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時通古今 第85章 碎片談判與差意調和

北宋，西山密林，隱蔽山洞。

燭火搖曳，將童貫油光滿麵的臉映照得陰晴不定。他小心翼翼地將那枚冰涼的核心碎片放置在簡易搭建的聚油爐旁，碎片表麵那暗沉的紋路在火光下若隱若現，彷彿蘊藏著無儘的秘密與危險。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腦海中依舊不時冒出的“科技狠活”差評碎片，以及身體深處那不斷滲透的油膩感。成敗，在此一舉了。

他再次將浸滿自身油脂的布條投入爐中，點燃。這一次，他猶豫了一下，沒有新增辣油——上次的“狂喜”體驗差點要了他的命，而且他擔心過於強烈的刺激會再次引發不可控的後果。

青色油煙再次嫋嫋升起，帶著童貫特有的油膩和菌泥腥氣。他集中全部精神，將意念聚焦於那枚核心碎片，試圖以其為媒介，傳遞自己的談判條件：

“…以…以此‘饕餮碎片’為證！…那製作‘偽皇氣’、欠下債務的邪鍋已被本帥找到並摧毀！…真正的債主劉全雖在逃，但此物足可證明其罪！…爾等菌泥，索債亦需循跡溯源，豈能一味糾纏本帥？…若肯承認錯誤，轉移債務目標，本帥…本帥或可考慮，以此碎片之力，助爾等…追蹤劉全？”

他的意念斷斷續續，混合著緊張、試探，以及一絲虛張聲勢。他根本不知道這碎片具體有什麼用，更彆提助其追蹤了，純粹是畫大餅。

然而，或許是核心碎片的存在本身就對菌泥有著特殊的吸引力，又或許是童貫這次的態度相對“溫和”（沒加辣），那隱藏在懷中的小型探測菌泥很快便有了反應。

它再次亮起微光，但這次傳遞來的波動卻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漠和程式化的拒絕：

【…檢…測…到…債…務…人…【童貫】…提…交…的…‘…證…據…’…（…饕…餮…碎…片…）…及…‘…協…助…提…議…’…！…】

【…正在評估…】

【…評估結果：證據有效！確認‘饕餮邪鍋’已被部分摧毀！…】

【…但！根據《菌泥債務管理條例》最終解釋權條款第n 1條：債務關係鎖定後，除係統主動更正或更高許可權裁決外，不因抵押物（邪鍋）滅失而自動轉移或消除！…】

【…債務人【童貫】的‘協助提議’已被記錄，但優先順序較低，需排隊審核（當前排隊序號：【9981】）…】

【…當前核心任務：優先回收‘饕餮碎片’（高價值係統資產）！…】

【…請債務人【童貫】立即無條件上交碎片！上交後，可酌情考慮減免部分利息（需申請）！…】

【…警告：拒絕上交或試圖損毀碎片，將視為惡意侵占係統資產，觸發最高階彆懲罰機製！…】

童貫：“！！！”

他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這他媽是什麼流氓條款？！鍋都毀了債還不消？！

而且這幫混蛋眼裡隻有這塊碎片？！還想空手套白狼讓他無條件上交？！減免利息？騙鬼呢！

巨大的失望和憤怒瞬間衝昏了童貫的頭腦！他感覺自己像個傻子一樣被戲耍了！談判？根本不存在談判！這群菌泥隻知道機械地執行它們的破條例！

“混賬！你們這群不通人性的汙穢之物！”童貫氣得破口大罵（物理意義上），唾沫星子帶著油光，“想要碎片？做夢！本帥就算把它砸了、扔了，也絕不會給你們！”

或許是情緒過於激動，或許是他體內那不斷滲透的油膩能量與碎片產生了某種共振，在他怒吼的瞬間，那枚核心碎片猛地爆起一團刺眼的幽光！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混亂的能量波動從中爆發出來，瞬間衝散了聚油爐的青色油煙，甚至將那小灘探測菌泥都震得翻滾了出去！

