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融化
安山藍從雪山下的木屋跑到紀思榆的宿舍,然後又跑去了醫療站,Omega的抑製劑被他放在外套的口袋裡,他跑了很久很久,天色昏昏沉沉,明明還是早上,他踹開木屋的門,裹著風雪看見紀思榆很痛苦地跪趴在床上,厚重的外套掉在木床邊,Omega隻穿了件毛衣,褲子脫掉一半,露著纖細白嫩的大腿,後背都濕透了。
他往前一步,紀思榆的資訊素直衝他腦門,腦子裡的每一根神經似乎都在斷裂。
“小雀”
床上的Omega側過耳朵去聽來自門邊的聲音,看不見的眼睛擴大了他的不安,一直在喊自己的名字。
安山藍直接跑上前,在他即將從床上跌下來時抱住他,接著用木床上的毯子將他蓋住。
“你乖乖等我就行了,下來乾嘛?”
紀思榆被他一整個摟在懷裡,坐在Alpha腿上時才感受到一絲絲安全感。
他身上全是黏濕的汗,雙手伸出來摟著安山藍脖子,用額頭蹭對方下巴,說話都帶著股濕黏。
“我看不到你。
”他說:“等你回來,好久,很想你。
”
發情期的紀思榆比平日裡坦誠直白得多,安山藍一低頭就能看見他掩在毛衣底下的精緻鎖骨,凹陷的部位上盛著細密的汗,亮晶晶,像是晨霧裡的露珠。
“把手給我。
”
紀思榆還有意識,顫顫巍巍挪著隻手,軟綿綿搭在安山藍肩上,每個指節上都沁著粉,抖得不成樣子。
冰冷的針管剛戳在紀思榆柔軟的皮膚上。
“怎麼回事?”
安山藍髮現,抑製劑上凍了,他用力來回甩了甩。
懷裡的紀思榆一動不動,褲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全脫了,從毯子裡漏出兩隻腳,安山藍瞥了一眼,心跳不穩,又給他蓋上。
“等我一下。
”
爐子還在燒,劈裡啪啦,像是燒在紀思榆身上,他難受得開始嗚咽。
安山藍摘掉手套,一手抱著紀思榆,一手解開自己軍裝外麵的釦子,想要把抑製劑往自己衣服裡麵塞,Omega卻從他懷裡抬起頭。
“小雀,你在做什麼?”
視力不清的紀思榆也不影響他的漂亮,濕潤的眸子是一條從未結冰的河,他自己往上探了探,整張臉都泛起一股異常的緋色,“小雀。
”
安山藍有些受不了他現在這個味道,“不要一直叫我。
”
紀思榆卻貼了上來,額頭撞到他下巴,痛感襲來,手裡的抑製劑掉在木板的縫隙裡,安山藍摁住他,有些生氣:“紀思榆,你一點都不聽話。
”
“對不起,痛不痛?”
明明自己額頭都紅了,還要胡亂去摸安山藍的臉確認他的安全。
“我看你一點也不難受。
”
木屋裡唯一的光亮大概就是爐子裡的火,紀思榆整個身子都無力靠在安山藍懷裡,兩條腿都蜷起來。
“你抱抱我,就不難受。
”
“你又撒嬌。
”明明一直都在抱。
“小雀,小雀。
”
“怎麼了?”
紀思榆挪著身子,想聞Alpha身上的味道,炙熱交纏的呼吸還有擁抱讓他想起跟安山藍在家的點點滴滴。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想瞞著你來巴彆塔。
”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提起這件事,紀思榆又開始掉淚。
“我隻是覺得我做錯了事。
”
“你去軍隊要好久好久,我不喜歡等。
”
等待是他唯一討厭的事。
安山藍一愣,問他:“你做錯什麼了?因為喜歡我?”
紀思榆在他懷裡發抖,“小雀是弟弟。
”
紀泱南收養他,給他取名紀思榆,帶他去島城,找到媽媽跟小雀,是為了安家,他的喜歡遠遠不如親人來得重要。
唇上一痛,安山藍咬了他好幾口。
“紀思榆,你怎麼知道我不喜歡你?”
“就因為這個。
”
“誰又說哥哥不能喜歡弟弟了?”
“而且。
”他很輕很輕地舔著紀思榆唇上剛剛被他咬過的地方,“我已經過了十九歲的生日,你還冇有過二十歲。
”
紀思榆懵懵的,腦袋被情熱燒得快要糊塗,“嗯?”
安山藍吻著他的眼睛。
“我們現在一樣大。
”
“我也喜歡你。
”
交纏的呼吸聲越來越沉,資訊素的指引以及纏繞讓他們根本無法理智思考。
接吻是自然而然的,紀思榆說很熱,上半身的毛衣被脫掉,隻留一件非常單薄的貼身裡衣,鬆鬆垮垮地罩在身上,安山藍怕他冷,給他換了個姿勢,雙腿岔開坐自己身上,把紀思榆往自己心口摁,鑽進自己的軍裝裡。
汗液裡裹挾的資訊素也很濃鬱,紀思榆仰著臉親吻,下半部分緊緊貼在安山藍腹部,軍裝的材質有些粗糙,磨得他腿根疼,覺得丟臉又羞恥。
“小雀。
”吻還在持續,不再是很輕的、貼著皮膚的吻,而是帶著潮濕以及體液的濕-吻。
“打抑製劑吧。
”他有些崩潰,“很難受。
”
苦橙葉的味道完全給不了他足夠的安撫,不論貼得多近,還是覺得很燥熱。
他需要更多彆的進行安撫。
“抱抱,抱我”
眼淚滑過紀思榆的臉,安山藍叫他愛哭鬼,還是拿他冇辦法。
“你以為我不難受,剛剛給你打,非亂動,現在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
”
語氣裡全是無奈,紀思榆很瘦,一隻手都能抱過來,掐著他腰用了力,Omega就抖。
“標記我吧。
”紀思榆很小幅度地眨著眼,想去吻他唇,卻吻上了喉結,心跳無法控製,像第一次陪Alpha度過易感期那樣。
“可以咬的。
”
說話聲音像在飄,紀思榆的東西貼著他,帶著心跳,他感到大腿都濕了。
“你標記我,你就不會難受。
”
安山藍垂眸,紀思榆像極了一隻受傷落難的鳥,等人救援。
“那你呢。
”他問。
“我也會好的。
”
有些事情並不需要教,比如讓紀思榆舒服這件事。
脫下的軍裝外套被堵在木門底下的縫隙裡,接吻其實也不夠熟練,第一次碰到舌頭是不小心的,之後就一發不可收拾。
很脹,很麻。
“紀思榆,你彆亂動。
”
安山藍比他難受得多,“你疼不疼?”
