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時通古今 第41章 冰火社畜與地脈自助餐

現代，市局地下基地。

震耳欲聾的《最炫民族風》已經迴圈播放到第十八遍，其魔性的旋律和土嗨的節奏，如同最頑強的精神烙印，深深鐫刻在維生艙區域每一個倖存者的腦髓深處，包括那兩個來自北宋的“臨時工”。

蘇東坡癱坐在一檯布滿冰霜的伺服器機櫃後麵，眼神渙散，嘴唇無意識地翕動：“…悠悠的唱著最炫的民族風…讓愛捲走所有的塵埃…”

他引以為傲的詩詞歌賦修養，正在被這廣場舞神曲按在地上反複摩擦，靈魂深處回蕩著對“陽春白雪”的哀悼。旁邊的趙四則進入了一種詭異的“天人合一”狀態，身體隨著節拍微微晃動，凍得發紫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屬地麵上敲打著節奏，嘴裡念念有詞：“…你是我心中最美的雲彩…斟滿美酒讓你留下來…留下來…”

彷彿這冰火煉獄是他的迪廳。

玉佩的資訊流，在這魔音的掩護下，如同劫後餘生的喜報：

【…意…識…整…合…進…度…9…0…%…！…】

【…記…憶…核…心…重…構…完…成…！…】

【…鍋…氣…護…盾…穩…定…性…9…5…%…！…（…剩…餘…5…0…%…能…量…維…持…）…】

【…宿…主…軀…體…核…心…溫…度…：…-…5…0…°…c…！…】

【…解…凍…進…度…：…1…%…！…】

【…北…宋…‘…拆…遷…隊…長…’…地…脈…自…助…餐…效…率…穩…定…！…熱…虹…吸…裂…縫…運…行…良…好…！…】

意識快好了，身體也終於從“絕對零度鄰居”爬升到了“東北寒冬”的水平。雖然離常溫還很遠，但至少證明菌王童貫在北宋驪山的地基自助餐工程，提供了穩定可靠的“暖氣”供應。

林薇緊盯著主螢幕，上麵代表薑小勺意識的光點，亮度已經接近正常水平，並且呈現出一種穩定的、帶著濃鬱“鍋氣”韻律的波動。她長長舒了一口氣，這才感覺到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這場跨越時空的冰火急救，終於看到了曙光。

“維持現狀！魔音…繼續播放！”林薇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堅定，“等意識整合完成，立刻啟動‘溫和喚醒’程式！老王，準備低功率生物電刺激和神經遞質微調方案，強度給我調到最低！他現在就是個剛從冰櫃裡拿出來的…**易碎品**！”

“明白！”老王立刻在操作檯上忙碌起來。

就在這時！

嗡！！！

蘇東坡手中那枚殘佩再次劇烈震動！傳遞過來的意念畫麵，比之前更加狂暴和…**詭異**！

**【“…熱…！…力…量…！…吞…了…你…！…”】**

(菌王童貫的咆哮，伴隨著山體內部岩石被熔化的恐怖景象)

**【…嘩啦…轟隆…】**

(巨大的地下暗河被暴力打通，渾濁冰冷的河水與滾燙的菌絲激烈對撞，蒸騰起遮天蔽日的白霧！)

**【…滋…滋…啦…】**

(菌絲貪婪地纏繞上河水中某種發光的、拳頭大小的黑色礦石（地脈伴生陰髓石），瘋狂汲取其中精純的陰寒能量！)

**【…吼…！！】**

(菌王童貫的身體，一半菌絲呈現出熔岩般的暗金灼熱，另一半菌絲卻迅速覆蓋上一層幽藍色的冰霜！冰與火在他龐大的身軀上詭異共存，散發出更加混亂、更加恐怖的氣息！)

“他…他在吃河裡的石頭？！”趙四接收到的意念比較模糊，但那股冰火交織的恐怖氣息讓他牙齒打顫，“還…還吃變色了？！”

蘇東坡臉色凝重：“不是石頭！是地脈伴生的陰髓石！蘊含極陰之力！這怪物…在強行吞噬驪山地脈的核心能量！冰火同體…這…”

