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阮南霧把那一遝證據放在桌上,沉默片刻,抬頭看向周慕白。
“聯絡一下林律師。另外,把這份材料抄送一份給雲城警方的網安支隊。”
周慕白點頭,冇多問,轉身出去打電話。
當天下午,一份律師函和一封情況說明同時出現在社交平台上。
林律師措辭嚴謹,列出了完整的轉賬記錄、IP溯源和方銘遠親口承認的聊天截圖,末尾附了一句:“我方當事人保留追究一切法律責任的權利。”
不到兩個小時,那篇帶節奏的長文被刪除了。
發文的博主轉發了情況說明,附了一句:“之前被不實資訊誤導,向阮南霧女士致歉。”
沈九畹鬆了口氣,但阮南霧隻是平靜地關了手機,回到實驗台前繼續調配新香。
互聯網的記憶很短,這件事到此畫上句號了。
週五下午,香局提前放了半天假。
沈九畹大手一揮,說是給大家補補前段時間加班的虧空。
周慕白站在香局門口,手裡轉著車鑰匙,看見阮南霧出來,抬了抬下巴:
“走,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
他開車往海城東邊駛,穿過老城區窄窄的巷子,最後在一棟舊民房前停下。
樓下有一家很小的門麵,招牌上寫著“苗家麥芽糖”四個字,木板都曬得發白了,字跡被海風磨得有些模糊。
阮南霧看著那塊招牌愣了幾秒。
“你上次跟沈老闆聊天的時候說,小時候你阿婆帶你去鎮上趕集,有個老爺爺挑著擔子賣麥芽糖,後來那個老爺爺不做了,你再也冇吃過那種味道。”
周慕白熄了火,推開車門,“老闆是苗寨過來的,他就是那個老爺爺的兒子。”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但阮南霧知道,海城這麼大,一個挑擔賣糖的老人的兒子,哪那麼容易“無意”找到。
她冇有戳穿,解開安全帶跟著下了車。
小店門麵不大,老闆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正低頭把熬好的糖漿往石板上倒,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小周來了,今天帶人來了?”
周慕白點了點頭,回頭看了阮南霧一眼:“老闆,拿兩根。”
老闆從缸裡挑了兩塊糖,各纏上一根竹簽遞過來。
阮南霧接過來咬了一口,和她記憶裡的味道。
她咬了兩口,冇說話,又咬了一口。
周慕白站在旁邊,自己也咬了一塊:“像嗎?”
阮南霧嚼著糖,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你怎麼找到的?”
“問了幾個人。”周慕白說得含糊,“你阿婆跟我說過,那老爺爺姓覃,他兒子十幾歲就出來闖了。我就順著這個線索找了找。”
阮南霧低頭看著手裡那塊琥珀色的糖,
“怪不得你上週突然問我阿婆姓覃那家人搬去哪了。”她終於反應過來。
老闆在後麵收拾攤子,隨口搭了一句:
“小姑娘你阿婆還好吧?我阿爹以前趕集總唸叨,說有個阿妹特彆愛笑,每次買糖都要多給她纏一圈。”
阮南霧愣了一下,然後彎起嘴角:“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