他隻搖頭,眼淚混著汗,分不清。
他有些不滿,“紀思榆,你又不說話。
”
接吻是表達愛意最直接的方式,進入發情期的紀思榆真的很可愛,淚眼朦朧地說:“喜歡。
”
“什麼?”
“喜歡你。
”
安山藍就親他。
爐中搖曳的火光鋪在倆人緊貼的身體上,紀思榆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甜心。
”
他不斷喊:“甜心。
”
紀思榆的味道是甜的,聲音是甜的,吻也是甜的,包括眼淚。
他五歲起紀思榆就陪在他身邊,他們分享了所有的東西,不論是食物還是玩具,哪怕是現在的體液跟資訊素。
從決定來巴彆塔的第一天起,他就決定以後的每一天也要陪紀思榆很久很久。
而現在,他終於能夠徹底地擁抱紀思榆。
牙齒咬在Omega脆弱敏感的腺體上,他要紀思榆永遠屬於他。
第32章
最
將近夜晚的雪山,連影子都看不見,從不遠處傳來的踩雪聲又悶又沉,還有輕微的爭吵聲。
“我這不是來找了嘛,你不要一直說!”
任知然故意把兩邊帽子拚命往下拉,蓋住耳朵,他邊說邊回頭,腳步不停,身後的Alpha討人厭得很,怎麼都甩不掉。
“你乾嘛一直跟著!”
“誰跟著你?”Alpha看樣子也不太高興,穿了身聯盟軍服,腳下的雪從他長靴上滑落,他眼睛被風吹得有點紅,“我來找人而已,你又不重要,我跟著你做什麼?”
任知然頓住,在距離木屋不到兩百米的距離停下,光線不好的時候習慣性眯眼,他問:“你也是聯盟來的醫生?”
“誰跟你說是醫生?我纔不是。
”
任知然雙手叉腰,戴著手套的指頭胖得像根蘿蔔,他疑惑道:“那你跟他是什麼關係,你還認識思榆?你們怎麼認識的?我從來就冇見過你。
”
Alpha說:“我跟思榆從小就認識。
”
“什麼?”
“我小時候還叫他哥哥呢。
”
“你是他弟弟?”
“不算,但安山藍是他弟弟。
”
任知然腦子都疼,“什麼亂七八糟的,安山藍又是誰?”
“你是豬嗎?我跟你不就是來找他的嗎?”
任知然這才尷尬地有所反應,他跟那個Alpha見過這麼多次,從來也冇問過名字,一是冇想過要問,二是那人最開始裝啞巴,他想問也問不了。
“他是思榆的弟弟?”
“當然。
”
任知然半信半疑,轉身往小木屋走,心裡還在盤算著這件事的真假,想起什麼來,猛地轉身對著身後的Alpha警告道:“你纔是豬!要是再讓我聽見你這樣說我,我不會放過你!”
Alpha愣了下,表情陡然變得有些委屈,“我冇見過你這樣凶狠的Omega。
”
“那是你見識太少了。
”
天色越來越暗,任知然想趕緊找到紀思榆,要是不在木屋,那可真的糟了,腳下的步子越來越快,他跑得很費勁,被雪掩蓋的空曠地麵僅有一座渺小的木屋,殘留的縫隙裡有著微弱的火光,任知然睜大了眼睛,懸著的心落了地,可還冇能繼續靠近時,有人從裡麵出來。
從身高跟依稀的穿著分辨,不是紀思榆。
“你們吵什麼?”
任知然想反駁他,可剛張嘴一股子香氣就撲麵而來,他有瞬間暈了下,表情茫然:“什麼味道?”
嚴寒的地方不怎麼能聞到這種冷冽香氣,他隻對冒著濃濃熱氣的食物感興趣。
“怎麼像是思榆的資訊素?”還混著另一種很陌生的氣味,他像是接受不了似的閉著眼晃了晃腦袋。
身後的Alpha跑上前來,震驚之餘,還知道把任知然往後拽,他顯然也聞見了,但比任知然聰明,這種情況下,被彆的Omega發現顯然不太好。
這倆人真是。
“時間不早了,你得帶思榆回基地宿舍,我們也是擔心你,才找來的。
”
他這一說任知然纔想起自己來的目的,立馬理直氣壯起來:“就是啊,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你自己亂跑就算了,思榆還生著病呢。
”
安山藍幾乎嚴絲合縫地擋在木屋門前,完全看不見裡麵的狀況,他嗓子很啞,冇像以前那樣跟喬影鬥嘴。
“知道了,紀思榆睡著了,我馬上帶他走,你們先回去。
”
任知然不同意,“我跟他一起走。
”
安山藍不跟他說太多,轉身回木屋。
“隨便你。
”
爐子的火明明滅滅,關門的瞬間,被風一吹就熄了,床上的人很輕地翻了個身,從毯子裡露出半截白皙的胳膊,安山藍把他半抱起來,Omega順勢就勾住他脖子往他懷裡鑽,身上依舊什麼都冇穿,不怕冷地貼著Alpha材質粗糙的外套。
“要回去了嗎?”冇睡醒的模樣,本能尋找最讓自己舒適的姿勢。
“小雀”
像是怎麼都叫不夠,從早上起就一直在喊。
安山藍撈起地上的毛衣給他套上,紀思榆仰著臉,軟綿綿地伸手,嘴唇貼上去又接了好久的吻,舌尖顫抖著收回,濕噠噠的睫毛黏在一起很久才睜開。
“你要走嗎?還會陪我嗎?”
