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時通古今 第127章 詩仙賒劍與藥香初顯

寰宇餐飲王經理的“友好”訪問像一片烏雲，短暫地遮蔽了陽光，卻並未能阻止時味居日益高漲的人氣。林薇的報道效應持續發酵，“武曌鳳爪”的名頭不脛而走，甚至吸引了一些美食專欄作家和自媒體博主專程前來探訪。

薑小勺忙得團團轉，一邊要應對爆滿的客流，一邊要盯著後廚保證出菜質量和速度，還得時刻提防著可能來自暗處的冷箭。精神時刻緊繃，連帶著對“差意調和”的修煉都滯澀了幾分。

這天下班後，他癱在後院的椅子上，隻覺得渾身骨頭像散了架。蘇軾和李白倒是優哉遊哉，一個在研究新摘的番茄還能做什麼菜（他稱之為“珊瑚珠”），一個則抱著一壇新到的黃酒，對月小酌，嘴裡念念有詞，顯然又在醞釀新詩。

“唉，還是你們瀟灑。”薑小勺有氣無力地感歎。

李白聞言，放下酒碗，哈哈一笑：“人生得意須儘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小勺你就是心思太重，被這紅塵俗務纏身，失了逍遙之心。來來來，陪某喝一碗，一醉解千愁！”

薑小勺苦笑：“李大哥，我倒是想醉，可明天一早還得起來買菜呢。”他現在是深刻理解什麼叫“社畜”了，就算擁有了連通古今的飯店，該乾的活一樣也少不了。

蘇軾在一旁笑道：“太白兄此言差矣。小勺這是敬業樂業，乃君子之道。不過，張弛有度亦是真理。小勺，不若明日歇業半日，休憩一番？”

薑小勺搖搖頭：“可不敢歇。現在生意正好，一天不開張，熟客們得有意見。而且…”他壓低了聲音，“那邊的人盯著呢，我要是突然歇業，指不定又傳出什麼風言風語。”

正說著，李白忽然放下酒碗，長長歎了口氣，眉宇間竟染上一抹罕見的愁緒。

“太白兄何以歎息？”蘇軾關切問道。

李白又歎了口氣，眼神有些飄忽：“今日對月獨酌，忽憶起一故物，心中甚是想念。”

“哦？是何寶物，竟讓詩仙如此掛懷？”

“乃是一柄劍。”李白眼中泛起追憶之色，“劍名‘青霜’，乃某年少遊曆時所獲，吹毛斷發，鋒利無匹，更兼劍身隱有霜紋，舞動之時寒光凜冽，伴隨某多年，斬過荊棘，飲過敵血，亦在月下助某酒興…唉，可惜，可惜…”

“可惜何事？”薑小勺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可惜前些年，某困頓於長安，一時手頭拮據，竟將其抵押於西市一胡商，換了些酒錢…”李白語氣懊悔，“如今思之，甚是悔恨。也不知那劍現今流落何方…”

原來是典當換酒錢了…薑小勺和蘇軾麵麵相覷，真是非常李白的理由。

蘇軾寬慰道：“既是抵押，贖回來便是。太白兄如今詩名滿天下，還愁些許贖金？”

李白苦笑：“談何容易。當年抵押之資不過五十兩銀，然時隔久遠，利滾利之下，恐早已是一筆钜款。且那胡商行蹤不定，某後來去尋過數次，皆未能找到…隻怕，早已被他轉賣他處了。”他又灌了一口酒，神情鬱鬱。

薑小勺心中一動。幫李白贖回寶劍？這聽起來像是能觸發“曆史小漣漪”的事件啊！而且說不定還能讓詩仙欠自己一個人情？

他想了想，問道：“李大哥，可知那胡商姓名？有何特征？當年抵押時可有何憑證？”

李白努力回憶道：“那胡商名叫阿卜杜勒，高鼻深目，卷發濃須，左耳戴一金環，說話帶著古怪腔調。憑證…倒有一張羊皮抵押契約，某還按了手印，隻是不知丟在何處了…”

線索有點模糊，但總比沒有好。薑小勺記在心裡，打算有機會留意一下。長安西市的胡商…係統能不能精準定位到那個時代呢？

就在這時，後院鐵鍋再次傳來震動。這一次的波動十分輕微，帶著一種書卷氣和淡淡的…藥香？

光渦浮現，走出的卻並非一位曆史名人，而是一位抱著厚厚一摞線裝書、穿著樸素文士衫、看起來有些愁眉苦臉的年輕書生。他一出來就差點被書絆倒，手忙腳亂。

“誒呦！此是何處？”書生扶正了頭上的方巾，茫然四顧，看到廚房景象和奇裝異服的薑小勺三人，更是嚇了一跳，“各…各位兄台，小生這廂有禮了。不知此處是…？”