【…警…告…！…】

【…檢…測…到…債…務…人…惡…意…激…活…碎…片…能…量…！…】

【…判…定…為…攻…擊…行…為…！…】

【…緊…急…求…援…！…】

探測菌泥發出尖銳的警報波動！

而與此同時，遠在數十裡外山神廟廢墟中，正在瘋狂搜尋線索的菌泥執行官【丙柒叁】猛地停下了動作，巨大的菌泥主體劇烈蠕動起來！

【…收…到…求…援…信…號…！…】

【…定…位…到…‘…饕…餮…碎…片…’…及…債…務…人…【童貫】…的…準…確…位…置…！…】

【…目…標…：…西…山…密…林…！…】

【…全…速…前…往…！…執…行…‘…資…產…回…收…’…與…‘…懲…戒…’…程…序…！…】

巨大的暗金色漩渦再次出現，【丙柒叁】帶著一群小型菌泥單位，氣勢洶洶地朝著西山方向湧去！這一次，它不再僅僅是討債，更是為了回收“係統資產”和懲罰“惡意債務人”！

山洞內，童貫也被碎片突然爆發的能量嚇了一跳，連忙將其丟開。看著那黯淡下去、卻依舊散發不祥氣息的碎片，以及腦海中探測菌泥發出的尖銳警報和【丙柒叁】正在趕來的恐怖預感，他麵如死灰。

完了！徹底談崩了！還把那煞星引過來了！

跑！必須立刻跑！

他再也顧不上那碎片，連滾爬爬地衝出山洞，對著守在外麵的番子嘶聲尖叫：“走！快走！那邪魔追來了！往深山裡跑！”

而就在他驚慌失措，腦海中一片混亂之際，那些來自薑小勺的現代差評碎片，再次不受控製地洶湧而出，與他自身的恐懼和絕望混合，形成了一種極其強烈的、扭曲的“差意”洪流：

“…流氓係統！霸王條款！差評！”

“…追蹤效率這麼高？早乾嘛去了？差評！”

“…服務態度極差！毫無使用者體驗！差評！”

“…我要投訴！投訴！（雖然不知道去哪投）…”

“…退！退！退！全都給本帥退散！”

這股混亂而強烈的怨念，竟然透過那無形的因果線，再一次地、比之前更加清晰地，傳遞到了現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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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時味居。

薑小勺正在嘗試按照《基礎調鼎篇》裡的玄乎描述，結合那包奇異種子的辛香，調配一種據說能“安神靜氣”的香料粉——他指望這玩意能加強他對菌泥殘片的“調和”效果。

就在他將幾種香料（包括那奇異種子磨成的粉）混合，小心翼翼地用那柄黑鐵鍋鏟在一個小碗裡攪拌調和時——

轟！

一股龐大、混亂、充滿了憤怒、恐懼和絕望情緒的“差意”洪流，如同海嘯般跨空而來，猛地衝入他的感知！

“呃！”薑小勺悶哼一聲，手中的碗差點打翻！那正是童貫談判失敗、引爆碎片、遭遇追殺時產生的極致負麵情緒和混亂差評！

這股力量如此猛烈，以至於他麵前那三個剛剛被“調和”得稍微安穩的菌泥殘片瞬間再次暴動起來！它們不再滿足於研究種子，而是瘋狂地撞擊著罐壁，傳遞出強烈的共鳴和回歸的渴望！甚至試圖吸收這股來自主體的、充滿負麵情緒的“差意”來壯大自身！

【…警…告…！…】

【…檢…測…到…強…烈…的…主…體…‘…差…意…’…（…負…麵…）…共…鳴…！…】

【…‘…菌…泥…殘…片…’…反…噬…風…險…急…劇…升…高…！…】

【…建…議…立…刻…切…斷…共…鳴…或……強…化…鎮…壓…！…】

薑小勺臉色煞白，暗道不好！童貫那邊到底搞了什麼？！怎麼怨氣這麼大？！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他試圖再次調動自身“差意”壓製，但那三個殘片如同打了雞血，根本壓不住！陶罐上的裂縫越來越多！

