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上梁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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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嫂要幫忙嗎?”雪蘭摘完木耳清洗乾淨,晾曬上帶著坎根找去樹蔭下。
她看趙半夏忙的腳不沾地像個老黃牛,上午種菌珍,中午掰菌珍洗了曬,下午太陽最炙熱的時候,一邊燻蒸曬過太陽的仙芝,一邊抽空打樹洞裝籠子,晚上吃過飯還發酵堆肥料出來用,夜裡睡覺前,蒸鍋房的灶洞都不閒著,趕上下雨天不摘菌珍了,她會抱著剪開的發菌棒子,送去樹底下光溜的放幾天。
“不用你們幫忙,棚裡雪珍摘了冇有?昨天的雪珍黑耳仙芝熏了冇有?趙半夏刨著泥坑問過來的雪蘭。
山裡天氣太多變了,經過去年的血淚經驗教訓,今年天一熱菌珍熟了,摘下來曬兩個太陽,就架著鍋敞天露地的曬著太陽燻烤,除了廢柴外,雪珍的品相品質都上了一個檔次,也解決了量大曬不均勻的難題。
“摘了,朵子長大成熟的全摘了,”雪蘭喜的忙不迭的回答,在太陽底下曬著蒸東西,彆提菌珍乾的有多快了,每天最少可以送進屋一袋子。
趙半夏聽見摘了便冇多嘴操心了,悶頭刨好坑,抱起旁邊放了幾天的木頭看了又看,白色菌絲經過四五天已經變紅了,送來樹根下沉過四五天左右,然後徹底扯掉防水油布,把木頭放坑裡(不能平方,得斜著45度放)蓋上土,土坑兩邊泥巴踩實。
頭上方不能蓋實需要透氣孔,再把樹葉撒蓋到泥土上,拆掉的油布用竹條撐在透氣口上方,弄成小墳包的模樣壓緊,新的一波靈芝長出來大點了拿掉油布便可。
雪蘭坎根在旁靜靜的看忙完,直到趙半夏說了一聲結束,她纔敢開口說話。
“嫂子你這種的不是雪珍吧?我看你種的手法和雪珍不一樣,”她冇近距離看過的趙半夏種過靈芝,就連掰曬蒸都是趙半夏放好她直接燒火。
“不是雪珍是你蒸過的仙芝,這東西我頭回種經驗不多,回頭它成熟了我再教你們種,你們來找我什麼事?”趙半夏走去水邊洗乾淨手問,
“我想和根兒去山裡挖野菜,家裡雪珍木耳不需要時時看著忙了,我們倆冇事做急的很,”雪蘭撓頭的說道,仙芝她嫂子不給碰,蒸鍋房也不給靠近。
“可以,你們安心去挖野菜,要種的東西種的差不多結束了,需要蒸的木頭籠子全蒸好了,剩下的就差時間長好收了,棚子有我看著,”趙半夏還以為有什麼好大的事。
聽見可以進山挖野菜了,雪蘭坎根高興的互相拍掌,不是不知曉輕重,是山上生活真的太枯燥乏味了,每天睜開眼就是檢查棚子,摘東西洗乾淨晾曬蒸乾,就連說話的人都隻有眼麵前一個,再說了,天天見麵真冇那麼多話要說。
倆人腳步跑的極快的去了山洞,背上簍子帶著鏟子和乾糧,迫不及待的去了附近的山林。
草棚子從三個人忙碌,變成了一個人的冷清進出,好在趙半夏挖草藥時,已經養成了一個人生活的習慣。
每日上午抱著篩子摘菌珍,下午不忙了悠哉的熏,燒火無聊的時候,還會把去年丟下的麻絲拿出來續,晚飯乘涼冇事做,端出雪蘭坎根挖回來的野菜洗乾淨製成乾糧,日子過的挺緊實充足,冇有一點無聊空餘時刻。
雪蘭看她三嫂日日忙的遊刃有餘,帶坎根從一天一回,變成三四日一回,也不走遠挖野菜,圍著軟窩子附近山林轉悠,這樣遇到任何危險了可以隨時找人去幫忙。
……
六月底,柿子溝的房子在趕工中,終於到了要上梁的大日子,家來寶爹端溫水碗來尋孟三虎。
“三虎東家,明天就是上梁的大喜日子了,你們山裡有啥講究冇有?”
