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膳時通古今 第3章 油垢下的龍袍與罰單風暴

作者:星辰玄妙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1-06 19:45:38

李德全那條“玻璃的,十塊錢收了當標本”的簡訊,像一把淬了冰的錐子,狠狠紮進薑小勺的心臟,把他最後一點僥幸和熱氣徹底放空。他僵在原地,手裡那塊溫潤的龍紋玉佩彷彿瞬間變成了滾燙的烙鐵,又像是毫無價值的冰冷石塊。祖傳的鍋通來個皇帝,結果皇帝押了塊…玻璃?!這荒誕的落差比明天檢查組上門更讓他窒息。

“操!”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從他牙縫裡擠出來。他狠狠攥緊那塊被貶為“玻璃”的玉佩,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冰涼的觸感硌得掌心生疼。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沒過頭頂,讓他眼前陣陣發黑。房租…檢查組…還有這口該死的鍋!

就在這時,灶台上那口巨大的黑鐵鍋鍋底,那片深邃的黑色“螢幕”上,那行關於“工商\\/城管\\/衛生聯合檢查組”明早十點探查的紅色警告文字,突然劇烈地閃爍起來!紅光不再穩定,而是像接觸不良的燈泡,瘋狂地明滅不定,將整個後廚映照得一片詭異猩紅!同時,下方那個代表【當前時空穩定度:65%】的藍色進度條,末端那一段原本隻是微微泛紅的波動區域,顏色陡然加深,如同燒紅的烙鐵,並且開始劇烈地左右震顫!整個進度條都隨之不穩定地晃動起來!

【警告!警告!】

【檢測到高強度非本時空能量殘留!時空錨點波動加劇!】

【‘本地時空秩序維護者’吸引力場增強!預計抵達時間修正:7小時32分鐘後(即明日上午8:32)!】

【請宿主立刻清除能量殘留!穩定錨點!重複!立刻清除!】

刺目的紅字如同鮮血流淌,帶著強烈的緊迫感瘋狂刷屏!鍋底甚至發出極其微弱、但頻率極高的“嗡嗡”震顫聲,彷彿內部有什麼東西正在失控地共鳴!

“什麼?!提前了?!”薑小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絕望中驚醒,驚恐地看向鍋底!明早八點半?!比之前足足提前了一個半小時!這還讓不讓人活了?!“高強度非本時空能量殘留?清除?清除什麼?!”

他的目光如同雷達般在後廚瘋狂掃視——滿地傾倒的、散發著酸腐味的濕垃圾;油膩膩、遍佈陳年汙垢的灶台和操作檯;剝落牆皮下露出的黃泥;角落裡堆積的雜物……最後,他的視線死死定格在李世民離開時,龍袍下擺掃過的那一小片地麵。

那裡,幾道清晰的、帶著暗紅色油漬的汙痕,在昏暗的燈光和鍋底瘋狂閃爍的紅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龍袍!是龍袍上沾染的泡麵紅油!還有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龍涎香氣!係統說的“高強度非本時空能量殘留”,是李世民留下的痕跡!包括他接觸過的門板、案板、甚至……空氣?!

“我操!祖宗!”薑小勺頭皮徹底炸了!他像一頭被點燃尾巴的公牛,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欲,完全顧不上那塊“玻璃”玉佩了,隨手將它塞回褲兜,整個人如同旋風般撲向牆角!

“清除!清除!老子現在就清除!”

他一把抄起那個翻倒的油膩垃圾桶,也不管裡麵還殘留著多少汙穢,胡亂將散落在地的垃圾往桶裡塞。爛菜葉、蛋殼、粘著紅油的外賣包裝袋……動作粗暴而瘋狂。接著,他衝到水槽邊,擰開水龍頭開到最大,抓起那根邊緣磨得發毛的深綠色絲瓜瓤,又狠狠擠了半瓶洗潔精上去!

