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時通古今 第74章 油海戰術與差評導航

北宋，樞密使府邸靜室。

時間如同被油脂粘住了腳，走得緩慢而沉重。童貫端坐在墊高的太師椅上，華麗的紫色蟒袍下擺早已被蔓延的油漬浸透，變得深一塊淺一塊。他腫脹破裂的嘴唇緊緊抿著（儘管這個動作帶來鑽心的疼痛），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靜室門，如同等待最終審判的死囚。

地麵上，各種油脂混合成的“油泊”已經積了淺淺一層，反射著牆角幾麵巨大銅鏡投來的、搖曳的燭光（為了營造氣氛，他命人點滿了蠟燭），使得整個房間光怪陸離，空氣渾濁得令人窒息。濃烈的油脂味、殘留的辛辣味、燭火的煙味以及童貫自己傷口散發的淡淡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足以讓任何正常人嘔吐暈厥的詭異氛圍。

【…【2】…時…辰…！…】

冰冷的倒計時如同冰錐，再次刺入童貫早已麻木的神經。

他緊了緊手中緊握的一根粗大燭台——這是他最後的“武器”。他的計劃簡單而瘋狂：一旦那菌泥邪物出現，他就砸碎燭台，引燃這一地的油！就算燒不死它，也要讓它嘗嘗火燒的滋味！同歸於儘也罷，死前發泄也罷，他童貫絕不能像個待宰的羔羊一樣窩囊地死去！

然而，在這極致的恐懼和絕望中，被辣傷和反噬折磨得異常敏感的身體，卻讓他捕捉到一絲…異常。

靜室角落，那幾片沾染了菌泥和辣油殘跡的碎陶片，似乎…在微微發熱？而且，一股極其微弱、但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要清晰的貪婪、渴望的意念波動，正持續不斷地從那裡散發出來，目標直指…滿地流淌的油脂？

這邪物…真的如此喜歡油？甚至在他這個債務人瀕臨毀滅的時刻，它的殘留物依舊隻對油感興趣？！

童貫心中那股同歸於儘的悲壯，突然被一種極其荒誕的感覺衝淡了一些。這玩意…到底是個什麼奇葩東西？！

就在他心神因為這意外發現而稍微分散的刹那——

嗡！！！

靜室內的空間猛地發生了一陣劇烈的、肉眼可見的扭曲！彷彿一塊透明的布被人狠狠擰了一把！

牆角那幾麵巨大的銅鏡中映照出的燭火和油泊景象，瞬間變得光怪陸離，如同哈哈鏡般拉伸變形！

緊接著，在童貫驚恐萬分的目光中，靜室中央的油泊上方，空氣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蕩漾起一圈圈劇烈的漣漪！

一個約莫臉盆大小、邊緣不斷蠕動、內部漆黑如同深淵、散發著冰冷混亂氣息的暗金色漩渦，憑空浮現！

【…【1】…時…辰…！…】

【…【0】…時…辰…！…】

【…‘…菌…泥…討…債…小…隊…’…跨…位…麵…投…送…完…成…！…】

【…目…標…點…：…北…宋…·…汴…京…·…樞…密…使…府…邸…靜…室…！…】

【…執…行…官…：…【菌泥·丙柒叁】…（…實…習…期…）…及…其…附…屬…單…位…！…】

【…任…務…：…強…製…執…行…‘…皇…氣…炒…飯…’…債…務…催…收…！…】

伴隨著這最後的、清晰無比的意念通告，那暗金色漩渦猛地穩定下來！

緊接著，一灘約莫臉盆大小、粘稠無比、不斷蠕動著暗金與幽藍光點的主體菌泥，如同被嘔吐出來一般，從漩渦中心猛地“掉”了出來，“啪嘰”一聲，精準地砸落在靜室中央的油泊裡，濺起一片油膩的浪花！

這灘主體菌泥比之前見過的任何菌泥都要龐大和凝實，表麵浮現出幾個不斷變化的扭曲符號，似乎是它的編號【丙柒叁】。它一落入油泊，立刻如同回到了快樂老家，發出一種無聲但能清晰感知到的、極其愉悅和滿足的波動，菌泥本體如同海綿般瘋狂吸收著周圍的油脂，體積甚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微微膨脹了一圈！