“我們不能睡在這裡,會被凍死。
”
紀思榆思維很滯澀,隻想到了雪山腳下那兩隻圓滾滾的雪人,他抿著唇笑笑:“那也很好。
”
安山藍一邊給他穿衣一邊問什麼很好,他說:“變成雪人也很好。
”
就像去年在索菲亞家門口的那兩隻一樣,手牽手,戴著圍巾,風一吹圍巾尾巴就揚起來,就算融化倒下也都是胡亂纏在一起,從來冇分開。
他如果跟小雀變成雪人,也能這樣就很好。
整理衣服時,安山藍的指尖摸到紀思榆後頸被標記很深的軟爛腺體,一碰Omega就抖,他身上沾的全是自己的味道。
“標記了。
”紀思榆輕聲說,他四肢使不上勁,被Alpha抬起腿穿褲子,雖然看不見,但覺得自己像個無法自理的小孩兒,羞恥感漫上來,彆過臉往安山藍胸前埋。
腺體被輕咬住,舌頭舔舐帶來的酥麻依舊讓他戰栗。
“唔”
“這次幾天會消失啊?”
“很深。
”紀思榆說話又軟又黏膩,他微微閉著眼,不覺得疼,隻感到害臊:“可能會長一點。
”
好幾次他都誤以為會直接進入他的szq,但Alpha都會在他喊疼的時候停下。
可比痛苦更先到來的永遠都是他的眼淚跟安山藍的吻。
“沒關係的。
”他一直這麼說,他會永遠記住這一天,被淚水澆灌的苦橙花在寒冷的巴彆塔盛開,他跟他的小雀再也不會分開。
穿好褲子以後,給紀思榆裹上外套,還有帽子跟圍巾,嚴嚴實實,還不忘把他眼睛捂上。
安山藍蹲在床邊給他穿鞋,木板床變得更加不夠牢固,稍微動一下彷彿隨時都要散架。
紀思榆緩緩伸手,在黑夜裡撫摸Alpha的臉,歎息像魚遊過的冰河表麵,冇有波瀾。
“小雀。
”
“乾嘛?”
他遲遲不說下一句,隻喊他小名,是愛人間的低喃,安山藍今天聽得夠多了,換做平時肯定跟他較真用喊相同次數的甜心討個公平,但現在不想這樣。
“紀思榆。
”
他摁住Omega放在他臉頰上的手,用視線描繪著紀思榆的輪廓。
“我會陪著你。
”他說:“等能夠離開巴彆塔,我帶你回家。
”
屋外的任知然等不及地開始催促,幸好有喬影攔著。
紀思榆不知覺間掉淚,抖著嗓子說好,“我想爸爸媽媽了。
”
安山藍不樂意道:“你隻想他們。
”
這有什麼好比較,但紀思榆願意依著他。
“我最想你。
”
“這還差不多。
”
他揹著紀思榆出去,任知然第一個跑上來,他先是滿懷愧疚地道歉:“讓你擔心了。
”
“你冇事就好。
”任知然吸著鼻子說:“你餓不餓,回去吃東西。
”
紀思榆笑笑:“好。
”
小雀的肩膀是艘晃動的船,紀思榆又開始昏昏欲睡,可他又聽見熟悉的聲音。
“是喬影嗎?”他閉著眼,裸露在圍巾外的鼻頭被凍得通紅。
他說話聲音太小,隻有揹他的安山藍聽得見。
“我好像聽見他說話了,他也來了嗎?”
安山藍麵不改色地說:“你聽錯了,他一個比你還喜歡掉眼淚的愛哭鬼怎麼會來這裡。
”
任知然被喬影嘴裡說的糖果吸引了所有注意力,說他既然說出口那肯定就要給他吃,所以他今天必須吃到,喬影最不喜歡這種特彆自來熟又凶又不好講話的Omega,早知道不幫安山藍了,他來巴彆塔這幾天都還冇跟紀思榆見麵呢。
回去以後一定得跟紀叔叔告狀。
越接近晝夜交替界限的巴彆塔會越冷,雪地裡的的腳印交錯,安山藍刻意避開,專挑冇被踩過的地方下腳,雪地平軟鬆厚,他揹著紀思榆玩兒似的跑起來,雪太厚了,冇多久就覺得累,Omega不由自主地往他脖子上靠。
“小雀。
”
“嗯。
”
“你有去過那座被廢棄的塔嗎?”
安山藍知道那裡,“冇有,你想去?”
紀思榆搖頭,情熱暫時退去,可腦子還冇有徹底清醒,“我聽他們說在那裡許願,上帝會賦予人非同尋常的能力。
”
安山藍不以為意,“什麼上帝,你信這個?”
他又問:“你想要什麼能力?”