危急關頭，薑小勺的目光猛地落在了手中那小碗剛剛調和的、散發著奇異辛香的香料粉上，以及那本攤開的《基礎調鼎篇》上某一頁關於“以香引神，以味平心”的記載。

一個瘋狂的念頭閃過！

既然負麵“差意”能引起共鳴，那…正麵“調和”的意念，是否也能傳遞過去，產生反向影響？！

死馬當活馬醫！

他立刻抓起一小撮那辛香撲鼻的香料粉，也顧不上許多，直接將其撒向那三個躁動的菌泥罐子，同時集中全部精神，將自己從《基礎調鼎篇》中感悟到的那一絲“調和”之意，以及對“平靜”、“安寧”的強烈渴望，混合著自身微弱的“差意”，沿著那條傳來的共鳴通道，反向朝著北宋那邊童貫的方向，狠狠“推”了過去！

“冷靜！下來！彆被帶偏了！感受這個！平和！安寧！調和！”

他的意念如同投入洶湧洪流中的一顆小石子，微弱，但卻帶著一種截然不同的頻率。

奇跡發生了！

那原本狂暴的、來自童貫的負麵差意洪流，在接觸到這股微弱卻堅定的“調和”意念，以及那通過菌泥殘片作為中轉站散發出的奇異辛香氣息後，竟然真的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紊亂和停滯！

就如同滾燙的油鍋裡滴入了一滴冷水，雖然無法平息油鍋，卻瞬間激起了不同的反應！

那三個躁動不已的菌泥殘片，在這股“調和”意念和奇異香氣的雙重作用下，暴動的勢頭猛地一滯，傳遞出的波動變得迷茫和矛盾起來，似乎在負麵共鳴與平和誘惑之間掙紮。

而遠在北宋，正在山林中亡命奔逃、被恐懼和絕望淹沒的童貫，也猛地感覺到腦海中那沸騰的怨念和差評如同被一股清冷的山風吹拂了一下，雖然轉瞬即逝，卻讓他混亂的思緒獲得了一刹那的清明！

“…嗯？”他下意識地放緩了腳步，腦中那些“科技狠活”的差評碎片和極致的恐懼竟然暫時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淡淡的辛香感和一種…想要平靜下來的微弱衝動？

這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被身後的追殺預感再次覆蓋，但卻在他心中留下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錨點”。

薑小勺這邊，看到三個菌泥殘片暫時被穩住，雖然依舊不穩定，但總算沒有立刻反叛，長長地舒了口氣，渾身都被冷汗濕透了。

有效！雖然效果微弱得可憐，但這證明瞭他的思路是對的！“差意”並非隻能用來攻擊和吐槽，結合《基礎調鼎篇》的“調和”之道，或許真的能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低頭看著手中那碗香料粉和那本古書，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

或許…這纔是鍋氣銀行（或者說它的前身）真正希望他掌握的東西？不是在差評的路上一條道走到黑，而是找到“差”與“和”之間的平衡點？

而此刻，菌泥執行官【丙柒叁】已經鎖定了童貫的位置，巨大的暗金色漩渦在西山密林上空緩緩浮現…

恐怖的追殺即將降臨，但這一次，絕望的童貫腦海中，那絲微弱的辛香和平靜感，或許會成為一線變數？

薑小勺不敢怠慢，立刻再次投入到對《基礎調鼎篇》和那包奇異種子的研究中。他有一種預感，能否度過接下來的危機，或許就取決於他能在多短時間內，真正領悟並掌握這種“差意調和”的本事。

社畜的求生之路，被迫點亮了奇怪的技能樹。而遠方的童貫，也在不知不覺中，分享到了這來自異時空的一絲絲“調和”之力。雖然這點力量在龐大的菌泥麵前依舊微不足道，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