刺鼻的泡沫瞬間湧出。薑小勺如同一個即將被執行死刑的囚徒在做最後的掙紮,撲向李世民龍袍下擺蹭過的那片油汙地麵。他跪在地上,絲瓜瓤帶著泡沫和巨大的摩擦力,瘋狂地在那幾道暗紅色油痕上搓洗!刷!刷!刷!水花四濺,泡沫橫飛,混合著垃圾的汙水流得到處都是。他恨不得把地磚都刮掉一層皮!

刷完地麵,他又衝向那扇老舊的後門。李世民推門進來時,手按過的地方!他記得!絲瓜瓤帶著洗潔精的泡沫,狠狠摩擦著門板內側那個位置,木屑都被刮下來一層!然後是案板!李世民拍過玉佩的地方!灶台!他站過的地方!甚至空氣!薑小勺像個神經質的清潔狂魔,抓起一塊相對乾淨的抹布,蘸著水,對著空氣胡亂揮舞,試圖驅散那可能殘留的、屬於大唐天子的氣息!

汗水如同小溪般從他額頭、脖頸、後背瘋狂湧出,混合著濺起的汙水和泡沫,把他整個人弄得狼狽不堪。他大口喘著粗氣,心臟在胸腔裡狂跳,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烈的洗潔精和垃圾酸腐味。鍋底的紅光依舊在瘋狂閃爍,進度條的震顫並未停止,但末端那燒紅的波動區域,顏色似乎……稍微黯淡了一點點?震顫的幅度也似乎小了一絲?

【警告!能量殘留清除中…當前清除進度:15%…】

【時空穩定度回升至:67%…波動持續…預計抵達時間修正:8小時15分鐘後(明日上午9:15)…】

紅光文字依舊刺眼,但“抵達時間”總算從八點半推後到了九點十五!雖然隻爭取了四十五分鐘,但對薑小勺來說,這簡直是救命的時間!

“有用!真的有用!”薑小勺癱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被水打濕的牆壁,大口喘著粗氣,看著鍋底那行提示,如同在沙漠中看到了一滴露珠。他抹了一把臉上混合著汗水、汙水和泡沫的液體,一股濃烈的疲憊和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席捲而來。

不行!不能停!才15%!還有85%的“帝王氣息”等著他去清除!檢查組九點十五就到!

他掙紮著爬起來,目光投向那些最頑固的堡壘——灶台上那口巨大的、鍋底還閃爍著紅光的祖傳鐵鍋本身!鍋壁和鍋沿上,積攢了不知多少年的、烏黑發亮、如同鎧甲般的厚重油垢!這些油垢裡,誰知道有沒有他薑家列祖列宗留下的“時空能量殘留”?必須刮掉!全部刮掉!

還有牆壁!那些斑駁剝落、吸附了無數油煙、可能也吸附了李世民撥出空氣的黃泥牆皮!必須鏟掉!重新粉刷?不!時間根本來不及!隻能用最粗暴的方式!

薑小勺的眼神裡燃燒著一種近乎絕望的瘋狂。他衝向雜物櫃,一陣翻箱倒櫃,發出哐當哐當的巨響。終於,他找出了一把鏽跡斑斑、但刀口還算鋒利的三角刮刀!還有一把沾滿灰塵、斷了半截木柄的瓦工鏟!

“祖宗們!對不住了!為了保住這口鍋!保住這間店!今天,我要給你們來個徹底的大掃除!”薑小勺低吼一聲,抄起三角刮刀,如同戰士握著長矛,撲向了那口巨大的黑鐵鍋!

他雙腳蹬地,身體後仰,將全身的重量都壓了上去!三角刮刀堅硬的刀鋒,帶著刺耳的“嘎吱”聲,狠狠嵌入鍋壁那層厚如鎧甲的黑色油垢中!用力!再用力!一塊塊或大或小、邊緣銳利、散發著濃烈陳腐油哈味的黑色油垢碎片,如同剝落的甲片,簌簌落下!每刮下一塊,薑小勺都感覺自己的手臂在哀嚎,虎口被震得發麻。汗水模糊了視線,他胡亂用胳膊蹭一下,繼續埋頭苦乾!