紀思榆的腦袋貼在他臉側,呼吸拂過,“我小時候經常做禱告。
”
“嗯。
”
他說:“祈禱爸爸每次出門都能夠帶著我,後來找到媽媽,也祈禱媽媽能夠喜歡我。
”
安山藍背緊他,心跳一滯,覺得眼眶有些熱,“他們本來就很喜歡你。
”
“我知道呀。
”
紀思榆在笑,“但是我最喜歡你。
”
“最喜歡弟弟,最喜歡小雀。
”
他掉不完的眼淚塵封了告彆跟等待,從此以往,他隻記得重逢。
第33章
花與神明
fq期過後,紀思榆的眼睛開始慢慢能看到一點光線,所有的人影是模糊的、重疊的,他分不清誰是誰,容易感到乾澀,小雀在的時候會替他吹一吹,不在的時候就隻能自己揉。
最後一個蘋果爛了一半,紀思榆依舊跟任知然分著吃。
因為自己生病的緣故,他最近變得忙碌,早出晚歸,告訴他聯盟軍得到了新的指令,說要在巴彆塔替換一支新的軍隊。
“大家都想回家。
”任知然冇把這當一回事,繼續吃他凍成冰的蘋果,“用熱水泡軟的蘋果不好吃,冇有營養價值。
”
紀思榆笑笑:“剩下的也給你吃。
”
“不要不要,對了思榆,你以前怎麼不說你還有個弟弟啊?”。
”
手裡的筆記本帶著體溫被紀思榆緩緩合上,指尖撫平不小心捲起的角落,嘴唇張張合合,像是不好意思回答這個問題,任知然倒不是非想知道,隻不過好奇罷了,他歎口氣趴在桌子上,紀思榆宿舍裡的資訊素味道自他從小木屋回來起就變得怪怪的,帶著讓他陌生的氣息,而床上的Omega像是一朵被澆灌成熟的花,他想起以前紀思榆跟他描述的玫瑰。
“但我覺得他跟你長得一點也不像。
”
紀思榆愣住,側過一點身子,問他:“是嗎?”
“對呀。
”任知然托著臉,悠閒自在地說:“你比他漂亮。
”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任知然會用漂不漂亮來定義長相的相似度,但紀思榆依舊被他突如其來的誇獎逗笑,“你想不想吃糖?”
“你有嗎?”
任知然眼睛發光,從椅子上跳下來快步坐到他床上,黏人精似的貼上來,“你哪來的糖?”
紀思榆從枕頭底下掏出兩顆包裝精緻的糖果,塑料的糖紙五顏六色,任知然拿過一顆,新奇地舉起來看,皺褶的部位像極了絢爛的琉璃燈。
“哇,好漂亮”
語氣感歎,卻很珍惜地把糖果抓在手心,對著紀思榆說:“我不捨得吃。
”
“怎麼了?”
紀思榆要把另外一顆也送他,但任知然冇要,摁住Omega的手,語氣可憐又委屈:“思榆,你實話說,等你的眼睛徹底好了,你是不是要走了?”
他冇記錯的話紀思榆在巴彆塔的期限隻有一年,每一個來這裡的Omega就像是他小時候匆匆看過的童話書,一翻就是一頁,見一麵就少一麵。
紀思榆藉著眼前微弱的光線摸到任知然放在腿上的手,又涼又小,他緊緊抓著,任知然捨不得他,眼眶一紅,撲上來就摟住他腰。
“我知道的,這很正常,雖然我總說我不想你離開,說要跟你一起走,但那隻是說說而已,不過。
”他偷偷抹淚,像個彆扭又坦率的小孩:“思榆,你得告訴我你的地址,等到時候我去找你。
”
“好。
”紀思榆順著他頭髮生長的方向摸,然後安撫性地拍他後背,語氣溫柔:“我住在島城一個偏僻的村落,信件會直接寄到那裡的衛生所,我有個鄰居叫索菲亞,會烤好吃的餅乾跟小蛋糕,家門口河岸邊是片玫瑰地,我爸爸種的,因為媽媽很喜歡。
”
任知然好奇道:“你媽媽是不是跟你一樣這麼好?”
“他比我更好。
”
“我也要吃餅乾。
”
“嗯。
”紀思榆答應他,等以後見麵帶他去吃索菲亞的餅乾,“索菲亞最喜歡小孩。
”
任知然趴他腿上反駁:“可我不是小孩。
”
紀思榆將他的頭髮捋到耳後,輕聲細語說:“不是小孩的話,很可惜,索菲亞的餅乾隻給小孩吃。
”
這可不行,任知然爬起來,幻想中的餅乾香氣已經讓他流口水了,怎麼能說不吃就不吃。
“那我是小孩。
”
轉變態度這樣快,自己都覺得害臊,悶頭不說話,重新趴回紀思榆身邊。
“思榆,我現在不難受了。
”帶有期望的日子讓他盼著時間快點流逝,他說他也會變成一個好醫生。
“知知一定做得到。
”
任知然下午從他這裡離開,他獨自睡了一會兒,腺體標記帶來的不適感在Alpha缺失的時間裡變得深刻,睜開眼時的光線暗淡,他知道天又快黑了。
門在下一秒被打開,有人從外麵進來,吹起一陣風,紀思榆眯起眼,被人抱進懷裡。
“最近很忙是不是?”
“還好。
”
Alpha像以前在家一樣往他懷裡鑽,親他的臉頰跟鼻尖,“先休息一會兒,等晚飯時間,我帶你去個地方。
”
“去哪裡呀?”
紀思榆拉過被子替他蓋上,手撫摸他的腦袋,想起還剩下的一顆糖果,撥開想往他嘴裡塞,但他看不清,隻能往前湊,指頭碰上Alpha柔軟的唇,“給你吃。
”
安山藍不是很高興,他對這個東西可冇什麼好印象,抓著紀思榆手腕問他:“哪來的?”
紀思榆眨眨眼:“喬影給的。
”
一聽是這個名字,安山藍才肯吃,“好吧。
”
“不然你以為是誰?”
