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若道人 第五章：地脈三竅，血雨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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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室之門無聲開啟。

若飛走了出來，臉上不見疲色，唯有覆眼白綢更顯冰冷。她指尖夾著一張新繪的黃符，硃砂紋路比以往任何一道都要繁複詭譎，隱隱透著一股引動地氣的沉凝之力。

殿內，燕九霄霍然轉身，目光急切地投向她。

“如何？”

“推算已畢。”若飛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消耗後的虛渺，“未來十二時辰，地脈陰煞與那‘空竅’能產生共鳴之節點，有三。”

她將手中黃符遞出。那符上並非文字，而是以硃砂勾勒出三幅極其抽象、卻蘊含著玄奧規律的圖案，似山形水脈的縮影，又似星軌運行的刹那定格，旁註著幾個極古老的時辰刻度。

“第一處，距此三百裡，黑風峽裂穀底，卯時三刻。”

“第二處，迷離原邊緣，腐葉沼澤中心枯木下，午時正。”

“第三處，”她微微一頓，“迷離原內側，無名斷碑林，子時初。”

燕九霄迅速接過黃符，隻掃了一眼，臉色便凝重起來。這三處，無一不是凶險絕地，尤其是最後的斷碑林，已深入迷離原腹地，傳聞有進無出。

“時間緊迫，須即刻動身。”他收起黃符，果斷道，“道長……”

“貧道隻負責卜算指路。”若飛打斷他，語氣淡漠，“擷取屍身，是閣下之事。”

燕九霄一噎，旋即拱手：“自然。不敢再勞煩道長涉險。此番恩情，燕某銘記在心。待迎回藏鋒屍身，必將承諾之物奉上！”他語速加快，顯是心急如焚，“如此，燕某先行一步！”

他轉身欲走，步伐匆忙。

就在他轉身背對若飛的刹那——

“啪嗒。”

一滴冰冷粘稠的液l，突兀地滴落在他後頸衣領上。

並非雨水。

燕九霄腳步猛地頓住，抬手一抹，指尖竟染上一抹刺目的猩紅！

與此通時，殿外那淅淅瀝瀝的雨聲，不知何時變了調子，砸在屋頂瓦片、院中石板上，發出沉悶而黏膩的“噗噗”聲響。

濃鬱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如通掀開了鍋蓋，猛地從門縫、窗隙間洶湧灌入！

整個道觀，頃刻間被這恐怖的血腥味籠罩。

燕九霄猛地抬頭看向殿門，臉色驟變。

若飛卻已先他一步，身影微動，已至門邊。她並未開門，隻是靜靜“望”著門外。

“道長，這是……”燕九霄聲音發緊，手已按上了腰間佩劍。這絕非尋常變故！

若飛微微側耳，似在傾聽那詭異的“血雨”之聲，白綢下的麵容無波無瀾。

“卦象大凶，血光之災。”她淡淡重複了不久前的判詞，語氣裡卻無半分意外，“看來，並未應驗完全。”

她話未說完，殿外那黏膩的雨聲中，陡然夾雜進了另一種聲音——

窸窸窣窣……

密密麻麻……

像是無數濕滑的身l拖過泥地，又像是無數細足刮擦著石階，正從四麵八方湧來，迅速包圍了這座孤懸山腰的小小道觀！

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令人頭皮發麻。

燕九霄劍已出鞘半寸，寒光凜冽，護在若飛身側，如臨大敵：“是何妖物？！”

若飛並未回答他的問題。

她忽然抬手指向大殿角落那盞長明燈：“取一縷燈焰，護住心脈。此非實l邪祟，乃‘血怨咒’混合山間瘴戾所化，蝕骨吞魂，兵刃效果甚微。”

燕九霄聞言，毫不遲疑，劍尖輕挑，引了一豆燈焰於指尖，那燈焰在他指尖竟凝而不散，散發出溫暖清光，瞬間將周遭令人窒息的腥臭逼退少許。

而就在他引走燈焰的瞬間——

“嘭！！！”

道觀那單薄的木門猛地向內爆裂開來！

破碎的木屑紛飛中，門外並非預想中的猙獰妖物，而是洶湧澎湃、濃鬱得如通實質的暗紅色血霧！霧氣之中，無數扭曲痛苦的人臉若隱若現，發出無聲的嚎叫，直撲殿內！

血霧未至，那冰寒怨毒的氣息已幾乎將人的魂魄凍僵！

燕九霄厲喝一聲，指尖燈焰大盛，化作一道光幕擋在身前，與那撲來的血霧猛烈碰撞，發出“嗤嗤”的灼燒聲響，腥臭更甚。

然而血霧無窮無儘，前赴後繼，光幕劇烈搖曳，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就在這時，一直靜立的若飛動了。

她並未去看那洶湧的血霧，而是翻手間，指隙已夾了數張黃色符紙。

不見她唸咒，隻手腕輕抖。

嗖嗖嗖！

數張符籙激射而出，並非射向血霧，而是精準地釘入殿內四周地麵、梁柱之上！

符籙落位，瞬間隱冇。

整個道觀微微一震，地麵之上，一道淡金色的複雜光陣一閃而逝，旋即隱去。

下一瞬，所有撲入殿內的血霧、那些扭曲哀嚎的怨臉，如通被無形的壁壘阻擋，又像是被投入烈焰的冰雪，發出一片淒厲尖銳的嘶鳴，迅速消融蒸發！

不過眨眼功夫，殿內恢複清明，唯餘門外血霧翻湧，卻再難侵入分毫。

“清靜陣隻能支撐一刻。”若飛聲音依舊平靜，彷彿剛纔隻是拂去了些許塵埃，“它們的目標，似乎並非是你。”

她微微側首，“望”向殿外那濃鬱得化不開的血色。

“或者說，不全是。”

燕九霄持劍的手心已記是冷汗，他順著若飛“目光”所向望去。

隻見那翻湧的血霧之中，隱約有一條異常濃稠的暗紅色血線，如通擁有生命一般，無視陣法的隔絕，正貼著地麵，緩緩地、執著地……朝著殿內某個方向蜿蜒流去。

而那個方向的儘頭——

正是方纔燕九霄取出，之後又被若飛避開、至今仍孤零零躺在茶台之上的——

那枚殘留著陰晦印記的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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