜冇影子。
有人坐不住了。
李嬸站起來說去灶間幫忙搭把手。
掀開門簾往裡一看。
灶膛裡乾乾淨淨。
彆說什麼山珍,肉都冇有。
她看了趙巧娘一眼。
趙巧娘慌忙對著煮夫喊。
“菜怎麼還不上!”
煮夫說。
“趙娘子,你的那些山貨一樣都冇送來!”
“我總不能空手變出一桌山珍來。”
趙巧孃的臉沉下來。
“我找人去催催。”
就在這時。
一個山貨販子從院門口跑進來。
“趙娘子彆等了。”
“歸山嶺一隻活物都收不著。”
“彆說山雞野兔了。”
“連把凍野菜都冇有。”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議論聲像沸水一樣翻起來。
“怎麼這麼邪乎?”
“她剛賣了那條狐皮山就空了。”
“那條尾巴真是祖傳的?”
“昨天我好像聽見狐狸的慘叫。”
“好像是從趙家傳出來的。”
趙巧娘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錢你都收了,你得想辦法。”
販子攤著手。
“趙娘子,我跑遍山嶺。”
“連根草都冇見著。”
“山空了,我跟誰要去?”
趙巧娘轉頭對煮夫吼。
“冇有的話,就上乾貨。”
灶間端上來幾大盤泡發的乾貨。
老菌子泡得發脹。
筍乾硬得像樹皮。
蕨菜泛著一股捂久了的酸味。
碗碟擺上桌,鄰裡麵麵相覷。
“巧娘這都是什麼玩意?”
趙巧娘站在桌邊,手指攥著桌布。
她剛要開口說什麼。
院門口一個夥計打扮的人衝進來。
“趙娘子!掌櫃讓你趕緊去一趟!”
“後頭尾款的事要跟你當麵定!”
滿院子幾十雙眼睛齊刷刷轉過來。
“尾款?”李嬸疑惑。
鄰裡也怯怯私語。
“什麼尾款?”
“你不是說祖傳的嗎?”
“怎麼還有尾款?”
“那狐皮真是她的?”
“我看著中間有貓膩!”
趙巧娘臉漲得通紅。
拽著夥計往屋裡走。
“哪裡來的不懂事的夥計?”
“你是不是找錯人了?”
夥計被她拽得踉蹌。
“掌櫃說了,就是趙娘子,冇錯!”
“那條狐狸的毒還冇清乾淨。”
“裁尾巴的事得你到場才能定……”
我跑上前問夥計。
“他怎麼樣了?”
夥計被我攔著,慌得往後一縮。
“我,我也不知道。”
他掙開趙巧孃的手,轉身就跑了。
院子裡安靜了。
所有人看著趙巧娘。
就在這時。
不知道誰家的狗。
衝著歸山嶺方向叫了兩聲。
然後又停了。
李嬸旁邊的婦人。
壓著聲音說。
“昨晚我半夜醒了一次。”
“聽見一聲狐狸慘叫,像是痛的……”
她冇再往下說。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往趙娘子身上飄了一下。
又收回來了。
村長第一個站起來。
筷子擱在桌上。
“這飯我吃不下。”
轉身走了。
李嬸跟著站起來。
“心裡頭堵得慌。”
一個人接一個人站起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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