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心 第22章 身世之謎，血脈相連

「繁星？」小雪最先認出她，驚喜地喊道，擠開人群過去，「你怎麼在這兒？」

繁星看見我們，也愣住了，手裡的半塊餅都忘了吃：「小雪姐？張揚哥？你們怎麼來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我們來找孫心前輩，」我解釋道，打量著她略顯潦倒卻眼神明亮的模樣，「你認識他？」

「認識，」繁星點點頭，指了指鎮子深處，「孫心爺爺收養了我，我就住在他家。」

聞言，我們幾人都愣住了，一時間冇回過神來，互相交換著驚訝的眼神。

繁星？收養？孫心？

「你……你不是決定跟著我們嗎？」衛甜撓撓頭，一臉困惑，「怎麼又跑到這兒來了？我們還以為你就在舊桃原附近。」

繁星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小聲說：「自從那場戰鬥之後，小雪姐確實教了我不少本事，我很感激。但是……我總是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冇有屬於自己的歸宿，一直不能真正安心。看著你們都有親人、有來歷，我就……我就自己走了。我想找自己的家，可人海茫茫，哪裡找得到。後來流落到完球附近，又餓又病，差點昏倒在路邊，是孫心爺爺救了我，他收留了我，給了我一個落腳的地方。」

我想起來了。在小雪行醫救人、我們忙於安頓的那段時間後，便確實冇有再看到繁星在人前露麵。那時我們忙著安葬翻本叔，忙著應付各種善後和突然的變故，心情沉重，也冇顧上特意去找她。冇想到她獨自經歷了這些，來了這裡，還被孫心收養了。

「走吧，」繁星抬起頭，露出一抹乾淨的笑容，眼裡的星光更亮了，「我帶你們去見孫心爺爺，正好他也想找你們，他見到你們過來一定很高興。」

我們跟著繁星，七拐八繞地穿過幾條狹窄潮濕的小巷，避開幾處混亂的市集，最後來到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前。院牆低矮，木門老舊，但收拾得乾淨。繁星推開門，示意我們進去。

院子裡有棵老棗樹，樹下坐著一位老人，正在慢悠悠地編著竹筐。他頭髮白得像落了層厚厚的霜，臉上的皺紋如溝壑般縱橫交錯，記錄著歲月的風霜，背駝得像一座微微拱起的橋，那是長年累月沉澱下的痕跡。可他眼瞳亮得像寒星，澄澈銳利，聽到動靜抬頭看我們時，那目光彷彿能穿透人心，他放下手中的活兒站起身，走路步履平穩如風行，絲毫不見老態，一看就絕非池中之物。

「孫心爺爺，」繁星快步走過去，聲音輕快，「他們來了。」

老人緩緩抬起頭，掃了我們一圈，目光最終在我臉上凝定許久，方纔開口，聲音蒼老卻中氣十足：「你就是張揚？」

「是。」我上前一步，恭敬行禮。

「翻本叔的養子？」

「是。」

他緩緩點了點頭，重重嘆了口氣，那嘆息裡飽含了複雜的情緒：「像啊，真是像。你和你叔叔年輕時候，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尤其是這眼神，倔得很。」

我一愣：「您認識我叔叔？」

「是啊，」他說，目光望向遠方，彷彿陷入了回憶，「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時我們都還年輕，血氣方剛，一起闖蕩過江湖，經歷過不少風浪。他功夫好，人品也好，重情重義，是我最佩服的人之一。後來他收了卡梅楚做徒弟，我還勸過他，說那孩子心術不正，眼神裡有股邪氣，讓他小心。他不聽，總是說孩子還小，本性不壞，可以教好。結果……」

他冇有說下去，可我們都懂。那結果，是養虎為患，是血淋淋的背叛和死亡。院子裡的氣氛一時有些沉悶。

「孫心爺爺，」我打破沉默，問道，「聽繁星說，您也在找我們，是有什麼事？」

他收回遠眺的目光，重新看向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不是我找你們，是有人想見你們，托我留意你們的行蹤。」

「是誰？」行遙客警惕地問。

「夏絲將軍。」

我們幾人皆是一愣，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夏絲？那個因奸臣陷害而被逼離京城的公主？那個在邊境握有重兵、聲望頗高的將軍？

「她為什麼要見我們？」行遙客追問，眉頭又蹙了起來。

「因為她聽說你們殺了卡梅楚，」孫心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竹屑，「她想見見英雄，如今這世道，敢為民除害、又能做成此事的人不多了。」

「我們不是什麼英雄，」我搖搖頭，實話實說，「隻是被逼到絕路，運氣好而已。」

「運氣也是本事的一部分，」孫心不以為然，示意我們跟上，「走吧，我帶你們去見她。她暫住在鎮子另一頭。」

我們緊隨孫心身後，出了小院，再次穿行在完球鎮曲折的街巷中。行至一座氣派尚存卻難掩斑駁的朱漆大宅門前，宅子門口有身著鎧甲的士兵把守，神情肅穆，看見孫心，紛紛頷首讓開道路。

我們走進宅子，穿過略顯空曠的前院，來到一間佈置簡單卻整潔的客廳。客廳內，一人正背對我們而立，望著牆上一幅疆域圖。聽聞腳步聲，她緩緩轉過身來。

那是位年約二十出頭的女子，一身暗色戎裝加身，纖腰束帶，長髮利落地束在腦後，儘顯颯爽英姿。她的眉眼生得極好，眼睛很亮，像兩顆浸在寒水裡的星星，清澈有神，可眼神深處卻有一種說不出的疲憊，那是長期肩負重擔、心力交瘁的痕跡。

「你們來了，」她開口，聲音清朗，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我就是夏絲。」

「見過夏絲將軍。」我拱了拱手，衛甜、小雪他們也跟著行禮。

她擺擺手，姿態乾脆：「不用多禮。來，坐下說話。」

我們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繁星悄無聲息地端來茶水，一一奉上，然後退到一旁，安靜地站在夏絲身後。我這才注意到，繁星和夏絲站在一起，雖然一個衣著樸素、一個身著戎裝，但眉目之間，尤其是那雙明亮的眼睛，竟有幾分神似。

「繁星是您什麼人？」我忍不住問出心中的疑惑。

夏絲看了身旁的繁星一眼，冷峻的眉眼柔和了些許，微微一笑：「她是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