然而，這還沒完！

在那主體菌泥【丙柒叁】落地之後，那暗金漩渦並未立刻消失，而是又如同機關槍般，“噗噗噗”地接連噴射出十幾團拳頭大小、形態各異的小型菌泥！

這些小型菌泥顏色各異，形態也略有不同：

有的通體暗紅，散發著灼熱的氣息（【熔煉單位】）；

有的半透明如同果凍，內部包裹著細小的、不斷碰撞的顆粒（【研磨單位】）；

有的長出許多細長的、不斷擺動的菌絲觸須（【探測單位】）；

甚至還有幾團特彆小的，顏色灰撲撲的，落地後就一動不動，像是…【後勤雜役單位】？

這群奇形怪狀、散發著混亂邪惡氣息的菌泥單位一落地，立刻展現出驚人的“專業素養”和…對油脂環境的極度適應！

【探測單位】的菌絲觸須迅速插入油泊中，似乎在分析油脂成分和深度。

【熔煉單位】滾到一邊，開始自行加熱，將附近一小片區域的油脂加熱到微微冒煙。

【研磨單位】則開始原地高速旋轉，將可能存在的微小雜質磨碎。

就連那幾團【後勤雜役】菌泥，也開始慢吞吞地…擦拭旁邊被油濺到的傢俱腿？

而主體菌泥【丙柒叁】在飽吸油脂、體積膨脹後，表麵一陣蠕動，凝聚出一行更加清晰、帶著一絲不耐煩的暗金色文字，直接投射到對麵被眼前這超現實、荒誕到極致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連燭台都忘了扔的童貫麵前：

“債務人童貫！逾期未還款！依據《菌泥債務管理條例》及補充協議（辣味增信版），現對你采取強製執行措施！”

“請立即確認以下還款方案（三選一）：”

“方案a：肉身抵扣（推薦）。流程透明，效率高，痛苦小（相對而言）。”

“方案b：意念質押。開放你的精神世界，由我方接管部分許可權，打工還債（可能需要學習新的菌泥語技能）。”

“方案c：資產清算。由我方評估並接管你名下所有有價值資產（包括但不限於房產、田產、古董、乃至人際關係網路）。”

“請於十息內做出選擇！逾期將視為放棄選擇權，由係統隨機執行（隨機性較大，不推薦）！”

童貫：“！！！”

他看著眼前這攤在油鍋裡泡澡、還帶著一堆奇形怪狀小弟、一本正經給他出具“強製執行方案”的菌泥，大腦徹底宕機了。

這…這就是菌泥討債小隊？！

這畫風…跟他想象的猙獰恐怖、噬人血肉的魔物完全不同！更像是一群…跑錯了片場的、油膩膩的、混亂中帶著詭異秩序的…工程隊？！還是實習期的！

尤其是那個“辣味增信版”是什麼鬼？！還有方案b學習菌泥語？方案c清算人際關係網路？！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巨大的荒謬感和強烈的求生欲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嘶啞破碎）：“等等！我…我選…我選d！”

【丙柒叁】表麵的文字瞬間變成了一串混亂的符號，似乎被這個超綱的回答搞懵了：【…錯…誤…選…項…！…無…此…方…案…！…】

它周圍的那些小型菌泥單位也暫時停下了“工作”，似乎都在“看”向童貫。

童貫趁著這短暫的卡頓，猛地將自己最後的底牌吼了出來：“我要求…債務重組！或者…債務轉移！真正的債主不是我！是禦膳房的人！你們找錯人了！我有人證！有物證！我可以幫你們找到真正的債主！”

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不是立刻去死的辦法——拖！把水攪渾！把禍水引向劉全、李德福他們！

【丙柒叁】表麵的符號混亂了片刻，似乎在進行計算和請示。

【…申…請…駁…回…！…】

【…債…務…關…係…已…鎖…定…！…‘…債…務…轉…移…’…申…請…需…要…更…高…級…彆…權…限…及……充…分…證…據…鏈…！…】

【…你…目…前…的…信…用…等…級…為…‘…垃…圾…級…’…，…無…權…發…起…此…類…申…請…！…】

【…請…重…新…選…擇…a…、…b…、…c…方…案…！…】

【…倒…計…時…：…五…息…！…】

冰冷的拒絕和倒計時，徹底粉碎了童貫最後的希望。

看來，這菌泥邪物雖然畫風清奇，但在原則問題上，一點都不含糊！

絕望再次將他吞噬。他看著那不斷減少的倒計時，看著眼前這攤在油裡愜意蠕動的、決定他生死的怪物，萬念俱灰，緩緩舉起了手中的燭台，準備執行他最後的、悲壯（且可能毫無卵用）的油海火攻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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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時味居。