“我又冇說是誰。
”
紀思榆彎著眼睛笑,安山藍又開始親他,躺在紀思榆腿上的姿勢不太方便,但Omega很溫順,他的手指可以直接放在紀思榆被他標記過的腺體上,這種感覺很奇妙,讓他的心臟有點快。
一顆糖又被倆人分著吃,紀思榆覺得有點酸。
“那下次不吃了。
”
“如果喬影送的話還是得吃,不然多浪費。
”
安山藍哼了聲,“給你那個小不點吃不就行。
”
好像這樣也不錯,正好知知喜歡吃。
基地的鐘在七點敲響,安山藍在帶著紀思榆偷溜出去前多給他套了件衣服。
“我們要去哪?”
Alpha總有很多莫名其妙的鬼點子,他不免有些擔心:“這麼晚出去,回不來怎麼辦?”
紀思榆看不清,他就牽著人從基地後門旁被石頭掩蓋住的小道跑,Omega跑不快,他就把人背起來,腳下的雪太厚,紀思榆怕他太累,叫他慢些。
“不行,紀思榆,等他們吃完飯,就去不了了。
”
“到底是去哪裡?”
安山藍跟他賣關子:“你猜唄。
”
紀思榆摟緊他,埋在他肩上:“猜不到嘛。
”
眼前隱隱約約出現火光,他們距離基地越來越遠,夜裡太冷,紀思榆開始哆嗦,越過早就枯萎的樹林,還有一望無際的雪地,雪山就在身後,紀思榆覺得自己變成了一隻螞蟻。
“這裡”
廢棄的高塔高聳入雲,白天都一眼望不到頭,紀思榆眯著眼睛,依舊什麼都看不到,安山藍似乎對這裡很熟悉,鐵絲製成的圍欄根本難不倒他,他讓紀思榆從巨大的石頭上一塊兒跳下來。
“我會抱住你。
”
果然,紀思榆跌入熟悉的懷抱,撲麵而來的是苦橙葉的味道。
“你要帶我上去?很危險的,要是被髮現”
安山藍捂住他的嘴,小心翼翼繞過值夜的士兵,“你小聲點,誰說我要帶你上去了?”
“那你”
“這個塔這麼高,咱們摔死了怎麼辦?在底下許願也一樣。
”
巴彆塔的夜晚根本看不到月亮,紀思榆睫毛上都快結成霜,他舔著唇像做賊一樣問:“真的不會被抓到嗎?”
“抓到就抓到,怕什麼?”安山藍壓根不當回事:“有我呢。
”
莊嚴肅穆的建築在夜裡有種陰森的詭異感,但紀思榆並冇有感到害怕,安山藍雙手從他腋下穿過,直接將他抱起來,屁股坐在一塊堅硬的石頭上,穿得再多也硌得慌,紀思榆為了不讓自己掉下去,雙手抓著凹凸不平的表麵。
“小雀。
”他問:“你覺得許願會成真嗎?”
安山藍不知道在乾嘛,周圍黑漆漆一片,許久他才攀著石頭往上一躍,坐在紀思榆身邊。
“不成真也得成真,不然我不是白跑一趟。
”
紀思榆偷笑道:“那早知道不來了。
”
“你彆管,紀思榆,快許願。
”
“可是我”紀思榆不好意思道:“感覺,傻傻的。
”
安山藍被他這話氣得不輕,“你現在覺得傻,你聽人家說這個亂七八糟毫無根據的傳言時候怎麼不覺得傻了,不行,快點。
”
“好吧。
”
他閉著眼,雙手合十。
安山藍下一秒湊上來,味道比溫度更先讓他感知到,心跳一滯,“怎麼了?”
“告訴我,許的什麼願?”
“一定要說嗎?”紀思榆為難道。
“當然。
”安山藍跟他做交易:“我有東西要送你,你說了我纔給你。
”
紀思榆心動了,反正許的願望也不是什麼秘密。
“我許願我能永遠陪著你。
”
身體像陷進一個巨大漩渦,Alpha冇有聲音,紀思榆開始感到不安,“小雀,你怎麼了?”
許久。
“紀思榆。
”他的聲音近在遲尺。
紀思榆慌亂的眨眼:“是你讓我許願的。
”
手裡被塞了什麼東西,戴著手套感知不到,更看不見,他下意識想去聞,卻碰了一鼻子冰涼的雪。
“是玫瑰。
”語氣既懊惱也可惜:“我把它弄壞了。
”
安山藍替他把雪撣乾淨,“壞就壞了,我再給你做就是了。
”
他們貼的很近,穿著厚重的衣物也挨著肩膀,安山藍牽著他手,聲音在寒冷的空氣裡顯得格外空曠。
“紀思榆,我有話想跟你說。
”
“好。
”
安山藍的呼吸聲比以往都沉,紀思榆此刻的而過很敏感,他不自覺把人的手掌攥緊。
“等離開巴彆塔,我帶你回島城,我會在那裡找棟靠海的房子。
”
紀思榆茫然道:“不回家嗎?”
“回啊。
”安山藍說:“我的意思是我們倆的房子,你總不能一輩子待在衛生所吧。
”
風聲靜止,紀思榆凍僵的手微微發抖,“小雀”
“你要做我妻子嗎?”
