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時通古今 第78章 油膩陷阱與地溝油試驗

北宋，樞密使書房。

童貫盯著自己油膩反光的雙手，又低頭看了看那本《禦廚心得·禁忌篇》上“嗜油，尤嗜烈油”的字樣，一個瘋狂而作死的計劃在他被恐懼和憤怒燒灼的腦海中逐漸清晰。

既然那邪鍋和菌泥都嗜油如命，而自己現在這身洗不掉的油膩，似乎也源自菌泥的攻擊…那這身油膩，算不算是一種…與它們同源的能量？或者說…餌料？

如果…如果自己能主動操控這身油膩，是不是就能…反過來影響那邪鍋和菌泥？甚至…溝通？或者…控製？！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誘惑著他。儘管知道風險極大，很可能再次引火燒身，但相比於坐等菌泥小隊修複完畢再來“強製執行”，他寧願鋌而走險！

他需要試驗！需要一個足夠安全（相對而言）的地方和…目標。那口破鍋還在禦膳房破耳房，被番子們重重把守，暫時不能動。但…那本冊子裡，似乎還提到了彆的東西…

他再次瘋狂翻閱《禁忌篇》，手指（油膩）劃過一頁頁詭異的記錄。終於，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幅簡陋的圖案上——那是一個用硃砂繪製的、結構奇特的小火爐，旁邊標注著：“聚油爐，可引殘鍋之意，慎用。”

聚油爐？引殘鍋之意？！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這爐子能吸引那口破鍋的注意？或者說，能作為一個…通訊器？

冊子上還記錄了這“聚油爐”的大致製作方法，需要的材料都很常見，主要是各種耐燒的粘土和…大量的油脂。

油脂…他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油脂！

一個計劃瞬間成型：他要製作這個“聚油爐”，然後用自己身上的油膩作為燃料和引子，嘗試主動“呼喚”那口破鍋或者菌泥！他要談判！要告訴它們真正的債主是劉全！甚至…嘗試談條件！

“來人！”童貫嘶啞地喊道。

劉全（心腹太監）連忙躬身進來，不敢抬頭看童貫油光發亮的臉。

“立刻去給本帥找最好的陶匠！再按這個單子，把上麵的材料備齊！要快！”童貫將冊子上記錄的材料清單撕下，扔給劉全。

“再傳令下去，加強破耳房的守衛！沒有本帥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也不得移動那口鍋分毫！”

他要雙管齊下！一邊嘗試製作溝通工具，一邊守住“罪證”！

很快，材料和工匠都被秘密帶到了樞密使府邸的一間密室。童貫親自監督，命令工匠嚴格按照冊子上的圖案和說明（儘管很模糊）製作那個所謂的“聚油爐”。

那是一個造型古怪的小火爐，內部結構複雜，有許多細小的孔道和凹槽，似乎是為了讓油脂能夠充分燃燒和散發某種氣息。

爐子製成後，童貫屏退了所有人。他獨自留在密室裡，看著這個灰撲撲的、散發著泥土氣息的古怪爐子，心臟狂跳。

他深吸一口氣，將一小塊浸滿了自己身上油脂的布條，作為“引信”，塞進了爐子底部的開口。然後，他顫抖著手，點燃了火摺子。

“成敗…在此一舉…”他喃喃自語，將火摺子湊近了那浸油的布條。

布條瞬間被點燃，火焰順著布條竄入爐內！緊接著，爐子內部那些複雜的孔道和凹槽似乎起到了作用，油脂被高效地氣化燃燒，卻沒有產生巨大的明火，而是從爐子頂部的幾個細小孔洞中，噴出了一股股極其濃鬱的、帶著奇異香臭味的青色油煙！

這油煙的味道極其怪異，既有一種油脂燃燒的焦香，又混合了童貫身上那洗不掉的菌泥腥氣，甚至還隱隱帶著一絲…那口破鍋特有的鐵腥和混亂氣息？

煙霧嫋嫋升起，在密室內彌漫開來。

童貫緊張地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聚油爐和彌漫的青煙，努力集中精神，試圖傳遞自己的意念：“…邪鍋…菌泥…聽著…真正的債主…是禦膳房總管劉全…非是本帥…爾等尋錯人了…若肯罷手…本帥…本帥可助爾等尋得劉全…甚至…可為爾等提供更多…油…”

他的意念斷斷續續，混合著恐懼、憤怒和一絲談判的企圖。

然而，預想中的回應並沒有到來。

那聚油爐隻是默默地燃燒著，噴吐著怪異的青煙。

密室內一片寂靜，隻有油脂燃燒的細微“滋滋”聲。

就在童貫以為失敗，心中失望和焦躁再次升起之時——

異變陡生！

那彌漫的青色煙霧，並沒有隨意飄散，而是彷彿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開始緩緩地、如同活物般，朝著密室的一個角落彙聚！

而在那個角落裡，地麵上，不知何時，竟然悄然滲出了一小灘…暗金色、正在微微蠕動的菌泥！看其形態和大小，似乎正是之前躲在靜室油泊裡的【菌泥·丙柒叁】分離出來的一個小小的探測單位！