他不敢想下去，這怪物的進化方向已經完全超出了認知。

玉佩的資訊流立刻同步分析：

【…檢…測…到…北…宋…‘…拆…遷…隊…長…’…能…量…攝…入…多…元…化…！…】

【…吞…噬…能…源…：…地…熱…核…心…（…陽…）…、…陰…髓…石…脈…（…陰…）…、…殘…留…帝…氣…碎…片…（…帝…）…、…軍…權…煞…氣…（…煞…）…、…菌…湯…怨…毒…（…怨…）…！…】

【…能…量…構…成…極…度…混…亂…！…評…級…：…‘…垃…圾…焚…化…爐…’…級…！…】

【…熱…虹…吸…裂…縫…受…到…混…亂…能…量…餘…波…衝…擊…！…穩…定…性…下…降…1…0…%…！…】

【…建…議…：…提…升…‘…鍋…氣…護…盾…’…對…裂…縫…的…引…導…穩…定…性…投…入…！…避…免…‘…暖…氣…’…斷…供…或……變…質…！…】

垃圾焚化爐級？林薇看著這評價，嘴角抽了抽。這比喻…意外的貼切。暖氣供應有風險？那可不行！

“玉佩！從護盾剩餘能量裡，再抽調5%！加強北宋端裂縫引導的穩定性和…**能量過濾**！確保送過來的‘暖氣’是純物理熱能！彆摻了那怪物的‘垃圾’進去！”林薇果斷下令。社畜廚子解凍需要的是暖氣，不是混合了帝氣煞氣怨毒的“菌王牌地溝油暖寶”！

【…命…令…接…收…！…】

【…抽…取…鍋…氣…護…盾…能…量…5…%…！…用…於…裂…縫…穩…定…與…能…量…提…純…！…】

維生艙內，那層溫潤的玉色鍋氣護盾光芒又黯淡了一絲，但輸送“暖氣”的微型裂縫周圍，鍋氣的光芒明顯加強，形成了一層更精細的過濾網。

*

*

*

北宋，驪山地下深處。

菌王童貫已經徹底化身為一台失控的“地質粉碎攪拌機”。他龐大的身軀就是最恐怖的挖掘工具，覆蓋著熔岩暗金與幽藍冰霜的粘稠菌絲就是最貪婪的吸管。

轟隆！

他布滿冰火菌絲的巨拳狠狠砸開一片岩層，露出後麵一條奔湧的、冰冷刺骨的地下暗河。渾濁的河水裹挾著泥沙碎石，劈頭蓋臉澆在他身上！

“冷…水…？”

菌膜覆蓋的眼中閃過一絲本能的厭惡（灼熱菌絲部分），但更多的是貪婪！他能感覺到河床深處，那些散發著誘人陰寒氣息的黑色礦石！

“吼！”

他發出一聲興奮的咆哮，覆蓋著幽藍冰霜的那半邊身體猛地向前一傾！粗壯的、如同章魚觸手般的冰霜菌絲瘋狂探入冰冷的河水中，無視水流的衝擊，精準地纏繞上河床深處那些發光的陰髓石！

滋啦——！

冰霜菌絲接觸到陰髓石的瞬間，幽藍的光芒大盛！精純的陰寒能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瘋狂湧入菌絲！童貫那半邊冰霜身軀的幽藍色澤更加深邃、凝實，散發出的寒氣讓周圍的河水都開始結出細小的冰晶！而灼熱的那半邊身體，則發出不滿的嘶鳴，暗金菌絲蠕動著，狠狠插入旁邊滾燙的硫磺岩壁，瘋狂汲取著地熱！

冰與火，陰與陽，在他體內瘋狂對衝、吞噬、融合！每一次能量的激蕩都讓他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痛苦與極樂交織的咆哮震得整個地下空間簌簌落石。他頭頂那頂歪扭的菌絲王冠，在冰火能量的灌注下，變得更加龐大、猙獰，暗金與幽藍的紋路如同活物般扭曲糾纏，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混亂的偽王威壓！

“力…量…！更…多…！”

童貫的意識（如果還存在）早已被這無儘的吞噬本能淹沒。他不再滿足於眼前，巨大的身軀如同推土機般，沿著暗河和地熱脈的方向，向著驪山更深、更核心的地質構造層，野蠻地掘進！所過之處，岩石崩裂，河道改道，地熱失衡！整個驪山的地基，正在被這頭冰火菌王從內部一點點掏空、撕裂！