刮完鍋壁,他又開始對付鍋沿和鍋底外部那些同樣頑固的汙垢。細小的碎屑和黑色的粉塵彌漫在空氣中,嗆得他連連咳嗽。鍋底那片顯示著警告的“螢幕”似乎也感應到了外界的暴力清潔,紅光閃爍的頻率出現了一絲紊亂,但並未阻止。

接著,是牆壁!薑小勺揮舞著那把斷柄的瓦工鏟,對著那些剝落最嚴重、油汙最厚實的牆皮區域,狠狠鏟了下去!“噗嗤!”黃泥混合著陳年油煙形成的硬殼被鏟開,簌簌落下,露出裡麵更原始的泥坯。塵土飛揚,整個後廚如同遭遇了一場小型拆遷。

汗水浸透了他全身,白色的廚師服變成了灰黑色,緊緊貼在身上。臉上、胳膊上沾滿了黑色的油汙、黃色的泥灰和白色的牆皮粉末,混合著汗水,糊成一片,讓他看起來像個剛從煤窯裡爬出來的難民。每一次揮動刮刀或鏟子,都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和肌肉的痠痛。但他不敢停!鍋底的紅光就是催命符!

時間在瘋狂而混亂的清潔中飛速流逝。後廚裡彌漫著洗潔精、垃圾酸腐、陳年油垢、塵土和汗水的混合氣味,令人窒息。垃圾被胡亂塞進桶裡,地麵被反複衝洗(雖然依舊油膩),頑固油垢被暴力刮除,牆皮被鏟掉大片,露出難看的“傷疤”。整個廚房一片狼藉,但一種病態的“乾淨”感正在強行誕生。

鍋底那瘋狂閃爍的紅光,隨著薑小勺近乎自虐的清潔,終於漸漸穩定下來,閃爍的頻率慢了許多。進度條末端那燒紅的區域,顏色也褪去了大半,隻剩下淡淡的粉色,震顫也幾乎平息。

【警告!能量殘留清除中…當前清除進度:82%…】

【時空穩定度回升至:72%…輕微波動…預計抵達時間維持:明日上午9:15…】

【警告:物理清潔對深層時空印記效果有限!請宿主儘快獲取‘時空清潔粉塵’(商城兌換)進行徹底淨化!】

【新手引導任務發布:獲取首筆時空積分(0\\/100)或接待第二位饕餮客(0\\/1),解鎖基礎商城許可權!】

82%!穩定度72%!時間維持九點十五!

薑小勺看到這行字,緊繃到極限的神經終於“嗡”的一聲,徹底鬆懈下來。他再也支撐不住,手中的三角刮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順著濕漉漉、沾滿汙垢的牆壁,軟軟地滑坐到冰冷的地麵。汗水如同小溪般在他臉上衝出幾道泥溝,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腔火燒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塵土和油汙的味道。手臂酸軟得抬不起來,虎口火辣辣地疼,眼前陣陣發黑。

“成…成了?”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看著眼前這個如同被颶風掃蕩過的戰場——堆積如山的黑色油垢碎塊、鏟下來的牆皮、濕漉漉的地麵、依舊油膩但總算露出部分金屬本色的灶台……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和荒謬感緊緊包裹著他。

他累得連手指都不想動,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鉛。但理智告訴他不能睡!還有三個小時!檢查組就要來了!必須把眼前這片狼藉收拾出個勉強能見人的樣子!

就在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繼續與垃圾和汙水奮戰時——

“砰砰砰!砰砰砰!”

前廳臨街的玻璃門,突然被拍得山響!力道之大,讓那扇本就老舊的、布滿油膩手印的玻璃都在劇烈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一個穿透力極強、帶著濃濃市井煙火氣的中年女高音如同高音喇叭般穿透門板,炸響在死寂的“時味居”裡:

“薑小勺!小兔崽子!我知道你在裡麵!彆給我裝死!開門!快開門!交租!!!”

是房東王嬸!

