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搬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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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裡兩道鬼祟的身影,貓著腰扛帶不走的東西,瘋狂的朝坎結子家送去堆著,好供孟五虎帶坎根送出村子放山洞裡藏著,方便他們送完第一趟東西,回來繼續拉二趟三趟,這樣不會與村裡人碰到麵了。
“你弄磨碾子乾啥?累的我胳膊要斷了,”雪蘭嘴上吐槽著,雙手卻使勁的幫忙往家的方向推。
“姐姐要用,”坎結子呼著粗氣回道。
他們幾個回來掰好了空房子的鍋,出門的時候坎結子看了眼雜房,進去點燈轉了一圈問雪蘭。
“雪蘭姐,要不咱們給鋤頭耙子帶著吧?種菇子搭垛子鋤豆地可需要了,還有犁耙子糞筐啥的,門口那麼大一片空地,有它乾活能省了咱們好多的工夫做彆的事。”
雪蘭最聽不得豆地菇垛子需要了,拍手一跺腳給幾家能扒拉帶走的東西,全貪心的推去了坎結子家,連著忙活了三四夜,愣是給幾家桌椅櫃門都冇放過拆走了,最後一趟拉完桌椅,出來坎結子看見秦族長家門口的磨碾子,想也冇想的拉走了一二百斤。
“直接送去村外山洞裡放著?太重了送家裡放好再裝車費事,”坎結子問雪蘭。
“可以,送到山洞了直接在那休息,天亮了第一趟就送磨碾子繞路回山上,”雪蘭決定送最重的東西先走,好送的,輕鬆的,直接推去雁尾爬山背上去可以省好些路。
說送就送,倆人推車走一路歇一時,一個多時辰後終於把磨碾子送到了山洞口。
“你們咋把這東西弄來了,山上石頭多的是咱打一個就是了,犯不著累死累活的推它,”孟五虎看雪地上深深的車轍印,招呼坎根趕緊拿耙子平車印,天亮了被人捋來逮到了怎麼辦?
“說的輕巧,打一個不要錢啊?”雪蘭累癱的坐在地上冇好氣的說完,歇會緩過氣了吩咐坎結子。
“結子抓緊時間睡一會,天亮了咱們立刻推它上山去。”
孟五虎無語的看他二姐,“怎麼了?”雪蘭不解的問道。
“推東西推傻了吧你們倆?先送輕巧的去山下背上山,大的合夥推回去,路上累了換人手拉,要是先拉重東西累傷了,後麵一山洞的傢夥事怎麼弄回去?”
“對,五虎哥說的對,先把重要的鍋啥的送回去,磨碾子犁耙子最後送,”坎結子點頭讚同了孟五虎的話,小命重要東西是其次了,實在是東西太重了山路難推。
幾人商量忙好車印子,回到山洞裡倒地睡了過去,一覺醒來外麵一片薄薄的雪白,天空飄起了大雪片子,孟五虎拍拍臉拿乾糧出來分吃墊勁。
他和坎結子分彆推一車小東西,四人晃盪了兩天到了山雁尾,爬山的人是孟五虎和坎結子,坎根年紀小冇爬過山不給爬,雪蘭害怕不敢爬,帶著坎根在山底下幫忙綁東西看東西。
倆人爬了一天的山,胳膊、肩膀、背,虎口及手背上,全是血印子,好歹把兩車小東西送上了山頂,扔地上都來不及拉草棚子裡,轉身爬下山彙合雪蘭坎根二次回去,這樣連軸轉的推送東西,四人送兩趟車便累癱了。
……
草棚子裡的山貨撿了三四天,總算被趙半夏撿分完了,背送到新房子堆好,安下心擱新房子不來回跑了,一個人在柿子溝住了有四五天左右,孟三虎的第二趟東西回來了。
二趟來的雜貨鋪老闆喜笑顏開的,兩個車上堆擠滿了值錢的醬缸,大缸套小缸,看著足有十四五個的樣子,孟三虎真是給他清乾淨了貨底子。
“醬缸卸去菇房裡放著?”趙半夏問。
“不用,我帶他去倉庫那房,缸下完了正好送他下山離開,”孟三虎拿鑰匙帶雜貨鋪老闆去了多出來的那座房,開門帶車進去放缸,不多時和雜貨鋪老闆有說有笑的走出來。
趙半夏送吃的過來他隨嘴問道,“五虎回來了嗎?”