它竟然一直潛伏在附近？！或者說，是被童貫身上濃烈的“油脂標記”和這聚油爐產生的特殊油煙給…吸引過來了？！

這灘小型菌泥貪婪地“吸收”著彙聚過來的青色油煙，身體微微膨脹，顯得十分“愉悅”。緊接著，它表麵蠕動，凝聚出一行微小的、歪歪扭扭的文字，回應了童貫的意念：

【…信…號…弱……】

【…檢…測…到…債…務…人…（…油…膩…標…記…版…）…的…主…動…‘…投…喂…’…及…‘…通…訊…請…求…’…！…】

【…正在分析資訊…關鍵詞：‘劉全’、‘真債主’、‘提供更多油’…】

【…邏輯判斷：債務人試圖進行‘債務糾紛申訴’並提供‘賄賂’（油脂）…】

【…根據《菌泥債務管理條例》補充條款第n章第x條（情況過於複雜，條款載入中）…】

【…臨時決定：接受‘賄賂’（當前油脂煙氣），暫緩對債務人【童貫】的部分‘強製措施’（僅限於本探測單位影響範圍）…】

【…關於‘債務糾紛申訴’，需更高階彆執行官或技術支援到位後裁決…】

【…請債務人保持當前‘油脂投喂’速率及‘賄賂’誠意，等待進一步通知…】

【…溫馨提示：下次投喂，可嘗試新增少量‘辣味素’，提升溝通效率及愉悅度…】

童貫：“！！！”

成功了？！雖然隻是和一個小的探測單位聯係上了，而且對方一副公事公辦、甚至索要賄賂的嘴臉，但至少…溝通建立了！而且對方暫時不會攻擊自己了（大概）！還提到了“暫緩強製措施”！

巨大的狂喜瞬間衝昏了童貫的頭腦！他甚至忽略了那**裸的索賄要求和“等待進一步通知”的不確定性！

“有戲！真的有戲！”他激動得渾身發抖，身上的油光都更亮了幾分，“油！本帥有的是油！辣味素？也有！隻要你們肯談條件！”

他彷彿看到了擺脫債務、甚至反過來控製這股力量的希望！他立刻加大“投喂”，將更多浸滿自身油脂的布條投入聚油爐中，讓那青色油煙更加濃鬱！

那小型探測菌泥“吃”得更歡了，傳遞過來的波動甚至帶上了一絲“滿意”的情緒。

一場建立在油膩和賄賂基礎上的、極其不靠譜的跨物種談判，就在這密室裡荒誕地展開了。而童貫完全沒有意識到，他這種行為，無異於與虎謀皮，甚至可能讓他在這“油膩”的道路上越陷越深，徹底無法回頭…

---

現代，時味居後廚。

打烊後的廚房燈火通明。薑小勺、趙四、蘇東坡三人，正圍著那三個陶罐，進行著一項看起來同樣荒誕的“科學”試驗。

根據鍋氣銀行（升級中）那坑爹的建議，薑小勺決定嘗試投喂更“刺激”的東西，看看這三個被初步馴化的菌泥殘片能有什麼反應，以及是否真的能產生“鍋氣”回報。

試驗品一號：一小杯從隔壁那條街“旺鋪”麻辣燙“借”來的（趙四偷偷去搞的）、顏色渾濁、氣味可疑的地溝油。

試驗品二號：半盒過期三個月、已經酸敗發黃的植物奶油。

試驗品三號：一小碗收集來的、各種食品新增劑殘留混合的刷鍋水。

“掌…掌櫃的…這…這真的沒問題嗎？”趙四捏著鼻子，看著那杯地溝油，臉都綠了。

蘇東坡也眉頭緊鎖：“小勺掌櫃，此等汙穢之物，投喂給那邪泥殘片，恐生變故啊…”

薑小勺心裡也直打鼓，但

curiosity

killed

the

cat

（好奇害死貓），更何況還有“鍋氣”獎勵的誘惑。他咬咬牙：“試試！就試一點點！不對勁就立刻蓋上蓋子埋灰！”

他首先戴上厚手套，用長柄鐵夾，小心翼翼地夾起一小塊凝固的地溝油，快速掀開【熔煉殘片】的罐蓋，丟了進去！

滋啦！

地溝油一進入罐內，【熔煉殘片】的反應遠比之前麵對普通油垢時劇烈得多！它猛地爆起一團暗紅色的光芒，溫度驟然升高！一股強烈無比的愉悅兼厭惡的矛盾波動傳遞出來！

愉悅是因為這地溝油蘊含的“油脂能量”異常複雜濃鬱？

厭惡是因為其本質的汙穢肮臟？

隻見那灘【熔煉殘片】瘋狂地“灼燒”著那小塊地溝油，將其中的雜質和有害成分劇烈分解、氣化（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從罐口縫隙飄出，三人差點吐了），而提煉出的某種…相對“純淨”的油脂能量？則被它貪婪吸收！

