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時通古今 第263章 金坷垃與東坡的戰略儲備

“雲想衣裳花想容”工作室的成功試水，像一縷春風，暫時吹散了時味居上空的些許陰霾。楊玉環找到了事業第二春，林薇收獲了絕佳的新聞素材，連薑小勺都因為工作室帶來的額外收入（楊玉環堅持要分紅，並表示“妾身豈是白占便宜之人？”）而緩解了不少經濟壓力。

然而，時味居的平靜，永遠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假象。這一次的波瀾，起於一位對土地和糧食有著超乎尋常執唸的古人——蘇軾，蘇東坡。

東坡先生最近很焦慮。

他再次光臨時味居時，眉宇間不見了往日的豁達與饞意，反而帶著一種類似於老農麵對乾旱天氣般的憂心忡忡。他甚至沒先點他最愛的東坡肉，而是拉著薑小勺，指著手機螢幕上（薑小勺給他弄了個老年機，主要用來看新聞和……農業頻道）一條關於某地化肥價格上漲的推送，語氣沉重：

“小勺兄，此物名為‘化肥’者，於此世農業，果真如此重要？竟能令畝產倍增？”

薑小勺一邊顛著炒勺，一邊隨口答道：“是啊，蘇學士。氮磷鉀這些元素，算是現代農業的基石之一了，沒有化肥，全球一半以上的人口恐怕都得餓肚子。”

“畝產倍增……基石……”蘇軾喃喃自語，眼神都有些發直。他腦海中浮現的是北宋年間，百姓靠天吃飯，一場天災便可能導致饑荒遍野的慘狀。若是大宋能有此等神物……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如同野草般在他心裡瘋長。他開始頻繁地向薑小勺打聽各種農業知識，從雜交水稻問到溫室大棚，從農藥問到農業機械，問題之專業、角度之刁鑽，讓僅有高中生物水平的薑小勺額頭冒汗，差點招架不住。

“蘇學士，您……您怎麼突然對這些這麼感興趣了？”薑小勺終於忍不住問道。

蘇軾歎了口氣，臉上是難得的嚴肅：“民以食為天。吾觀此世，雖亦有貧富不均，然少有因饑饉而大規模餓殍遍野之慘狀。此‘化肥’、‘良種’之功，堪比聖賢！若……若此等物事，能惠及我大宋百姓……”

薑小勺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明白了蘇軾的宏願。他連忙擺手，聲音都提高了八度：“打住！蘇學士，此事萬萬不可！且不說時空悖論，這些東西跨越千年的技術壁壘，根本不是帶點樣品回去就能解決的！土壤結構、氣候條件、工業基礎、配套技術……差之毫厘，謬以千裡！強行推廣，非但不是福祉，反而可能釀成生態災難，遺禍無窮啊！”

蘇軾聞言，眼神黯淡了幾分，但並未完全放棄。他沉默片刻，又換了個思路：“即便不能推廣……那，能否讓老夫購置一些，以備不時之需？譬如，若遇災年，或可於小範圍試驗，救助些許災民？”

他越說越覺得可行，眼神重新亮起，甚至開始盤算自己的俸祿和稿費（主要是賣字畫）能換多少“神物”。他甚至看上了薑小勺後院角落裡那袋用來種點小蔥的複合肥，指著那印著誇張玉米圖案的包裝袋，好奇地問：“小勺兄，此袋上所印‘金坷垃’，又是何物？聽起來……甚是了得？莫非比尋常化肥更佳？”

薑小勺看著那袋山寨化肥，嘴角抽搐，無力感席捲全身。“那就是個……廣告詞，蘇學士，當不得真。化肥這東西，真不能亂用……”

然而，蘇軾顯然已經打定了主意要搞點“戰略儲備”。他開始在時味居裡進行“物資考察”，對任何與農業相關的東西都表現出極大的興趣。一會兒摸摸薑小勺放在廚房的、來自【限定時空食材采購】的、顆粒飽滿得不像話的“係統特供大米”，嘖嘖稱奇；一會兒又對後院那小片長勢喜人的菜地研究了半天，試圖找出與宋時菜地的不同。