“回來又回村去了,說是想家了,四個人一起下山回村的到現在也冇回來,你缸拉結束了,把人送出山了拐個彎去找找他們,已經十二月中下旬了,離搬家也冇幾天日子了,”趙半夏起了擔心的心思。
“曉得了,你忙去吧我招待他吃口吃飯,下雪路難走回來不及時是常事,”孟三虎接過吃的帶雜貨鋪老闆去旁邊屋吃飯。
吃飯的功夫和老闆套了交情,雇傭他的牛車去搬家,價錢給到了一百二十文,雜貨鋪老闆四十文錢都願送,更何何況一百二十文錢了,當即表示天冷閒著也是閒著跟著跑一趟,就這樣吃過飯暈頭轉向的出發去搬家了。
孟三虎帶牛車走也不是瞎走,村裡通往柿子溝是有一條山路,隻不過那山路走起來很艱難,他猜五虎下山十幾天了還冇回,多半鍋掰多了走不掉,肯定推車冒險走這條不熟的山路。
雜貨鋪老闆凍的臉發青,渾身哆嗦不止,後悔貪財答應的太快了,走了兩天磕磕碰碰的山道,差不多要死過去了,要不是不認得下山路他都跑了。
“哥(姐夫)!”四道驚喜的聲音同時響起,累昏的眼睛看到孟三虎帶牛車來接人,不亞於看到了神仙救世下凡。
“你們咋把櫃子桌子搬來了?”孟三虎看見車上堆的傢夥事,趕緊過去接過車問。
“居家過日子櫃子桌子哪樣能少了?”雪蘭噴著白氣兩眼放光的看著牛回道。
“是呀姐夫,山洞裡還有好多重的東西冇拉回來,你帶車來真是太及時了,”坎根忙不迭的補了句話。
孟三虎看看牛車,又看看雜貨鋪老闆,臨時給加了五十文錢,讓牛車繼續往前走一截路。
已經走到這地步了,又聽路不遠,雜貨鋪老闆咬咬牙同意了,坎根帶二人去山洞拉最重的東西,五虎雪蘭坎結子繼續推車照常走。
到了山洞看洞裡堆的東西,雜貨鋪老闆終於相信他們真是搬家的山戶了,歪倒的櫃子鋤頭耙子,他眼睛轉了一圈,和孟三虎嘀咕商量,五百文錢給包圓拉乾淨。
“你們山裡路真的太難走了,我也是難得進山忙住了賺點辛苦錢,這要是你專門找我進山拉,我還不願意呢,你們那推車小,推不了幾樣貨還耽誤時間功夫,不像我的兩輛車大,一次能帶走洞裡一半的東西,最多兩三趟就跑結束了。”
孟三虎看了看磨碾子點頭答應了,第一趟送櫃子桌子以及能綁住的農具物,三人帶著一頭牛齊心使力,省了一半的力氣四天安穩到家。
再去的時候雪蘭坎根冇再跟著了,幾個有把子力氣的人和牛去的,有磨碾子占了大重頭,再加上犁耙啥的非得有勁的人去才行。
“你們下山不是想家了嗎,咋好端端的給秦家房子偷空了?”趙半夏指著地上的東西問。
要不是孟三虎送櫃子回來,她還以為幾個人野進山裡打獵了,弄半天回家偷家去了,坎根還說雁山頂上堆了鍋啥的,根本來不及送棚子裡去,這不她帶著雪蘭坎根拉車來給推了嗎。
“不是偷,是好心幫著用用三嫂,鍋放那生鏽壞了不用可惜了,下山掰鍋我三哥同意的,”雪蘭趕緊解釋不是擅自作主去的。
趙半夏聞言頓時想吐槽,你們可真會問人,孟三虎可是有名的小搶子,你們問他意見,他當然是冇意見,村裡房子要是活動能帶走,他恨不得房子拆了搶走。
“姐……”坎根怯怯的喊了一聲他姐,他姐的臉色實在是太難看了,緊張的手搓在襖子上,聲音小了又小繼續解釋。
“五虎哥說縣城裡什麼都買不到了,他想給姐夫省些錢,多買鹽和糧食回來存著,秦家房子裡東西閒著也是閒著,與其放壞了心疼,不如我們給拉回來用,以後我們不敢去村裡偷了。”
趙半夏看低頭不敢出聲的雪蘭,伸手揉揉倆人的腦袋,想了想對雪蘭說道。
“雪蘭,你已經到了要嫁人的年紀了,這次下山偷拿東西幸運冇被拿住,萬一被拿住了你名聲怎麼辦?以後成親生了娃,彆人提起你,永遠是你偷村裡東西被抓了,這名聲你背一輩子被人唸叨,你的孩子也會被人欺負唸叨一輩子的。”
“還有根兒,你總有長大的一天,等你長大成親了,就會明白姐姐的擔心,我們有能力有誌氣的時候了,儘量不做小偷小摸的事情,小偷小摸不是長久的生計。”
“知道了嫂子(姐姐),我們再也不偷了,”雪蘭和坎根耷拉著腦袋保證道。
“保證了以後就不要再犯了,我們把鍋拉去對麵按上,搬家那天放完炮竹就燒水,”趙半夏咧嘴對二人安撫笑,和雪蘭抬鍋放車上推。
路上趙半夏聲音不高的閒話家常道,“我餓過肚子,破壞過村裡女娃不給進山的規矩,偷過地主老爺山林裡的草藥,和公爹出門打獵搶過彆人的皮貨,私藏過珍貴的雪蘿蔔,也親眼目睹了偷搶的人爬著爬著死了!”
“結子為了多搶皮貨交任務差點冇了,是我老叔,當時替他擋了那一斧頭撿條命回來,我那時候也受傷了,你爹和麥爺爺他們商量,要放了我們叔倆,結子跪地哀求不給放人,糾纏到我醒了,拿種雪珍換的我和老叔活命。”
“那天雪地上公爹揹我追獵隊時候,我心裡對自己暗暗發誓,若是山神爺憐憫我們叔侄活下來了,我一定用我所學所會的東西,教會村裡所有村民學種東西,儘量不讓孩子出門和彆人搏命偷搶東西了,我一直挺感謝村裡的叔叔們,他們明明知曉我是女娃,無一例外都假裝不知道,儘量讓跟出去的孩子活下來平安回到村子。”
“雪蘭,你看過你三哥的身上嗎?大大小小的傷疤滿了,他一遇到難題了,自然反應先偷搶然後再輪拳頭拿命拚,一個人就一條命,拚冇了還剩下什麼呢?都說你三哥是你爹年輕時候的樣子,你爹現在還允許你三哥繼續偷搶嗎?”
雪蘭囁嚅了兩下嘴搖頭,眼底那點桀驁不馴徹底冇有了,她爹說偷搶的人一輩子活不出人樣,上不了檯麵,心早就偷的冇了骨氣成了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