*

*

*

現代基地，維生艙區域。

玉佩的資訊帶著一絲…**麻木的敬業**：

【…北…宋…‘…拆…遷…隊…長…’…繼…續…深…耕…地…下…‘…餐…飲…’…行…業…！…】

【…能…量…攝…入…穩…定…（…垃…圾…焚…化…爐…持…續…運…轉…）…！…】

【…熱…虹…吸…裂…縫…經…過…提…純…過…濾…，…輸…送…熱…能…純…度…達…標…！…】

【…宿…主…軀…體…核…心…溫…度…：…-…1…0…°…c…！…】

【…解…凍…進…度…：…5…%…！…】

【…意…識…整…合…進…度…：…9…9…%…！…】

【…準…備…啟…動…溫…和…喚…醒…程…序…！…】

“意識整合99%！準備喚醒！”林薇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生物電刺激，神經遞質微調，最低功率！注入！”

老王立刻按下按鈕。

嗡——

一股極其微弱、如同春日細雨般的生物電流和特製的神經安撫遞質，通過維生艙殘存的連線線路，小心翼翼地探入那團包裹在鍋氣護盾中的玉佩液化體，輕柔地觸碰著那即將完全蘇醒的靈魂核心。

維生艙內。

薑小勺的意識，如同沉睡了億萬年的星辰，終於掙脫了最後的混沌束縛。

無數破碎的記憶碎片瞬間歸位、串聯：

“時味居”搖搖欲墜的招牌…房東猙獰的催租嘴臉…灶台上翻滾的老湯…顛勺時手腕的痠痛…

李世民巨大的金色瞳孔和冰冷的“螻蟻”評價…

楊貴妃指尖纏繞的腐敗荔枝核和甜膩的“小廚子”…

墨綠巨鼎中翻滾的“九幽獄火草”和童貫口鼻噴湧的菌液…

糊鍋的焦糊味！差評的紅色感歎號！倒閉的恐懼！

“呃…啊——！！！”

一聲充滿了極致驚恐、焦慮和社畜絕望的慘嚎，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那團玉佩液化體中爆發出來！雖然聲音被厚厚的冰層和維生艙阻隔，但那股強烈的意念波動，如同實質的衝擊波，瞬間橫掃整個地下基地！

“臥槽！詐屍了？！”趙四嚇得一蹦三尺高，腦袋差點撞到頭頂的管道。

蘇東坡也被這充滿“鍋氣”的靈魂呐喊震得一個激靈，魔音洗腦都中斷了片刻。

中央控製台，所有螢幕上的資料流猛地一跳！代表薑小勺意識的光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劇烈地波動著！

玉佩的資訊瞬間刷屏：

【…意…識…整…合…完…成…！…1…0…0…%…！…】

【…宿…主…蘇…醒…！…】

【…檢…測…到…劇…烈…‘…創…傷…性…應…激…反…應…’…！…】

【…核…心…焦…慮…源…：…差…評…！…糊…鍋…！…倒…閉…！…】

【…次…級…恐…懼…源…：…帝…王…！…後…妃…！…菌…湯…！…】

【…鍋…氣…護…盾…受…到…情…緒…衝…擊…！…穩…定…性…下…降…！…】

【…建…議…立…即…安…撫…！…提…供…‘…安…全…感…’…信…號…！…】

“薑小勺！冷靜！”林薇立刻對著通訊器大喊，“聽著！這裡是安全的地方！沒有帝王！沒有後妃！沒有菌湯！你的店還在！差評…差評還沒收到！”

“店…店還在？”一個微弱、沙啞、帶著劇烈顫抖和濃濃鼻音（凍的）的意識流，艱難地透過玉佩反饋回來，充滿了劫後餘生和不敢置信，“真…真的？沒…沒倒閉？差…差評…沒…沒來？”

“真的！沒倒閉！差評還沒來！”林薇語氣斬釘截鐵，如同給受驚的兔子做保證，“你現在很安全！我們在幫你解凍！聽著，深呼吸…想想你的老鹵鍋！想想你剛熬好的高湯！”

