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心 第29章 使徒之秘，深淵凝視

使徒！這個詞像一根冰針刺入心臟。我右手瞬間本能地按在了劍柄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全身肌肉悄然繃緊。小雪和衛甜他們聞聲也聚攏過來，氣氛頓時變得劍拔弩張。

「別緊張，」巴羅似乎對我們的反應早有預料，他擺擺手，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苦笑，那苦笑裡帶著倦怠和無奈，「我今日此來，絕非為了尋釁或廝殺。我是來警告你們，也是……來求助的。」

「警告什麼？」行遙客冷聲問，擋在了前麵半步。

「瓦蘭要動手了，」巴羅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砸在眾人心頭，「準確的訊息，一個月後，他會在北方『天脊禁地』召集目前所有的使徒，舉行一個古老而邪惡的召喚儀式。一旦儀式成功，他將獲得上古某位邪神遺留下來的部分本源力量。到那時……」他頓了頓，眼中掠過深深的恐懼，「莫說巴爾品，整個大陸，都將淪為他的玩物，生靈塗炭，永無寧日。」

「你為何要將如此重要的訊息告訴我們？」行遙客追問，眼神中審視的意味更濃。

巴羅沉默了片刻，那沉默裡充滿了掙紮與回憶的痛苦。他再開口時，聲音沙啞了一些：「因為我曾經深信他的理想，追隨過他。可後來我漸漸看清，他早已偏離初衷。權力的腐蝕，野心的膨脹，讓他不再是想改變這個不公的世界……他現在想的，隻有毀滅與征服，用恐懼和死亡重塑一切。」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我們每一張臉，眼神裡有深切的愧疚，有迫在眉睫的焦急，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痛楚，「而且……我有個至交好友，名叫詩影，也被他蠱惑後強行擄走，囚禁在禁地某處，生死未卜。我需要力量去救他，而我一個人……辦不到。」

我與行遙客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眼中都充滿了震驚、疑慮，以及一絲瞭然——果然，平靜結束了。

「你憑什麼認為，」我鬆開握劍的手，但警惕未消，「我們會相信你？又會幫你？」

「因為你們比任何人都清楚瓦蘭的可怕，也比任何人都有理由阻止他，」巴羅的回答直指核心，「你們恨他，你們守護的人與事物都曾被他摧毀或威脅。更重要的是，這半年多，我暗中觀察過你們，」他看向行遙客，又看向我，「你們有潛力，有韌性，更重要的是，你們有那種……為了守護什麼而拚死一戰的決心。而這，是打敗瓦蘭不可或缺的。」

他後退一步，整理了一下那身陳舊的青衫，然後對著我們，深深地、極其鄭重地揖了下去，姿態低到了塵埃裡。

「我巴羅，在此懇求諸位。不是為了我，是為了詩影，為了這大陸上無數即將被捲入黑暗的無辜生靈。求你們，助我一臂之力。」

酒館內一片寂靜，隻有窗外漸起的晚風聲。我看向行遙客，他眉頭緊鎖，片刻後，對我幾不可察地微微點了點頭。我又看向身旁的衛甜、小雪，他們眼中雖有憂慮，但更多的是堅定，對我輕輕頷首。繁星不知何時也來了，站在夏絲派來保護她的侍衛旁邊，小手緊握，用力地點著頭。

深吸一口氣，我將所有疑慮暫時壓下。無論這是否陷阱，瓦蘭的威脅是真實存在的，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好，」我上前一步，沉聲道，「我們幫你，也幫我們自己。」

巴羅直起身，眼中驟然爆發出一種近乎虛脫後又重燃希望的光彩，他再次拱手，聲音微顫：「多謝！」

巴羅告訴我們，使徒組織的真正來歷，遠比我們想像的要複雜。

原來，使徒並非一兩代人所創建，而是一個傳承了數百年的古老組織。他們的宗旨是「以力量製衡力量」，維護大陸的平衡。可傳到瓦蘭這一代，他野心膨脹，想要徹底掌控一切，於是背離了組織的初衷，將使徒變成了自己的私人武裝。那些古老的訓誡與守望，在他手中化作了權欲的墊腳石。

「組織裡還有很多人不同意他的做法，」巴羅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痛惜，「可他們都被關起來了，或者殺了。詩影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反對瓦蘭的人之一。他被關在禁地深處，我要救他出來。」

「禁地？」我一愣，心中掠過一絲不祥的預感，「哪個禁地？」

「就是你們當年拿到天殘卷的地方，那個禁地名為『天脊禁地』」巴羅確認道，眼神變得幽深，「那裡原本是使徒的聖地，存放著初代使徒首領的遺訓與力量之源。後來被瓦蘭占據，成了他的老巢。」

我瞬間想起了那個幽暗深邃的巨大洞穴，想起了孔泰生溫和而堅定的麵容，還有那些在陰影中蠢蠢欲動的魔物。禁地深處，還流傳著關於神空之劍的古老傳說。

「孔泰生呢？」小雪輕聲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希望，「那個守護者？他……他還好嗎？」

「死了，」巴羅的回答簡短而殘酷，像一把冰錐刺入心口，「瓦蘭殺的。」

我們沉默了，洞穴外彷彿有寒風灌入，吹得人心頭髮冷。孔泰生曾多次在我們危難時出手相助，是個不折不扣的好人。我們怎麼也冇想到，那樣一個強大而仁慈的存在，竟也慘死在瓦蘭的野心之下。

「什麼時候出發？」衛甜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清晰而果斷，將我們從悲憤中拉回現實。

「越快越好，」巴羅握緊了拳頭，「一個月後就是瓦蘭舉行儀式的日子，我們得趕在那之前救出詩影，最好能一舉破壞他的計劃。」

「就我們幾個？」小乙的聲音裡透出擔憂，他環顧著我們這個小團體。

「還有我，」巴羅的語氣堅定，「還有幾個願意幫忙的朋友。人不多，但都是信得過的好手。」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思緒，點了點頭：「那就這麼定了。」

出發前，我們去見了夏絲。她靜靜地聽完我們的計劃，沉默了很久，久到彷彿能聽見時間流淌的聲音。然後她站起身，走到我們麵前，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你們，」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充滿了真摯，「為了巴爾品，也為了整個大陸。」

「姐姐……」繁星上前拉住她的手，欲言又止。

「我知道，」夏絲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眼中含著不捨與決絕，「你也想去，對不對？」

繁星用力地點點頭，眼神裡充滿了懇求與堅定。

「去吧，」夏絲最終說道，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保護好自己。」

繁星猛地撲進她懷裡，眼眶瞬間紅了，鼻尖也微微發酸，千言萬語都化作了這一個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