打烊後的店鋪格外安靜。薑小勺坐立難安，腦海裡那【0時辰】的提示如同最終的喪鐘敲響，讓他心跳加速，手心冒汗。雖然他不斷安慰自己這事發生在北宋，跟自己關係不大，但那種強烈的、彷彿災難即將發生的預感卻越來越強烈。

他甚至能隱約“感知”到，那股冰冷混亂的菌泥波動，在某個遙遠的時空點變得異常活躍和…集中？就像是一個訊號源突然功率全開！

而與此同時，他發現自己那該死的“超敏味覺”和“差評感知力”，似乎…被這股強大的菌泥波動吸引、甚至發生了某種詭異的共鳴？

他的舌尖再次開始灼熱，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開始“檢索”和“標注”周圍一切與“債務”、“欺騙”、“劣質”相關的氣息！

比如：櫃台抽屜裡那張趙四之前買東西收到的假鈔（感知標注：【低麵值偽鈔，印刷粗糙，欺騙指數：★☆☆☆☆】）！

比如：牆角那袋快過期的麵粉（感知標注：【臨近保質期，風味略有流失，誠信瑕疵指數：★★☆☆☆】）！

甚至…他還能隱約感覺到幾條街外，那家經常被投訴使用地溝油的“旺鋪”麻辣燙傳來的、極其微弱但令人作嘔的欺詐與劣質的氣息（感知標注：【持續性食品安全欺詐，惡意規避監管，行業毒瘤指數：★★★★★】）！

這…這是什麼鬼能力？！差評雷達還帶罪惡感知功能的？！

薑小勺被自己這突如其來的、擴大化的“差評感知”驚呆了。

而更讓他吃驚的是，他發現自己那躁動不安的“差意”，似乎…試圖引導著他的注意力，強烈地指向那個“行業毒瘤指數五顆星”的地溝油麻辣燙方向！彷彿在催促他：看！那邊！那邊有個更該被討債的大冤種！快把菌泥小隊引過去啊！

“引…引個屁啊！”薑小勺在心裡罵道，“我怎麼引？隔空喊話嗎？！”

然而，這個念頭剛落下，他腦海中那冰冷的、屬於鍋氣銀行（升級中）的波動，突然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夾雜在強大的菌泥波動中，斷斷續續地傳來一段資訊：

【…檢…測…到…宿…主…強…烈…‘…差…評…意…向…’…及…‘…罪…惡…指…標…’…定…位…！…】

【…臨…時…開…放…‘…差…評…導…航…’…（…試…用…版…）…功…能…！…】

【…可…耗…費…少…量…‘…差…意…’…及…‘…鍋…氣…’…（…賒…欠…）…，…向…附…近…的…‘…菌…泥…執…法…單…位…’…發…送…一…次…性…的…、…低…優…先…級…的…‘…罪…惡…線…索…’…！…】

【…注…：…該…功…能…極…不…穩…定…，…成…功…率…低…，…且…可…能…產…生…不…可…預…料…的…空…間…乾…擾…！…】

【…是…否…嘗…試…導…航…？…【y】\\/【n】…】

薑小勺：“！！！”

還真能引？！雖然成功率低還有風險，但這無疑是絕境中的一絲曙光！不是去救童貫，而是嘗試把菌泥小隊的注意力，稍微分散一點點，或者給它們找點彆的“業務”，減少它們在本時空搞出大亂子的風險！

乾不乾？

賭一把？

賭那實習期的菌泥執行官【丙柒叁】會不會對這個突如其來的、“行業毒瘤指數五顆星”的線索感興趣？

時間不容他多想！

他一咬牙，用意念狠狠地選擇了【y】！

“導航！給老子導航到那家地溝油麻辣燙去！菌泥大佬！那邊有肥羊！特大號的！快去查它！”

瞬間，他感覺舌尖的灼熱感和一股微弱的心力（差意）被抽走，腦海中彷彿有一根無形的線，穿透時空，極其艱難地、搖搖晃晃地試圖連線到那個遙遠北宋靜室裡的菌泥小隊…

而此刻，北宋靜室內，童貫已經舉起了燭台，準備砸向油泊！

菌泥【丙柒叁】表麵的倒計時即將歸零！

【…四…息…！…】

【…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