更讓薑小勺頭疼的是，某次朱元璋來訪，恰好聽到蘇軾在唸叨“畝產倍增”、“金坷垃”之類的話。這位對糧食和國力同樣敏感的開國皇帝，立刻也加入了“戰略儲備”討論組。

“畝產倍增？果真？”朱元璋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把拉住蘇軾，“蘇老倌，細細道來！”

兩個不同時代的頂尖文人兼務實官員（朱元璋某種程度上也算），竟然就“如何利用異世界技術提升本朝農業產量”這一宏大命題，在時味居的後院裡展開了熱烈而……跨服交流的討論。

“依咱看，此等增產神物，當由朝廷專營，嚴控流向，以免被豪強所用，盤剝百姓！”朱元璋揮舞著手臂，習慣性地定下政策基調。

“朱兄所言，亦是在理。然，如何解釋此物來源？若被有心人追問，豈非引火燒身？”蘇軾撫著長須，考慮得更“務實”一些，“不若先由我等私下小範圍試驗，若確有奇效，再徐徐圖之……”

“徐徐圖之？等到猴年馬月！咱看，就讓薑小子想辦法，多弄些那個……那個‘金坷垃’！咱自有辦法運回去！”

薑小勺在一旁聽得冷汗直流，感覺自己不是在經營餐館，而是在策劃一場跨時空的農業技術走私活動。他試圖插話解釋化肥的原理和危險性，但兩位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大佬根本聽不進去。

“兩位！兩位祖宗！”薑小勺不得不提高音量，“化肥真的不能亂給！這裡麵的學問深著呢！而且，係統有規定，嚴禁大規模改變曆史程序！你們這是要讓我被係統抹殺啊！”

聽到“係統抹殺”，蘇軾和朱元璋總算稍微冷靜了一點。但他們對“金坷垃”和“係統特供大米”的執念並未消散。

最後，在薑小勺的堅決反對和“係統禁令”的威懾下，兩位大佬勉強同意不進行大規模“戰略儲備”。但蘇軾還是軟磨硬泡，用一幅即興創作的、價值不菲的《時味居品鑒圖》（畫了他和朱元璋對坐，中間是一盤虛擬的、冒著金光的東坡肉），從薑小勺這裡換走了一小包“係統特供大米”和幾顆據說“抗病能力強”的番茄種子，美其名曰“研究欣賞，絕不下種”。

朱元璋則哼了一聲，表示“咱不占你小子的便宜”，隨手丟給薑小勺一塊看起來黑不溜秋、毫不起眼的鐵牌，上麵刻著一些模糊的紋路。“拿著，抵你那什麼積分。給咱也來點那種米，還有……那西紅柿種子，也來幾顆。”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再給咱弄本……呃，此世如何堆肥、如何選種的書，要圖多的，字少的！”

薑小勺拿著那塊沉甸甸、看似普通的鐵牌，係統卻傳來了提示：

【…檢測到蘊含微弱龍氣與王朝氣運的【洪武密令】（仿品）…可兌換中等額度時空積分，或用於解鎖特定曆史時期限定食材…】

薑小勺：“……”

得，這兩位是鐵了心要在他這裡搞“農業技術引進”了。他感覺自己就像個被兩大強國夾在中間的軍火商，隻不過交易的“軍火”是種子和化肥知識。

送走心滿意足、各自揣著“希望種子”的蘇軾和朱元璋，薑小勺看著手裡那塊【洪武密令】和蘇軾的畫作，哭笑不得。

這“貴妃雅集”剛走上正軌，“農業合作社”又差點開張。時味居的業務範圍，真是越來越廣了。他隻希望，蘇學士回去彆真把那包米給煮了，或者朱皇帝彆拿著那本《圖解家庭小菜園》去要求工部照著重印……那樂子可就大了。

他無奈地搖搖頭，將那包“係統特供大米”和番茄種子鄭重地放好，心裡盤算著，下次是不是該跟係統申請一下，開個“古代農業技術引進風險評估與管控”的專項培訓課程？這“時空膳主”的活兒，真是越來越不好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