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時通古今 第80章 油膩追蹤與差評預警

北宋，汴梁城。

一場針對禦膳房總管劉全的瘋狂搜捕，在樞密使童貫的嚴令下，以近乎刮地三尺的力度展開了。東廠的番子、開封府的衙役，甚至動用了部分城防軍的力量，明哨暗探遍佈全城，重點排查所有可能藏匿人員的場所：客棧、賭坊、青樓、廢棄宅院、甚至是一些香火冷清的寺廟道觀。

童貫坐鎮府中，雖然一身油膩讓他煩躁欲狂，但追查真凶、試圖轉移債務的執念支撐著他。他幾乎是不眠不休，不斷聽取各路人馬的彙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混合著油）。

“廢物！都是廢物！一個大活人，還能憑空消失了不成？！”又一次聽到毫無進展的回報後，童貫暴怒地將手中的茶盞（特意用了不怕油的鐵盞）砸在地上，油光滿麵的臉上肌肉扭曲，“再去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給本帥揪出來！找不到劉全，你們統統提頭來見！”

然而，劉全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毫無蹤跡。有人猜測他早已逃出汴京，有人懷疑他已被滅口，甚至有人私下議論，劉公公是不是被樞相爺身上的“油邪”給…融化了？

就在搜捕陷入僵局，童貫的耐心和理智都即將耗儘之時，一個意外的發現，帶來了轉機。

一名負責搜查劉全在禦膳房值房的老練番子，在撬開一塊鬆動的地磚後，發現了一個隱藏極深的暗格。暗格裡沒有金銀財寶，隻放著一本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用油布包裹的賬簿。

番子不敢怠慢，立刻將賬簿呈送給了童貫。

童貫迫不及待地開啟賬簿。這並非劉全的私賬，而是一本記錄著禦膳房曆年特殊食材采買和耗用的秘檔！裡麵詳細記錄了各種珍稀、甚至是違禁的食材來源、數量、經手人，以及…最終用途！

童貫的目光迅速掃過一頁頁記錄，越看越是心驚！這裡麵涉及到的宮廷陰私、利益輸送、乃至一些見不得光的勾當，足以讓許多人頭落地！劉全這老狐狸，竟然暗中記下了這麼多東西！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快速翻動著賬簿，尋找著與“前朝”、“邪鍋”、“特殊”相關的記錄。終於，在賬簿的最後幾頁，他發現了一些極其隱晦的條目：

【…某年某月某日，收南疆秘貢‘赤火蟻粉’三錢，入‘小灶’…】

【…某年某月某日，支西域‘迷迭金香’一兩半，用於‘安神膳’…】

【…某年某月某日，耗‘百年雷擊木炭’五斤，淬‘黑鐵’…】

【…某年某月某日，取內庫‘前朝金屑’少許，融於‘丹爐’…】

這些記錄零零散散，時間跨度很大，用料稀奇古怪，都標注著“小灶”、“特殊用”、“秘”等字樣，且經手人無一例外，都是劉全自己或其絕對心腹！其中幾條提到的“黑鐵”、“丹爐”，更是讓童貫瞬間聯想到了那口邪門的破鍋！

這老賊！果然一直在暗中用那口鍋做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這本賬簿，就是他的罪證！

狂喜再次湧上童貫心頭！雖然還不是最直接的證據，但這本賬簿的價值巨大！它不僅指向了劉全，更可能牽扯出更多隱秘！甚至…其中記錄的一些特殊藥材和手法，會不會就有克製那邪鍋或者菌泥的方法？！

他緊緊攥著這本油膩的賬簿（番子發現時外麵也裹著油布），如同攥著劉全的命門和自己的生機！

“好！好一個劉全！真是天助本帥！”童貫獰笑起來，“繼續搜！給本帥盯緊所有與這本賬簿上記錄有關的藥材鋪、香料店、乃至道觀丹房！劉全那老賊若是還在汴京，必然會想辦法獲取這些材料，或者與他之前的供貨人聯係！”