幾秒鐘後，波動平穩下來。【熔煉殘片】的體積似乎微微大了一小圈，色澤更加暗紅深邃，傳遞來的波動帶著一種“吃飽喝足且乾了一件大事”的疲憊滿足感。

幾乎同時，薑小勺腦海中那冰冷的波動提示：

【…‘…熔…煉…殘…片…’…成…功…淨…化…‘…地…溝…油…’…（…部…分…）…！…】

【…產…生…微…量…‘…淨…化…鍋…氣…’…！…】

【…宿…主…獲…得…鍋…氣… …0.…0…0…1…！…】

雖然隻有0.0001點鍋氣，少得可憐，但確確實實是正收益！而且是通過“淨化”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獲得的！

薑小勺精神一振！有用！

他立刻又將過期的奶油投喂給【研磨殘片】。【研磨殘片】同樣反應劇烈，高效地將酸敗奶油研磨、分解（散發出酸乳酪放壞了的怪味），最後也反饋了一絲微弱的滿足感和【鍋氣 0.00005】。

最後是那碗新增劑刷鍋水投喂給【後勤殘片】。【後勤殘片】的菌絲如同碰到了終極挑戰，瘋狂舞動，將那些化學殘留物吸附、分解（散發出實驗室的味道），清潔完畢後，甚至傳遞出一股“成就感”，反饋了【鍋氣 0.00003】。

試驗成功了！這三個菌泥殘片，真的能“淨化”這些廚餘垃圾（特指劣質有害的），並產生少量鍋氣回報！

雖然效率低，味道難聞，但這條路似乎可行！

薑小勺看著這三個罐子，眼神變得火熱起來。這哪裡是定時炸彈，這簡直是可持續的、免費的、重口味的垃圾處理兼鍋氣生產機啊！

“趙四！以後店裡那些沒法處理的廢油、過期食材、化學清潔劑殘留…都有地方去了！”薑小勺興奮道。

趙四看著那三個散發著怪味的罐子，表情複雜，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擔心。

然而，就在薑小勺沉浸在“變廢為寶”的喜悅中時，異變再次發生！

或許是同時處理了太多“高能量”的汙穢之物，三個菌泥殘片之間的能量波動似乎產生了某種共鳴！

嗡！

三個陶罐同時輕微震動起來！罐口縫隙處逸散出的不同顏色的微弱氣息（熔煉的焦熱氣、研磨的粉塵氣、後勤的清潔氣）開始交織、混合！

緊接著，在薑小勺三人驚愕的目光中，這三股混合的氣息，竟然在三個陶罐上方，隱隱約約勾勒出了一個極其模糊的、不斷扭曲的、暗金色的迷你漩渦虛影！

這個漩渦虛影，無論是顏色還是那混亂的氣息，都像極了之前北宋靜室裡出現的、那個菌泥小隊降臨時的時空漩渦的縮小版！

雖然隻是一個虛幻的影子，並且隻持續了短短幾秒鐘就潰散了，但其中散發出的那一絲微弱的、卻毋庸置疑的時空波動，讓薑小勺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警…告…！…】

【…檢…測…到…微…弱…的…、…不…穩…定…的…‘…菌…泥…時…空…信…標…’…共…振…現…象…！…】

【…原…因…：…多…個…‘…菌…泥…殘…片…’…同…步…處…理…高…能…量…汙…穢…物…，…能…量…短…暫…溢…出…並…模…擬…主…體…‘…跨…界…信…標…’…！…】

【…風…險…：…極…低…概…率…引…發…微…型…時…空…擾…動…或……被…主…體…‘…菌…泥…·…丙…柒…叁…’…（…躲…避…狀…態…）…感…知…到…！…】

【…建…議…：…避…免…大…量…、…集…中…投…喂…高…能…汙…穢…物…！…】

薑小勺看著腦海中的警告，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玩脫了！

這菌泥殘片的能力，遠比他想象的更複雜、更危險！它們竟然能模擬出本體的時空信標？！雖然隻是虛影，概率極低，但萬一呢？！萬一被北宋那邊躲著的菌泥主體感知到，豈不是告訴它們這裡還有“兄弟”？！甚至可能把它們直接引過來？！

“停！停止試驗！”薑小勺連忙喊道，“把它們分開！隔遠點！以後投喂要錯開時間！每次隻能喂一點！”

剛剛發現的“寶礦”，瞬間又變回了需要小心翼翼處理的“危險品”。

而薑小勺不知道的是，就在剛才那迷你漩渦虛影出現的刹那…

北宋密室中，正在貪婪吸收青色油煙的小型探測菌泥，動作猛地停頓了一下，傳遞出一絲極其微弱的困惑波動：【…嗯…？…剛…才…是…不…是…有…同…僚…在…附…近…開…party…？…信…號…好…弱……算…了…，…繼…續…吃……】

古今兩條線，因為菌泥這種奇葩的存在，以某種荒誕而危險的方式，再次產生了極其微弱的、卻不容忽視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