薑小勺感應了一下，係統提示這是個來自明朝中期的普通讀書人，名叫趙文清，似乎是因為熬夜苦讀、精神恍惚間莫名被時空波動卷過來的，並非係統主動連線的目標。

看來這鐵鍋偶爾也會出點小bug，撈過來一些計劃外的“小蝦米”。

薑小勺隻好又解釋了一遍“奇異飯店”的說辭。那書生趙文清聽得將信將疑，但看薑小勺態度和善，蘇軾李白氣質不凡，倒也慢慢鎮定下來。

“原來如此…小生竟有此奇遇…”他放下書，苦笑道，“實不相瞞，小生近日正在備考，奈何天資愚鈍，屢試不第，精神困頓，心煩意亂，方纔正對著醫書查詢安神醒腦的方子，不想竟到了此處…”

蘇軾聞言，頗感同情：“科考之路，確乃艱辛。小兄弟還需放寬心，張弛有度。”

李白則直接遞過酒碗：“何以解憂？唯有杜康！來一碗？”

趙文清連忙擺手：“多謝美意！小生酒量淺薄，且還需保持清醒溫書…”他目光忽然被牆角那株心形葉片的藥王香苗吸引，“咦？此株藥草…形態奇特，生機盎然，似乎並非尋常之物？小生遍覽醫書，竟從未見過！”

薑小勺心中微動，道：“此乃一位前輩所贈的異種香草，據說有安神定驚之效。”

“安神定驚？”趙文清眼睛一亮，連忙湊近仔細觀察，甚至小心翼翼地觸控了一下葉片，放在鼻下輕嗅，“香氣清幽，聞之果然令人心緒寧和…妙哉！不知小生可否…可否取一小片葉片研究？”

薑小勺想了想，這藥苗最近長勢不錯，掐一小片葉子應該無妨，便點頭同意。

趙文清如獲至寶，小心翼翼地掐了一點點葉尖，用手帕包好，連連道謝：“多謝兄台！小生回去定然好好研究！若能據此改良安神方劑，定不忘兄台贈葉之恩！”

他又好奇地看了看後院其他東西（尤其是那幾個菌泥罐子，但他顯然看不出異常），這才抱著書，一步三回頭地、迷迷糊糊地又被那尚未完全消失的光渦吸了回去，彷彿從未出現過。

“真是個書呆子。”李白失笑。

薑小勺卻若有所思地看著那株藥苗。孫思邈留下的種子，果然不凡。連一個明朝的書生都能察覺到它的特殊。或許…它將來真能派上大用場。

這個小插曲很快過去。又過了兩日，薑小勺抽空清點了一下最近的“時空積分”收入。武則天、哥倫布、以及日常經營和偶爾的小事件，讓他又攢下了一筆不小的積分。

他看著係統商城裡的琳琅滿目的商品，最終選擇兌換了一樣他垂涎已久的東西——【靈嗅鼻】（初級）。

【靈嗅鼻】（初級）：被動能力。微弱提升宿主對氣味的分辨能力與敏感度，能更敏銳地感知食材的細微變化、香氣層次以及潛在缺陷。

這個能力對廚師來說簡直是神技！尤其對他現在鑽研的“藥融”理念和香料運用，大有裨益！

兌換成功後，薑小勺立刻感覺世界變得不一樣了。空氣中漂浮的各種氣味變得異常清晰而有層次：醬油的醇厚、醋的酸冽、香料的複合氣息、米飯的蒸汽甜香、甚至不同食材本身散發的微弱氣味…都能被他輕易捕捉和區分。

他拿起一塊普通的生薑，放在鼻下，竟然能清晰地分辨出其中辛辣、清香甚至一絲土腥氣的不同層次！“太神奇了！”他忍不住驚歎。

就在這時，前廳傳來一陣喧嘩，似乎有客人在爭執。

薑小勺趕緊走出去，隻見一位熟客張大爺正指著桌上的一盤“烈焰酒香雞”，對趙四說道：“小趙啊，不是我說，你們這雞…今天的火候是不是有點過了？肉吃起來有點柴，酒香味也浮得很，沒吃進去啊！”

趙四一臉著急：“不能啊張大爺，都是老闆親手做的，步驟沒變啊！”

薑小勺心裡一沉，快步上前：“張大爺，我看看。”他端起那盤雞。

還沒吃，隻是用鼻子輕輕一嗅，【靈嗅鼻】立刻發揮了作用！他敏銳地捕捉到一絲極其細微的、不屬於正常烹飪產生的焦糊氣，雖然被濃鬱的醬料和酒氣掩蓋，但逃不過他現在的鼻子！

這不是火候問題！這是…鍋具出了問題？或者…

他立刻轉身衝回後廚，目光銳利地掃過所有的灶具和鍋具。最後，他的目光定格在一口平時專門用來做“烈焰係列”的厚底炒鍋上。

他拿起鍋，仔細檢查。終於，在鍋底外側一個不起眼的地方，他發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新產生的裂紋！這裂紋導致鍋體受熱不均，區域性溫度異常過高，才會產生那絲焦糊氣，破壞了肉質的口感和酒香的滲透！

“是這口鍋出了問題！”薑小勺臉色難看。這口鍋是他特意買的品牌厚鐵鍋，怎麼會突然出現裂紋？

是自然損耗？還是…人為破壞？

他想起寰宇餐飲，想起那些在附近晃悠的陌生麵孔，心裡升起一股寒意。

看來，對方的陰招，已經不僅僅侷限於造謠和檢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