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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五的青溪村，天剛矇矇亮，就被一陣清脆的鞭炮聲喚醒。不是初一的震天響，也不是初四的連環炸，而是一戶戶人家門口，短促而喜慶的“劈啪”聲，像給財神爺敲的門環，又像給窮氣送的行鐘。贛北的風，帶著清晨的微涼，裹著鞭炮的硝煙味，掠過青瓦，拂過竹籬，把“破五”的喜氣，吹進了每一戶人家的灶台，吹進了山那邊的書房。
贛北九江的老理兒，初五是“破五節”，也是“迎財神、送五窮”的日子。“破”的是初一到初四的所有禁忌——能動刀剪，能倒垃圾，能開市營生；“迎”的是五路財神，東路招財、西路進寶、南路利市、北路納珍、中路聚財，盼的是五方之財，戶戶豐盈；“送”的是“五窮”，智窮、學窮、文窮、命窮、交窮，用清掃、燃炮、剁餡的法子，把窮氣晦氣，統統送出門。老輩人說，財不進臟門，福不入穢地，清晨必先掃院，把初一到初四攢的“窮土”清乾淨，再擺上供品，迎財神歸宅。
山那邊的書房，今年把“破五”的財氣，釀成了墨香。沈知意和桂英商量，初五開“書香財市”——不擺金銀，不供元寶，以書為“財”，以墨為“福”。清晨，和鄉鄰一起“送窮掃塵”，用寫著“除舊佈新”的紅布條，綁在掃帚上，掃出“窮土”，埋入村口的“惜福坑”；上午，設“財神書香供台”，供的是《勤徑通財》《家風與家業》《鄉村創業故事》，教鄉鄰寫“財福帖”，帖上不寫“發財暴富”，隻寫“勤能生財”“書香潤財”“家和聚財”；中午，吃“書香元寶餃”，餃子裡包的不是硬幣，而是寫著“勤”“學”“和”的糯米紙，咬到的，是一年的好彩頭；下午，辦“勤途分享會”，請村裡的創業能手、讀書走出大山的年輕人，講“以勤致富、以書賦能”的故事，再給溪口分點，選“創業與科普”類的書籍，把“財氣”變成“才氣”，讓兩村的鄉鄰，都懂“財神不助懶閒人”的道理。韓路榮說，筆筆落落是人間，一片歡喜墨香來。這初五的財，不是金銀的俗，而是人間的實——勤是本，書是路，家和是福，這纔是真正的“聚寶盆”。
沈知意是被院子裡的掃帚聲叫醒的。睜開眼，窗紙已經泛白，她披衣下樓，正看見石頭爺爺和石頭，拿著綁著紅布條的掃帚，在掃院子。掃帚是竹編的，紅布條上，寫著石頭爺爺昨晚寫的“除舊佈新，墨潤勤途”八個字，掃過的青石板，乾乾淨淨，連一片梅瓣，都掃得整齊。
“爺爺，石頭，早啊！”沈知意笑著打招呼，“你們這是，搶著送窮呢？”
石頭爺爺直起腰，笑著說：“知意醒啦？破五送窮，越早越好。老輩人說，‘早送窮，早迎財’，咱們書房是文脈地，更要先把窮氣掃乾淨，讓書香伴著財氣，進家門。”
石頭舉著掃帚，說：“知意老師，你看，我把梅樹下的落葉，都掃到竹筐裡了，等會兒，咱們一起埋到村口的‘惜福坑’，再種上一棵小桂樹，寓意‘窮氣入土，福氣成林’。”
沈知意點點頭，轉身去廚房。桂英和老周，已經在灶台前忙碌了。灶台擦得鋥亮，一口大鐵鍋，正燒著熱水，旁邊的案板上，擺著剁好的薺菜豬肉餡，還有擀好的餃子皮，圓圓的，像一個個小元寶。
“知意，快來幫忙！”桂英拿起一個餃子皮，“今天的‘書香元寶餃’，餡裡加了香菇和蝦米，鮮得很。最重要的是，我們包了三十個‘福字餃’，裡麵是寫著‘勤’‘學’‘和’‘書’‘勞’的糯米紙，誰咬到，誰今年就有好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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