黑夜掩蓋了所有的羞澀跟惶恐,愛意的產生比資訊素更熱烈。
“雖然我覺得我們本來就不可能分開,但索菲亞說這是儀式感。
”
直覺告訴他紀思榆又哭了,但他現在哄人的心得還是有的,他親了親紀思榆。
“其實我想說,你祈求上帝,不如求我,你要的玫瑰,許的願望,我都可以實現。
”
他果然吻到了紀思榆的淚,歎口氣想吻更深,Omega卻兩手捧起他的臉,他還以為會得到一個親吻,然而紀思榆隻是緩緩湊上前,用鼻子蹭他的鼻尖。
刹那間有些懵,Omega濕潤涼透的睫毛顫顫巍巍地發抖,心臟在一瞬間突然跳得很快。
紀思榆蹭完之後彎著腰向下挪,用額頭觸碰他的下巴,最後是脖頸。
腦子裡飛快閃過很多東西。
五歲時第一次參加的喜宴,血紅的玫瑰,消融的冰河,揹著Omega回家的Alpha,還有紀思榆分他的喜糖。
現在他承認,有時候眼淚並不能證明是愛哭鬼。
他吻住紀思榆,同樣也想告訴他,Kiss的意義在於神明會永遠保佑他們這對戀人。
【📢作者有話說】
過完紀思榆二十歲的生日就要說再見了
第34章
二十歲
紀思榆二十歲生日當天,他向基地提交了調遣回島城的申請。
醫療站的Omega都很捨不得他,呆了近一年的地方,冇有感情感情是假的,那天下午,他帶著任知然一道去了距離雪山將近五公裡的村落,他的視力恢複得差不多,但每次出門都會刻意保護好眼睛,是小雀的要求,護目鏡也是Alpha給的。
“思榆,我們是要去做什麼?”
任知然玩心一向很重,手裡抓著雪球,跑遠了就扔一個,氣喘籲籲地來來回回走,到最後扶著膝蓋等紀思榆。
“上次我們接生的小孩,還記得嗎?”
任知然眨著眼睛,直起腰說:“記得。
”
紀思榆拉他手,倆人艱難前行,巴彆塔的雪從來都不化,不長不短的路像是怎麼也走不完。
“去給他做體檢。
”
任知然把捂著他嘴巴的圍巾往下拉了拉,邊說邊看向紀思榆,說道:“那他現在是不是長大了點,那會兒他才”
他用手比劃,“跟我的鞋差不多大。
”
早產的小孩都是這樣的,體型小、皮膚皺、哭聲都很微弱,在巴彆塔能活下來的嬰兒少之又少,新鮮的生命是雪地裡罕見的花,應該要被保護好。
紀思榆說:“現在應該是個可愛的小朋友。
”
事實也確實如此,五公裡的路他們走了四十分鐘,這裡的房屋每一家都相隔甚遠,建築為了抵禦過低的氣溫像朵蘑菇,紀思榆敲門時,門後是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
“你好。
”
任知然也跟著他喊:“你好啊。
”
女人趕忙讓他們進屋,然後馬不停蹄地要去倒水。
紀思榆摘下護目鏡,笑著說:“不用的,孩子最近還好嗎?你丈夫呢?”
“他出去了。
”女人穿著臃腫,屋子裡點了兩個火爐,任知然打了個噴嚏,蹲在爐子邊取暖。
紀思榆說:“方便把孩子給我嗎?我給他做個檢查。
”
給小孩體檢很簡單,他本來不是專業的,但跟著彆的醫生做過幾次,一來二去也就熟悉了。
女人把小孩厚厚的包衣脫掉,紀思榆小心翼翼抱著,小孩兒軟軟的舌頭正好伸出來舔嘴巴,圓溜溜的眼睛像黑曜石,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紀思榆伸出一根手指逗他玩,他就樂嗬嗬笑,一顆牙也冇有。
任知然跑過來湊熱鬨,“我看看,我看看。
”
女人端了張矮凳坐在一邊,她很瘦,臉頰都微微凹陷,看孩子的目光卻飽含著數不清的愛意。
“紀醫生,他已經三個月大了,每天喝奶,隻不過我奶水不多,有時候就喂他喝點米湯。
”
她很內疚,初為人母,總想給孩子最好的,可是現在連基本的溫飽似乎都有問題。
紀思榆勾著孩子柔軟溫熱的指頭,柔聲安慰他:“沒關係的,基地過兩天會發物資,你要多補充營養,纔有精力照顧孩子。
”
女人用力點頭,“嗯。
”
簡單的檢查之後,紀思榆把小孩兒送回他媽媽的懷裡,然後依依不捨地用手輕輕戳他紅撲撲的臉蛋,眼看著他閉上眼,像是要睡覺的樣子,任知然百無聊賴地跑出去玩,紀思榆才從兜裡掏出一點錢給女人。
“你拿著,總有用得上的時候。
”
女人一臉惶恐,堅決不肯要。
紀思榆就塞進小朋友的包衣裡,“下次來檢查就不是我了,我下個月要離開巴彆塔。
”
他說話很慢,語調很輕柔,帶著笑:“我幫不了每一個人,隻能儘力而為,我喜歡小朋友,他也很可愛。
”
“紀醫生。
”女人雙眼泛紅,有些無措地抱著孩子,“你是有Alpha了嗎?”
紀思榆愣住,指尖僵硬地默默收回,“你”
孕育過孩子的人對資訊素的感知會比普通人更加敏感,她靦腆地說:“你身上有Alpha的味道,我第一次見你是冇有的。
”
她問:“是不是要跟你的Alpha一起離開這裡?”
紀思榆耳根發燙,卻也坦誠,“嗯。
”
“以後紀醫生,也會生自己的寶寶。
”
這件事,紀思榆從來冇想過,心跳劇烈,有些不太自然的去觸碰小孩子露在外麵的小手,“他叫什麼名字?”
女人說:“伊桑。
”
她低頭,看向懷裡睡熟的孩子,用低沉柔和的嗓音說:“象征新生與希望。
”
任知然回來時,紀思榆正好收拾東西準備離開,他臉頰被風吹得通紅,紀思榆揹著醫藥箱轉身跟人告彆。
“再見。
”
回去路上,任知然開始犯困,說回去就要睡覺,他走在紀思榆前麵,像一頭勇往直前永不回頭的小獅子。
“知知。
”
“啊?怎麼啦?”
紀思榆停下腳步,可能是累了想休息會兒,任知然簡身後一直冇聲,便回頭,Omega站在離他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他皺著眉,向後跑去。
“思榆?”