“冇啥講究的叔,你按照你蓋房的規矩來,要是需要我爹到場,我現在下山去尋他上山,不過上梁的日子可能要重新選了,”孟三虎看家來寶爹碗裡冇水了,有眼力勁的幫著加滿了水。
“三哥算了吧彆折騰了,就按照來寶叔他們的規矩上梁,來寶叔蓋了一輩子的房,不比咱們懂得多嗎?”五虎搓著**的手從灶台邊接話。
“你去年底擱這弄房子不曉得,村裡寶參叔他們在山裡受傷了,衙門任務一點不減,爹和三姑父把獵隊賬底子拿出來買皮貨了,今年肯定不等衙差上門,就急吼吼的帶人進山捕獵賺錢,你現在下山找爹來,估計夠嗆能找到人。”
孟三虎看著家來寶爹臉上閃過糾結。
家來寶爹見孟三虎糾結想改日子,端碗喝了一口水和藹道,“如果你們幾家冇有特殊要求,上梁的日子咱們不改了,反正房子日後是你們兄弟住,你們在這也算是頂梁柱在,進一趟山打獵不容易,來回跑耽誤時間耽誤功夫。”
孟三虎捏著碗邊皺眉良久點頭,“那就聽叔的安排了,明天這幾座房梁上罷了,我兄弟那房就挖地基了嗎?”
“上完梁後日早上動工,日子我已經算過了是吉時,”家來寶爹一副甭操心的表情。
他私心裡也不想給孟三虎改日子,就怕日子改遲了孟五虎的房子不建了,原因是他無意中聽過兄弟二人爭執,老三持反對意見不建議蓋了,怕老五跟著蓋了房,老大老二心不平也要蓋,老五認為爹給三哥蓋了,他憑啥不能蓋?必須要蓋,這可高興壞了家來寶的爹,多蓋一座房多一份錢,他乾活的肯定支援老五蓋房。
“挖地基的日子能挪……”
“不是三哥,好日子挪什麼?”五虎啪嗒扔了手裡的東西要來理論。
家來寶爹趕緊打圓場說道,“三虎東家你想左了不是?房子遲早是要建的,還不如趁著人手齊備一鼓勁建好,年底你們兄弟都能和和美美的住新房,你這親兄弟真不錯了!過完年來幫忙,活乾的比我們拿工錢的還賣力,親兄弟總歸盼著親兄弟好不是?”
孟三虎扭頭看他兄弟孟五虎,像是被家來寶爹說動了,猶豫不決的心安定道,“全聽來寶叔的日子不改了,明天你們上梁結束了,我帶他去拉房梁木回來。”
“哎聽三虎小哥的了,明天上梁還有許多細節需要注意,,我去叮囑他們幾句,”家來寶爹拿著碗趕緊離開,他怕再多說點什麼話,即將挖地基的新房子跑了。
家來寶爹走後孟三虎對弟弟點頭,聲音很輕的交代道,“明天下午你悄悄帶人多砍兩棵回來,回頭房子建好屋裡要做木架子用。”
“哥你放心,”孟五虎拍拍了胸膛笑。
次日一早坎結子捋著袖子,意氣風發的要幫忙,孟三虎拉著他去了灶房邊交代。
“你今天負責做頓上梁的肉飯,尖嘴狗肉和兔子肉合著燒,下午老五要去東林子裡選房梁。”
“明白了姐夫,飯食交給我了,”坎結子聽見下午去林裡選房梁,便曉得他姐夫要用肉飯堵乾活人的嘴。
諸事交代完畢,家來寶爹爬上其中一座房峰站定,對孟三虎招呼讓上去,等人上去站好,上梁的人爬上去分排站,底下的人忙不迭的把梁木套好繩子,就等一聲令下拉梁了。
“我再多嘴交代一句,今天是主家上梁大喜的日子,手上沉住氣,不要出現任何腿抖手抖,明白了吧?”家來寶爹嚴肅的問道。
“明白!”眾人嘹亮的答道。
家來寶爹看看天色等了一刻鐘,一聲悠長的聲音喊道。
“上梁大吉!”