搜捕的方向立刻變得更加明確和有針對性。一張大網，開始向著汴京城內那些見不得光的角落悄然撒下。

而童貫自己，則開始仔細研究那本賬簿，試圖從中找出任何能幫助自己擺脫困境的線索。他看著那些稀奇古怪的材料名目，一個念頭再次不受控製地冒出來：如果…如果自己能湊齊這些材料，是不是也能…操控那口邪鍋？甚至…反過來控製那些菌泥？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誘惑著他走向更深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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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時味居。

平靜的日子沒過兩天，薑小勺那被金湯強化過的“超敏味覺”和“差評感知”再次給他帶來了麻煩，但這次的方向有點…跑偏。

他似乎獲得了一種詭異的“食品安全預警”能力。

不是通過品嘗，而是隻要看到、甚至聞到某些食材，就能本能地“感知”到其潛在的問題和缺陷，並在腦海中自動生成極其毒舌的“差評”！

比如：

趙四興衝衝地買回來一筐品相極佳的“土雞蛋”，價格不菲。薑小勺隻看了一眼，腦子裡就蹦出：【散養？嗬，籠養雞餵了加麗素紅裝的吧？蛋黃顏色過於均勻鮮豔，差評！營養價值比普通雞蛋高不到5%，價效比極低！】

結果趙四磕開一個，蛋黃顏色果然鮮豔得有些不自然。

又比如：

供應商送來一批號稱“有機無公害”的青椒。薑小勺拿起一個聞了聞，眉頭就皺起來了：【有機？農藥殘留是未檢出，但用了過量植物生長調節劑，催熟的！口感發軟，辣味不足，香味缺失！虛假宣傳，差評！】

後來蘇東坡無意間說起，這青椒炒出來確實不如以前的味道好。

最離譜的一次，一個熟客帶來一瓶自家釀的葡萄酒讓薑小勺嘗嘗。薑小勺剛接過瓶子，還沒開啟，就感覺一股微弱的、令人不悅的酸敗氣息和某種化學新增劑的甜膩感衝入鼻腔，腦海中瞬間刷屏：【自釀？衛生條件堪憂！發酵溫度失控！二氧化硫超標！為了掩飾酸敗還加了糖精和莧菜紅！喝多了上頭又傷身！差評中的差評！】

嚇得他趕緊委婉拒絕，並暗示客人這酒最好也彆喝了。

這種能力雖然在一定程度上幫他規避了劣質食材，但也讓他痛苦不堪。因為他看幾乎所有市售的食材都能挑出一大堆毛病，感覺整個世界充滿了“科技與狠活”，快要沒什麼東西能放心吃了！這讓他采購食材的成本和心理負擔急劇上升。

“掌櫃的，再這樣下去，咱們店真要喝西北風了…”趙四看著采購單上那些被薑小勺用紅筆劃掉的一大堆“不合格”食材，哭喪著臉，“這些可都是品牌貨啊…彆的店都用得好好的…”

薑小勺也頭疼不已，揉著太陽穴：“我知道…但…唉，感覺過不了心裡那關…”

那種如同本能般的“差評預警”，讓他根本無法忽視。

蘇東坡在一旁撫須沉吟：“小勺掌櫃此等能力，雖看似苛責，實則暗合‘食不厭精，膾不厭細’之道，乃是對膳食品質的極致追求。然，水至清則無魚，若一味追求完美，恐寸步難行。不若…有所取捨，擇其要害而避之？”

薑小勺歎了口氣，蘇先生說得有道理。他不可能真的什麼都用最頂級的、毫無瑕疵的食材（那樣成本上天），隻能儘量避開那些有嚴重安全隱患和誠信問題的，對於一些小瑕疵，隻能強迫自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但這過程依然很折磨他的神經。他感覺自己越來越像一個被迫營業的、自帶檢測儀的苦逼美食評論家，而不是一個快樂的廚子。

而就在他努力適應這該死的“超敏味覺”和“差評預警”時，那三個被隔離看管的菌泥殘片，又給他整出了新花樣。

或許是察覺到了薑小勺近期頻繁產生的“差評”意念（雖然目標不是它們），這三個安分了幾天的家夥，似乎變得有些…活躍和…渴望表現？

尤其是那個【後勤殘片】，它不再滿足於隻清潔抽油煙機。每當薑小勺因為某樣食材衛生不達標而在內心瘋狂吐槽時，它就會在罐子裡躁動不安，傳遞出強烈的“讓我來！我能處理！”的意念，甚至試圖伸出菌絲去夠那些被薑小勺嫌棄的食材！