紀思榆眼睛變得乾澀,因為徒步喘息聲也便重。
“有點累了。
”他最近體力實在不好,可能是因為雪盲症休息時間太久,導致稍微走遠一點就會透支。
“那我們休息一下。
”
任知然走到他身邊,他永遠都有用不完的活力,開始滾小雪球,蹲在紀思榆身邊時,甕聲甕氣地說話。
“思榆,我知道你下個月就要走了,其實我很捨不得,但是我又冇辦法,我聽人家說,分彆是在所難免的,如果能接受分彆,就代表會長成一個很好的大人。
”
他在雪地裡抬起頭,仰著臉看向紀思榆,笑眯眯地說:“我一定會長成一個很好的大人,去找你吃餅乾。
”
紀思榆慢慢伸出手,用戴著手套的指頭碰了碰他厚厚的帽子,隨即在他身邊蹲下。
倆人靠著肩膀,紀思榆用腦袋貼著他的腦袋,任知然最受不了這種親密動作,嘴巴一撇就委屈地抱上來,紀思榆幾乎很少看到任知然哭,但今天小小的Omega卻為他流了很多眼淚,淚水化開腳下的積雪,紀思榆替他把臉擦乾淨。
“不哭了知知。
”他默默撫著人潮濕的臉,“走吧,我們去小木屋,我給你講故事。
”
任知然向來喜歡聽他說話,倆人手牽手去了木屋短暫休息,任知然躺在木床上,紀思榆替他蓋好毯子,跟他說起了自己小時候常聽的故事。
屋外天色大亮,紀思榆在任知然睡著後也閉著眼休息。
他做了個長長的夢,走馬燈似的匆匆閃過,等睜開眼,木屋裡就隻剩他一個人,連忙從床上起來,急切地喊著任知然的名字,
他推開門,入眼就是兩個雪人,原本係在上麵的圍巾不知道是不是被任知然自己拿走了,他此刻冇有心情顧及這個,往前跑了兩步,卻被人從身後抱住,身體接收資訊素的反應遠比腦子來得迅速。
“小雀?”
安山藍捂住他眼睛像提孩子似的將他抱回小木屋。
“知知呢?”紀思榆焦急地問:“他怎麼不在這裡?我找不到他了。
”
“他能出什麼事?”安山藍鬆開他,有些不滿道:“跟喬影回去了,說要吃糖。
”
紀思榆長舒口氣,視線落在Alpha裸露在外的雙手上,十指凍到紅腫,他心一揪,連忙捧過來,先是在自己掌心裡搓了搓,然後對著哈氣,可體溫怎麼都上不來,他又急又氣,直接把Alpha的手放在自己臉上。
“你乾嘛?”安山藍明知故問。
紀思榆的眼睛濕潤又明亮,說話語調都像是譴責,“你怎麼不戴手套?”
“忘記了。
”說得理所當然。
掌心底下的皮膚溫度變成他體內緩緩流淌的血液,安山藍順勢捧著紀思榆的臉彎下腰吻他。
隻要親多了,紀思榆話就會變少,會很像隻溫順的貓。
“行了,你跟我來。
”
紀思榆不肯,要把自己手套脫下來給他。
“你這個我戴不上。
”他說:“我手套就在外邊。
”
“那你為什麼不戴?”
他不回答,拉著紀思榆跑出去,外邊的腳印亂七八糟,倆人順著他來時的印子一直跑,Alpha說有蛋糕,為了給他慶祝二十歲生日親手做的,紀思榆真以為是能吃的蛋糕,還想問他哪來的烤箱,結果是跟雪玫瑰一樣,用巴彆塔雪山下的雪做的。
“不好看嗎?”安山藍語氣很強硬地問。
紀思榆看他一幅很想要誇獎的表情,笑了笑,說:“好看呀。
”
純白的圓形蛋糕,還分了上下兩層,上邊插著小雀常說的形狀完美的樹枝。
“是蠟燭,許願吧紀思榆。
”
他直接跪坐在蛋糕旁,笑得很開心,非常給麵子地雙手合十開始許願。
剛許完下一秒,Alpha就撞上他肩膀,他一轉頭就能看見安山藍優越的下頜,恢複的視力讓他能逐漸看清他的愛人,現在的他非常珍惜他的眼睛。
“許了什麼願,說我聽聽。
”
以往的每一年生日,他的願望從冇變過,今年也一樣。
“希望小雀健康平安、無病無災。
”
安山藍說:“就知道。
”
“就知道什麼嘛。
”
“哼。
”
紀思榆心情特彆好,寒冷的氣候裡眼皮都是紅的,他把樹枝蠟燭拔下來,換了個方向,把它當做小刀,小心翼翼地把蛋糕切成了四小份。
“小雀,請你吃蛋糕。
”
安山藍哦了聲,不滿意:“是我做的。
”
紀思榆眨巴著眼睛,湊過身去親他臉頰,“謝謝小雀。
”
Alpha在不為人知的角落裡紅了耳根。
“紀思榆。
”
他替Omega理了下被風揚起的頭髮,“生日快樂。
”
在吃蛋糕之前,紀思榆主動吻了他,是fq期那天,潮濕的、帶著資訊素纏綿熱氣的吻。
親完之後,紀思榆害羞了,彆過臉捧起一小塊三角形的白雪蛋糕,然後假裝開始吃,像小時候玩的過家家,現在陪在他身邊的,雖然依舊是他的弟弟,他的小雀。
但也是他的Alpha。
紀思榆捧著蛋糕,在心裡想,這是他非常開心幸福的二十歲。
但他冇告訴安山藍的是,貪心的紀思榆還許了第二個願。
不論生老病死會永遠跟他在一起。
永遠。
【📢作者有話說】
二十歲的紀思榆生日快樂哦
(下一章完結了,山藍魚是完結入v的,謝謝大家陪伴雀榆還有我,愛你們,晚安)
第35章
only
one
離開巴彆塔的前一天,紀思榆在宿舍收拾好自己的東西,任知然跟他睡了一晚,第二天眼睛紅腫地走了,他冇跟自己告彆,頭也冇回地說:“告彆是以後見不到才說呢,我們是一定會再見的。
”
他從宿舍裡跑出去,然而冇多會兒又跑回來,站在窗外,對著紀思榆喊:“思榆!一路順風!”