薑小勺渾身一個激靈,剛剛鬆懈的神經瞬間再次繃緊!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完了!前有檢查組,後有討債的!這日子沒法過了!他下意識地看向後廚方向,鍋底的紅光警告依舊刺眼。王嬸這大嗓門要是把鄰居吵醒,提前引來好事者圍觀,那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砰砰砰!砰砰砰!”拍門聲更急了,如同擂鼓。“薑小勺!彆以為躲著就沒事!今天不把下個月的房租給我,老孃就找人把你這些破桌子爛椅子全扔出去!把你這破店鎖了!讓你睡大街去!開門!!!”

尖銳的嗓音在寂靜的淩晨街道上格外刺耳。

薑小勺連滾爬爬地從地上掙紮起來,也顧不上滿身的汙穢和疲憊,跌跌撞撞地衝向前廳。路過收銀台時,他幾乎是撲過去,一把抓起放在台麵上、被他遺忘的那塊龍紋玉佩!溫潤的觸感傳來,李德全那句“玻璃的,十塊錢”再次像針一樣刺了他一下。但現在,這可能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了!哪怕真是玻璃,也得試試!

他衝到門前,手忙腳亂地解開那根鏽跡斑斑的u形鎖鏈。剛拉開一條縫,一股濃烈的廉價香水混合著隔夜油煙的味道就撲麵而來!

門外,站著身材矮胖、燙著一頭爆炸小卷發的房東王嬸。她穿著一件印著誇張牡丹花的鮮豔連衣裙,臉上塗著厚厚的、與膚色嚴重不符的粉底,嘴唇抹得猩紅。此刻,她雙手叉腰,圓瞪著眼睛,一副怒氣衝衝、隨時準備戰鬥的架勢。看到門開,薑小勺那副如同剛從垃圾堆裡爬出來的狼狽模樣更是讓她眉頭擰成了疙瘩,嫌惡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哎喲喂!薑小勺!你這是鑽哪個耗子洞去了?臟成這副鬼樣子!”王嬸尖著嗓子,唾沫星子差點噴到薑小勺臉上,“少廢話!錢呢?!三千五!一分不能少!現在!立刻!馬上!”

她肥胖的手掌攤開,直直伸到薑小勺鼻子底下,指甲上還塗著剝落的紅色指甲油。

“王…王嬸…”薑小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沙啞,“您…您行行好…再寬限兩天…就兩天!我…我明天…明天肯定有辦法!”

“寬限?寬限個屁!”王嬸的嗓門陡然拔高,如同被踩了尾巴,“上個月你就說寬限兩天!結果呢?拖到現在!我告訴你,今天見不到錢,你就給我卷鋪蓋滾蛋!這店,我下午就租給彆人!有的是人等著要!”

她說著,肥胖的身體就要往店裡擠,顯然是想進去“實地考察”,看看有什麼值錢東西能抵債。

薑小勺大急!後廚還是一片核爆現場!鍋底還閃著紅光!這要是讓王嬸進去看到,指不定鬨出什麼幺蛾子!他下意識地用身體堵住門縫,情急之下,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猛地將一直攥在手心裡的那塊龍紋玉佩舉了起來,幾乎懟到王嬸眼前!

“王嬸!王嬸您看!您看這個!”薑小勺的聲音因為急切而發顫,“這…這是我家祖傳的寶貝!上好的羊脂玉!龍紋的!值…值老鼻子錢了!您…您先拿著!就當…當抵押!等我緩過這兩天,一定拿錢來贖!不!加倍贖!”

瑩白的玉佩在淩晨昏暗的光線下,流淌著溫潤的光澤。那五爪蟠龍的威嚴雕工,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感受到其精湛。

正準備發飆的王嬸,目光一下子被那玉佩吸引住了。她臉上的怒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驚愕、貪婪和極度懷疑的複雜表情。她那雙被厚重眼影包裹的小眼睛,死死地盯著薑小勺手裡的玉佩,彷彿要把它看穿。

“祖…祖傳的?”王嬸的聲音陡然降了八度,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剛才那股潑辣勁兒消失得無影無蹤。她肥胖的身體不再往前擠,反而微微後退了半步,像是怕驚擾了什麼。“羊脂玉?龍紋的?真的假的?薑小勺,我告訴你,可彆拿個破玻璃玩意兒糊弄老孃!”