【熔煉殘片】和【研磨殘片】也差不多，一旦感知到薑小勺對食材品質（比如新鮮度、純度）的不滿，就會躍躍欲試，似乎很想把那些“不合格”的食材回爐重造或者研磨提純…

它們似乎把薑小勺的“差評”當成了某種…工作指令？或者說，投喂預告？

這搞得薑小勺不勝其煩，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來壓製這三個“積極過頭”的打工仔，生怕它們哪天忍不住自己跑出來“幫忙”，那樂子可就大了。

然而，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這天深夜，當薑小勺好不容易安撫下三個躁動的菌泥罐子，準備打烊休息時，腦海裡那冰冷的、屬於鍋氣銀行（升級中）的波動，突然毫無征兆地再次劇烈閃爍起來！

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提示，而是帶著刺耳警報音的、鮮紅色的警告！

【…警…報…！…警…報…！…】

【…‘…鍋…氣…銀…行…’…（…升…級…維…護…中…）…核…心…數…據…流…衝…突…加…劇…！…】

【…檢…測…到…來…自…‘…菌…泥…債…務…係…統…’…（…北…宋…端…）…的…強…烈…、…非…法…的…‘…債…務…關…係…查…詢…’…及…‘…權…限…碰…撞…’…請…求…！…】

【…請…求…源…：…【菌泥·丙柒叁】（實習期\\/休眠中斷）…！…】

【…請…求…內…容…：…強…製…調…取…宿…主…（…薑…小…勺…）…的…‘…差…評…心…經…’…（…入…門…版…）…修…煉…數…據…及…‘…業…力…’…記…錄…！…】

【…目…的…：…試…圖…定…位…並…聯…係…‘…差…評…仙…人…’…（…傳…說…級…）…！…】

【…警…告…：…此…舉…可…能…導…致…宿…主…身…份…泄…露…、…‘…差…意…’…被…竊…取…、…引…發…不…可…預…料…的…時…空…乾…擾…！…】

【…‘…鍋…氣…銀…行…’…正…在…勉…強…阻…擋…！…升…級…進…度…受…到…嚴…重…影…響…！…】

【…預…計…阻…擋…時…間…：…【12】…個…時…辰…（…現…世…時…間…）…！…】

【…請…宿…主…做…好…應…對…準…備…！…】

薑小勺：“！！！”

他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北宋那個菌泥實習官【丙柒叁】？！它不是在油裡躲著等待技術支援嗎？！怎麼突然活過來了？！還要強行調取自己的“差評心經”資料和業力記錄？！試圖定位“差評仙人”？！

它想乾什麼？！

難道童貫那邊又作了什麼大死，逼得這菌泥不得不冒險硬闖鍋氣銀行的資料庫？！

而且它怎麼知道自己和“差評心經”有關？！是因為上次那失敗的“差評導航”嗎？！

巨大的危機感瞬間將薑小勺淹沒！

一旦被它得逞，自己的秘密很可能暴露！甚至可能被直接捲入北宋那邊更加危險的漩渦！

鍋氣銀行隻能阻擋12個時辰？！

也就是說，最多一天之後，自己就可能麵臨身份泄露和未知的風險！

必須做點什麼！

可是能做什麼？！

鍋氣銀行在升級，自己根本插不上手！那三個菌泥殘片估計也派不上用場！

薑小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店裡來回踱步，感覺比麵對審計員時還要絕望！

而與此同時，北宋密室角落裡，那灘原本軟倒休眠的小型探測菌泥，再次亮起了微弱的、充滿渴望和急切的光芒…【丙柒叁】主體雖然還在油泊下躲著，但它顯然沒有放棄尋找“差評仙人”這根救命稻草…

一場跨越時空的資料庫攻防戰，悄然打響。而薑小勺這個可憐的“宿主”，則成了風暴眼中，最無辜又最關鍵的那一個。

社畜的日常，再次充滿了意想不到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