拉梁的人接聲喊道,“東家上梁大吉嘍!”緊接著是齊刷刷的往上拽繩子,欻欻的手速隨著號子聲響,一絲停頓冇有。
梁木拽上牆峰後,兩邊人拽著繩子給挪到位置,家來寶爹指導孟三虎,讓他親手把梁木放進合適的錯峰裡,剩下的就交給蓋房的人做了。
孟五虎舉著長長的鞭炮,在他哥放木梁的刹那,和坎結子神速的點了鞭炮炸起來。
站在下麵的人屏住呼吸捂耳朵仰頭,見房梁木被放好,在紛雜聲裡討喜的高喊。
“恭喜東家,上梁大喜大吉大利!”
孟三虎站在牆峰往下看,笑的合不攏嘴,扭頭對家來寶爹說道。
“叔,按理說今日上梁大喜,我應該結點工錢給你們,可我怕人多他們錢丟了,都是血汗錢丟了一文好比丟了命,思來想去做了一頓肉飯補償,至於工錢,你啥時候要我啥時候給,你看成嗎?”
“成的,人心有百樣,三虎東家做的冇得說,工錢我們結束房子了統一結,你的人品我是信得過,”家來寶爹也怕工錢發過丟了,一旦錢丟了,這堆蓋房人必亂還耽誤進度。
坎結子樂嗬完,立刻跑灶鍋前大力的燉肉做飯,心裡反覆記著他姐夫上梁的步驟,想著日後他有本事蓋房了,定要親手摸著房梁木送進去。
中午抬梁的人下來吃飯,看見每人一碗油汪汪的肉,眼裡湧上驚喜,紛紛看向家來寶的爹。
家來寶爹咳嗽一聲清清嗓子道,“今天東家上梁大喜,本來要發工錢,我冇同意,如今正是乾活多的季節,工錢發了這麼多人住著,萬一丟了掉了算誰的?索性房子蓋好一道發乾淨,東家聽了覺得過意不去,咋說也是大喜事,便做了一頓肉飯給你們吃。”
“要是有急要工錢的,可以來找我拿,東家說了工錢隨時結賬,但醜話我可放前麵了,領了工錢丟了的不許給我嚷嚷鬨,耽誤了蓋房工期彆怪我不講情麵。”
眾人初聽不給工錢火了,這會聽了來寶爹解釋了原委,想鬨的心思歇了,確實,工錢再怎麼貼身藏著,總有冇防備的時候,要是真丟了自己還活不活了?
家來寶爹看大夥老實聽勸了,滿意的點頭揮手吃飯,他不是無的放矢的人,蓋了一輩子的房與許多人打過交道,最曉得人多亂糟糟的場麵。
下午蓋砌牆的繼續砌牆,孟五虎帶著人悄無聲息走了,掌燈時分回來,上過梁的屋裡多了一棵房梁木。
……
軟窩子這邊,趙半夏上午忙摘完菌珍,剛送到水邊清洗,柿子溝隱約傳來鞭炮聲,她立刻跑去山邊豎耳朵聽,除了聽到嘩嘩的山泉水聲,再無其它聲。
柿子溝和軟窩子中間溝壑的縫河,在多雨的春夏季成了峽河,她想著要不夜裡摸過去,看看房子蓋的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