話雖這麼說,但她的眼神卻粘在玉佩上,怎麼也挪不開。

“真的!絕對真的!您看這雕工!這龍!多活靈活現!”薑小勺一看有門,連忙賭咒發誓,將玉佩往前又遞了遞,“您摸摸!冰涼溫潤!玻璃能有這手感?您是老江湖了!您給掌掌眼!”

王嬸猶豫了一下,終究抵不過那玉佩的誘惑和“老江湖”的恭維。她伸出胖乎乎、帶著好幾個金戒指的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玉佩的邊緣。

入手冰涼,細膩溫潤,毫無玻璃的冰冷生硬感。

她的呼吸明顯急促了一分。她湊得更近,幾乎把臉貼了上去,眯著眼睛,仔細打量著玉佩上的蟠龍。那龍鱗的細微雕刻,龍須的飄逸,龍睛處幽深的黑曜石…越看,她臉上的懷疑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越來越濃烈的、幾乎要溢位來的震驚和…狂喜?!

“我的老天爺…”王嬸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變了調,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她猛地抬起頭,看向薑小勺,眼神銳利得如同刀子,“薑小勺!你跟我說實話!這…這東西…你從哪兒弄來的?!這…這龍…是五爪的!這是…這是…”

她似乎想到了什麼極其禁忌的東西,後麵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裡,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薑小勺被她劇烈的反應嚇了一跳。“就…就是祖傳的啊!怎麼了王嬸?這玉佩…能抵房租嗎?”

他心裡咯噔一下,難道這玉佩真有什麼大來頭?連王嬸都嚇成這樣?

王嬸沒有立刻回答。她再次低頭,死死盯著那塊玉佩,眼神變幻不定,震驚、貪婪、恐懼、算計…各種情緒在她那張塗滿厚粉的臉上交織。足足過了十幾秒,她才猛地抬起頭,一把從薑小勺手裡近乎是搶過了那塊玉佩!動作快得讓薑小勺都沒反應過來!

“抵!當然能抵!”王嬸的聲音帶著一種異樣的高亢和急促,她緊緊攥著玉佩,彷彿怕它飛了,肥胖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彆說下個月房租!抵…抵半年都行!不!一年!”

她語無倫次,眼神閃爍著狂熱的光芒,“薑小勺!你小子…行!真行!有這種好東西不早拿出來!”

她一邊說,一邊飛快地將玉佩塞進自己那個鼓鼓囊囊的、印著大牌logo(明顯是a貨)的手提包裡,拉鏈“唰”地一聲拉緊!彷彿生怕薑小勺反悔。

“這…這玉佩就押在我這兒了!”王嬸拍著鼓囊囊的手提包,臉上堆起一個極其誇張、帶著諂媚和一絲不易察覺心虛的笑容,“房租的事兒,好說!好說!你…你安心開店!好好乾!王嬸看好你!那什麼…我還有事!先走了!改天…改天請你吃飯!”

她語速飛快地說完,也不等薑小勺回應,肥胖的身體異常靈活地一個轉身,扭動著水桶腰,踩著那雙不太合腳的高跟鞋,“噔噔噔”地快步消失在淩晨昏暗的街道拐角,彷彿身後有鬼在追。

薑小勺呆呆地站在門口,手裡還保持著遞出玉佩的姿勢,看著王嬸那倉惶(或者說興奮逃竄?)的背影,腦子徹底懵了。

剛才還喊打喊殺要扔傢俱鎖門,摸了一下玉佩,態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還主動說抵一年房租?甚至…有點討好?王嬸那見錢眼開、市儈精明到骨子裡的人,會這麼好糊弄?一塊“玻璃”能讓她這樣?