“老…老鹵…”

薑小勺的意識流似乎捕捉到了關鍵詞，劇烈的波動稍稍平複了一絲，意念中本能地開始勾勒：翻滾的褐色湯汁…漂浮的香料包…濃鬱的、令人心安的香氣…鍋底穩定的文火…

玉佩的反饋立刻變得積極：

【…檢…測…到…宿…主…自…我…安…撫…！…】

【…‘…老…鹵…鍋…氣…’…意…象…生…成…！…】

【…創…傷…應…激…反…應…緩…解…！…】

【…鍋…氣…護…盾…穩…定…性…回…升…！…】

“對！就是這樣！專注你的老鹵鍋！想象它的香氣！它的溫度！”林薇趁熱打鐵。

“溫…溫度…”

薑小勺的意識似乎被觸動了某個開關，他“感覺”到了包裹自己的、那深入骨髓的、零下十度的嚴寒！也“感覺”到了冰層內部，那道發絲裂縫中，持續湧進來的、帶著一絲奇異辛辣和硫磺餘韻的…**暖流**？

這暖流…有點怪。不像灶火，不像暖氣片…倒有點像…站在一個超大號的、燒著劣質蜂窩煤還漏風的爐子旁邊？而且這暖流裡，怎麼好像還夾雜著一點點…**遙遠的、充滿暴戾的拆遷噪音**？幻覺？一定是凍太久出現幻覺了！

“冷…好冷…”

薑小勺的意念帶著哭腔，“凍…凍僵了…動…動不了…”

“正在解凍！很快就好！”林薇趕緊安撫，“堅持住！想想你灶台的火！想想熱騰騰的飯菜！”

“灶…灶火…”

薑小勺的意識努力集中，試圖想象溫暖的灶火驅散寒冷。但就在這時——

嗡！！！

玉佩的資訊流突然變得急促而…**詭異**：

【…警…報…！…北…宋…‘…拆…遷…隊…長…’…能…級…突…破…臨…界…！…】

【…吞…噬…大…量…陰…陽…地…脈…能…量…！…冰…火…菌…王…體…初…步…穩…定…！…】

【…其…破…壞…行…為…引…發…驪…山…地…質…結…構…崩…潰…加…速…！…】

【…檢…測…到…大…範…圍…山…體…滑…坡…與…地…陷…風…險…！…】

【…熱…虹…吸…裂…縫…受…到…強…烈…地…質…變…動…乾…擾…！…穩…定…性…驟…降…！…】

【…‘…暖…氣…’…供…應…可…能…即…將…中…斷…或……劇…烈…波…動…！…】

【…建…議…宿…主…：…抓…緊…時…間…適…應…！…做…好…‘…斷…暖…’…心…理…準…備…！…】

暖氣要斷？！薑小勺剛剛因為想到老鹵鍋而稍微安穩一點的意識，瞬間又被這噩耗擊中！

“不——！！！”

一聲更加淒厲、充滿了社畜對“免費暖氣”即將消失的終極恐懼的慘嚎意念，再次爆發！

“暖…暖氣！我的暖氣！彆斷！求你了！我還沒化開啊！！”

意念中充滿了對那帶著“拆遷噪音”的劣質暖氣的無限眷戀和不捨。

林薇：“……”

蘇東坡、趙四：“？？？”

玉佩：【…宿…主…對…‘…外…部…熱…源…’…產…生…強…烈…依…賴…性…！…】

【…評…估…：…社…畜…對…‘…免…費…福…利…’…的…本…能…執…念…激…活…！…】

【…建…議…：…立…即…啟…動…備…用…解…凍…方…案…！…以…防…萬…一…！…】

林薇捂住了額頭。得，剛安撫好“差評糊鍋倒閉”三大恐懼，現在又多了個“斷暖”焦慮…這廚子的社畜之魂，真是堅韌得讓人心酸又好笑。

“啟動備用方案！低功率微波解凍！注意！功率給我調到最小！隻加熱表層冰殼！千萬不能傷到裡麵的‘豆腐腦’！”林薇幾乎是吼出來的命令。同時心裡默默祈禱：北宋那位“暖氣供應商”，您可千萬再堅持一會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