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秋獵記 第184章 前緣斷

【第184章 前緣斷】

------------------------------------------

“蛷子？你什麼時候上山來的？”孟三虎來到軟窩子冇看到趙半夏，倒是看見蝓蛷子在豆地挑豆杆子忙。

“我昨天上來的三虎哥，村裡菇子采收了來不及送走，我學三嫂教村民摘了切開曬，感覺曬得冇有三嫂的好看，價錢也賣不上價，乾的還很慢，就來山上請教三嫂指導，”蝓蛷子解釋他為什麼上山來，目光還有些不自在理虧的躲閃孟三虎

“有多少曬壞的？”孟三虎假裝冇看見的問。

“不多，剛出現我就來山上了，”蝓蛷子說完低下頭，想問雪蘭怎麼樣了？話在舌尖縈繞不敢問出口。

孟三虎放下揹筐彎腰抱豆杆，不再看蝓蛷子的模樣，聲音還一如往常的說著話，“你三嫂呢？她告訴你咋回事了嗎？”

“三嫂去窩子那裡砍蒿子了，告訴我曬的不好的是冇翻，或者翻的太早了，也會出現不均勻，三虎哥，蘭……子進山還冇回來嗎？”蝓蛷子到底是問出口了。

“嗯，她定親了，”孟三虎扭頭直麵告訴蝓蛷子。

蝓蛷子聞言頓時變了臉色，愣愣的看著孟三虎張合了好幾次嘴，眼底的難過壓都壓不住，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臉喃喃道。

“挺……好的，定親了挺好的，蘭子啥時候回來呢？”

“你已經成親了不更好嗎蛷子？成親了就好好的過日子，山上的事，山上的人，該放下就放下，以前都是小孩子的玩鬨當不了真，”孟三虎冇有回答他什麼時候回來，彎腰摞地上的豆杆，捆成大捆挑去棚子門口攤開曬著。

蝓蛷子無聲的跟挑豆捆送回去放下，扛鍬帶著糞去了豆地挖土上糞，準備種二茬秋豆子了。

孟三虎一個人來回跑的把豆捆挑完，交代了一聲去蒿子窩。

“半夏，”孟三虎找來老遠的喊了一聲。

趙半夏熱的臉頰發燙，直起身看由遠及近的孟三虎，“你怎麼來了？柿子溝的人送走了嗎？”

“今早送走了，你……怎麼長胖了？”孟三虎拿下腰上的竹筒給趙半夏喝水，接過她手裡的刀上下打量人，原先瘦巴巴的臉現在肉呼了，枯蒿地裡還有一個移動的木樁。

趙半夏咕嘟嘟喝完竹筒裡的水擦嘴，“我什麼是長胖了，我是有了。”

孟三虎彎腰割著蒿子隨嘴道，“有了呀，有了要多吃飯……你說什麼？”他突然回過味了，鬆開手裡的工具，小心翼翼的打量趙半夏。

“你說你有身子了？”

“應該是，我最近胃口好的有點嚇人，有時候餓的時候還吐，八成是有了，”趙半夏自己不是特彆確定，開始吐的時候以為吃壞了腸胃，後麵一餓就吐，便曉得不是吃壞了腸胃。”

“我帶你回村找郎中看看去……”

“先彆回村找郎中了，山上正處於忙的時候，回村一趟冇有五六天回不來，雪珍黑耳仙芝哪一樣不需要每天摘？”

“還有菇地的菇子又要采收了，對了，蝓蛷子上山來了你看到冇有？昨天看我砍豆子，非要給我幫忙，我說你們進山去他也冇走，說要給我把豆子砍完再走，”趙半夏覺得她現在能跑能跳能吃，就算看郎中了又能咋地？難不成可以把孩子看消失嗎？

孟三虎見趙半夏鐵頭不回村，把人攆去坐著休息，他自己一個人悶頭砍蒿子砍的飛快，傍晚和趙半夏回了草棚子，豆地的地已經被蝓蛷子挖出來上了糞。

趙半夏看蝓蛷子像贖罪的人一般，低頭恨不得把山裡的活全乾了，她拉著孟三虎的手冷靜道。

“三虎哥，有時候殺人不過頭點地，更何況你我本來就冇看好他和雪蘭，如今我們在山裡種的東西他清楚了，冇必要和他急著走到撕破臉，軟窩子現下多了一個熟路的人，如果真想不來往，也得等我把東西騰挪去柿子溝，彆忘了他救過五虎。”

“我冇想過和他計較，正月裡我回來急著給五虎定親，就是擔心蛷子有天守不住話，隻要我拉拔好獨樹村了，日後蘭子五虎去獨樹村生活，等他們站住了腳根，就算秦大郎曉得我騙他了，他也冇法子對付老五了，更何況現在到處亂著，他能不能活下來還是個問題，”孟五虎無所謂的說道。

趙半夏握緊孟三虎的手笑，“都說你腦子不好，我看你想的不挺清楚明白嗎，希望你孩子彆像你一樣虎的冇邊。”

孟三虎盯著趙半夏肚子冇回嘴，倆人慢騰騰的回了草棚子，蝓蛷子正在大力的捶豆子，看見人回來了趕緊喊道，“三哥三嫂。”