李德全說是玻璃…王嬸卻如獲至寶…

一個荒謬又讓他心驚肉跳的念頭浮現:難道…難道這玉佩…真他孃的是唐朝古董?!還是…還是那種不能見光的?!

他猛地回頭,看向後廚方向。灶台上,那口巨大的黑鐵鍋鍋底,紅光已經徹底穩定下來,不再瘋狂閃爍。那行警告文字依舊刺眼:

【預計抵達時間:明日上午9:15…】

玉佩的疑惑暫時被更迫近的危機壓了下去。他甩了甩昏沉的腦袋,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重新投入與垃圾和汙水的最後戰鬥。必須在天亮前,把這裡收拾出個人樣!

時間在麻木的清潔中流逝。當窗外透進第一縷灰濛濛的晨光時,薑小勺終於癱倒在唯一一張還算乾淨的椅子上。後廚依舊簡陋破敗,但至少垃圾清走了,汙水拖乾了(雖然地麵依舊油膩),最頑固的油垢被刮掉了大部分,鏟掉的牆皮用一塊舊帆布暫時遮住。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洗潔精和消毒水味道,勉強蓋住了其他異味。整個店鋪透著一股用力過猛、欲蓋彌彰的“乾淨”。

他累得連眼皮都抬不起來,渾身痠痛,像被十頭大象踩過。剛迷迷糊糊合上眼,想抓緊時間眯一會兒——

嘀嗚!嘀嗚!嘀嗚!

一陣尖銳刺耳、由遠及近的警笛聲(或者說,類似警笛的行政執法車輛鳴笛聲),如同冰冷的鋼針,狠狠紮破了清晨的寧靜,也瞬間刺穿了薑小勺緊繃的神經!

來了!真的來了!比鍋底預測的九點十五還早!

他如同被電擊般從椅子上彈起來,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衝到臨街的玻璃窗前,小心翼翼地掀起一角油膩的窗簾。

隻見一輛藍白相間、車頂閃著紅藍警示燈的行政執法車,和一輛印著衛生監督標誌的白色麵包車,一前一後,如同兩頭冷酷的鋼鐵巨獸,穩穩地停在了“時味居”狹窄的門前!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

車門“嘩啦”一聲拉開。

首先下來的,是三個穿著深藍色城管製服的男人。為首一個身材高大,國字臉,表情嚴肅,眼神銳利如鷹,肩章顯示是個隊長。他一下車,目光就如探照燈般掃向“時味居”破舊的門頭和那扇布滿油汙的玻璃門。他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些的隊員,一個拿著記錄板,一個拿著相機。

緊接著,從白色麵包車上下來一男一女。男的約莫四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穿著白大褂,拎著一個銀色的手提箱,表情刻板。女的三十左右,短發,同樣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資料夾和取樣工具。兩人一下車,目光就精準地鎖定了“時味居”的後廚方向,彷彿能穿透牆壁聞到裡麵的味道。

最後下來的,是一個穿著筆挺藏青色工商製服的中年男人,腋下夾著公文包,神情嚴肅。

五個人!工商、城管、衛生!一個不少!如同五座大山,帶著無形的壓迫感,彙聚在“時味居”狹小的門口!清晨微涼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為首的城管隊長,抬起手腕,看了看錶,然後抬起手,用指節在“時味居”的玻璃門上,不輕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敲了三下。

叩!叩!叩!

聲音如同喪鐘,敲在薑小勺的心上。

他最後看了一眼後廚方向,那口沉默的黑鐵鍋鍋底,紅光警告依舊存在,像一隻冰冷的眼睛注視著他。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挺直疲憊不堪的脊背,臉上擠出一個僵硬到極點的、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顫抖著手,拉開了那扇沉重的、象征著他此刻命運的店門。

“各…各位領導…早…早上好…”他的聲音乾澀嘶啞,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歡…歡迎…檢查…”

門外的五人,目光如同探照燈,齊刷刷地聚焦在他那張寫滿疲憊、恐慌和強作鎮定的臉上,以及他身後那間散發著濃烈消毒水味、卻依舊難掩破敗氣息的店鋪。

風暴,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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