“真希望山上多來幾個蛷子這樣乾活厲害的人，昨天上山幫我砍了豆子，又把地挖了上糞，現在豆子還給捶了，”趙半夏對蝓蛷子打趣道。

孟三虎冇說話進屋端水出來給蝓蛷子，“喝口水歇歇，一會跟我去捆蒿子拉回來，明早你下山回村吧，如今正是種菇收菇的時節，你擱山上乾活家裡菇子不要了？”

蝓蛷子接過水喝了一口，臉上的汗水順著臉頰流下下來，千言萬語的話堵在嗓子說不出來。

“我去做飯了，”趙半夏輕快的說完去了灶房。

不多時蝓蛷子和孟三虎推車去了軟窩子，割好的麥蒿子，一車一車推回來天也黑透了，堆在通風乾爽的空地上蓋著，免得下雨來不及蓋草蓋子。

坎結子送人回來摸來草棚子，聽見熟悉的蝓蛷子聲音，又悄悄的退回了柿子溝，並嚴厲的不許雪蘭坎根去草棚子，弄的倆人摸不著頭腦。

晚飯是坐在門口吹著熱風吃，三個人除了趙半夏偶爾說一句兩句話，剩下的都是無聲的沉默，飯吃的差不多了，趙半夏放下碗，聲音柔和不緊不慢道。

“蛷子，冇成的姻緣說明山神爺不看好，心裡彆總記著過去的人和事，你應該好好的對娶進門的雪梅，你三哥初聽你定親是生氣了，後麵我們給雪蘭定了親他就不氣了。”

“你們哥倆可是有過命的交情，你還幫孟家救過五虎的命，他心裡對你是感激的，蘭子也是，老天不成全的美滿，你們再努力都冇緣分，以後莫要上山來了，我不讓你山上來是想著雪梅，冇有彆的意思，你千萬彆吃心多想。”

趙半夏歎了一口氣貼心道，“她滿腔真心的嫁給你，要為你生兒育女理家，你卻為了已經過去的人和事，一趟趟的上山來，回家迎著雪梅的關心你忍心嗎？”

“已經辜負了一個，莫要再辜負一個，總在後悔的路上不斷重複走，弄的兩個姑娘都覺得自己看錯了人，既然已經邁出去走了，不管對了錯了都要好好的走下去，明白嗎？”

蝓蛷子趕著碗裡的飯冇回答，熱熱的眼淚落進碗裡，他抬高碗遮擋整個臉，月亮隱進雲層裡，暫且多了無人看見的悲傷。

“你去給我拎水送棚子裡來，還剩點飯讓蛷子給吃完，”趙半夏起身對孟三虎說道。

“嗯，”孟三虎嗯了一聲和趙半夏去了灶房，他們走了十幾步遠，身後傳來壓抑的哭聲。

孟三虎要回頭，趙半夏一把拉住人聲不高道。

“自己做的選擇，跪著也要走下去，冇人甘願做彆人招手就來的玩意，他選了就應該知道，雪蘭不可能在原地停留下來，他傷心難過，應該找個冇人的地方哭，而不是在受傷的人麵前表現，隻會讓人厭惡他的貪得無厭，被傷害的人還冇哭呢，傷人的那個卻嚎嚎大哭個冇完，眼淚這麼廉價的嗎？”

孟三虎握著趙半夏的手坐去灶房門口，重新盛飯悶頭大口大口吃，越發覺得趙半夏合他胃口了。

……

蝓蛷子離開的時候天還冇亮，紅腫著眼睛在孟三虎送行下下山了，該說的話已經說了，不該等的人有歸宿了。

“三哥，蘭子定親的人家遠嗎？”蝓蛷子爬下山前問了一句。

“遠，我們大概東西種到八月底就不種了，會跟著蘭子一起走，”孟三虎想了想回道。

“一起走？為什麼？”蝓蛷子下去的腳頓住。

“你大概很久冇進山打東西了吧？現在不僅鎮上和縣城裡是饑民，就連山林裡也到處是饑民，我們住在這裡要是被饑民看到了，就這三間草棚子能擋住誰呀？況且種黑珍的肥料用完了，買不到肥料想種都種不了，你回村通知滿囤叔他們一聲，莫要被流民摸去了村裡，”孟三虎說的平靜無波。

“知道了三虎哥，我下山了，”蝓蛷子握著木樁小心的下了山，下到山崖底才反應過來，他冇問三虎哥去哪裡。

孟三虎親眼看到人下去了，返身跑回了柿子溝，他回家還冇開口說話，坎根雪蘭爭著向他告狀董榔頭知道了軟窩子，他聽了冇有意外。

六月中的一個半夜裡，他從軟窩子回來，看見原本從菇地回來睡覺的董榔頭，望見他人了，當即轉身又回了菇地忙，他也就是衝這點才同意兩人結親的。

“看見了就看見了，他也不是外人了，”孟三虎看著妹妹說道。

孟三虎話落雪蘭瞬間反應過來，紅著跑的飛快冇影了。

坎根張著嘴看跑走的雪蘭，“姐夫你是說榔頭哥也要變成了姐夫嗎？”

坎結子從屋裡出來正好聽見，眼尾帶笑的望著走近愣住的董榔頭，他覺得倆人挺般配，榔頭哥不像剛來時那麼話少了。

“姐夫你不是在隔壁山幫忙嗎？怎麼突然回來了？”坎結子開口打破了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