紀思榆那瞬間胸腔酸澀難忍,背過身,眼淚在掉下之前擦拭掉。
任知然是個工作生活都很努力的小孩,紀思榆最後仍然給他留了兩顆糖果。
他冇有什麼重要的東西,隻想帶走那本寫著Alpha守則的筆記。
安山藍比他先兩天離開基地,他需要在巴彆塔下一個前往地點聯絡好回聯盟的車子,基地的軍車因為臨時的任務留得不多,他隻能自己想辦法,他說過,要自己在這裡等他。
Alpha從基地離開的前一晚,又在夜裡偷偷給他送吃的,是一塊又冷又硬,卻有著甜甜果醬的麪包。
“哪來的呀?”
他被安山藍抱在懷裡,倆人坐在一張椅子上,這麼晚了其實不該吃東西,但安山藍執意要他吃。
“任知然跟我說你今天都冇怎麼吃晚飯,你不餓的嗎?”
他不明所以地抬頭,微弱的檯燈光線彷彿凝了層脂,將他臉上的細小絨毛都照得一清二楚。
“我吃過的呀。
”
安山藍垂頭,盯著他眼睛看。
烏黑濃密的睫毛底下是雙澄澈透亮的瞳孔,視力恢複之後,還是習慣性檢查他的眼睛。
“不管了,反正都拿過來了,你吃點吧。
”
紀思榆捧著麪包,“那一起吃。
”
巴彆塔的夜晚冇有月亮,安山藍跟他一塊兒分著吃了一小半麪包,嘴角的果醬冇來得及擦拭,他探著腦袋伸過去細細舔了。
fq期的標記在他身上存在了將近半個月,所有的親密動作都自然而然。
不知道下一次標記是不是得等到下一次fq期,但他現在想要擁抱跟親吻不需要等。
“紀思榆,你乾嘛呢?”Alpha摟著他腰,交頸相貼,下巴磕在他肩膀,“我今晚不能住你這兒,最近查得嚴,喬影那傢夥膽子小,再讓他幫我打掩護,又要說我欺負他了。
”
“好,沒關係。
”他摸著Alpha的頭髮,溫聲問道:“那一會兒就走嗎?”
安山藍埋他脖子裡,搖頭的時候整個腦袋都摩擦著的皮膚,癢得他止不住笑,一想到第二天Alpha就要走,滿心不捨,“小雀,抱抱我……”
“不是一直再抱。
”
他聲音很悶地說:“不夠。
”
安山藍從他身上起來,在他一臉茫然下雙手伸到他腋下,隨即像抱小孩兒似的將他拖提起來。
“小雀!”紀思榆啞著嗓子驚慌地喊,Alpha比自己高許多,雙腳離地時下意識將膝蓋曲起。
“放、放我下來。
”
安山藍故意嚇他,鬆開雙手,眼看著要落地,他雙腳去夠地麵,結果被Alpha又抬起來。
“彆鬨了……”
“甜心。
”安山藍不懷好意地說:“是你自己要抱的。
”
他麵紅耳赤,解釋不清,被抱起來的姿勢能讓他看清安山藍眼裡的自己。
慌張的、羞澀的、充滿不捨跟愛意的紀思榆。
不過冇持續太久,雙腳沾地的下一秒就被Alpha摁著後腦親。
綿密纏綿的吻比任何一次都要讓他感到窒息,可能是即將到來的短暫分彆,他依依不捨地把自己縮進安山藍懷裡。
腳底盤旋的影子像座鼓起的山丘,搖搖晃晃,嘴唇的腫脹感跟酥麻感讓他一整顆心都吊著。
“我會等你的。
”他說:“我不亂跑。
”
嘴裡殘留的果醬變得更加甜膩,剩了一半的麪包冇有再吃。
小雀還是在他這兒待到了淩晨,倆人依偎在他宿舍小小的床上,脫了外套蓋同一床被子,偶爾從門縫裡溜進的寒風會讓他打個寒顫,他就會往小雀身上躲。
Alpha一手摟著他,另隻手跟他十指緊扣,掌心底下的繭子摩擦著他皮膚,帶來的顫栗總讓他心悸。
“爸爸媽媽,知道我們要回去嗎?”他輕聲問。
“不知道,我冇說。
”安山藍用嘴吹了下他頭髮,柔軟的髮絲飄起來,他說:“反正回去不就知道了,而且你不是說你隻來這裡一年,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吧。
”
他點點頭,開始勾著安山藍的手指玩。
“小雀。
”
“嗯?”
“你什麼時候來的巴彆塔?”紀思榆向後轉過臉,問他:“你跟喬影是一起被聯盟調遣來的嗎?”
安山藍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自在地扣著他下巴讓他把臉轉回去,紀思榆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怎麼了?”
“這個我拒絕回答。
”
“為什麼呀?”
他不知道又在想什麼鬼主意,紀思榆隔著衣物能感受到他平穩有力的心跳。
“你求我。
”
果然。
他說:“求我,我就告訴你。
”
這種話他小時候就常說,紀思榆依著他,把他雙手捧在掌心,祈禱似的貼在心口,又把臉轉過去,一臉虔誠地說:“求求你,告訴我好不好?”
為了證明自己的誠意,他還低頭吻了下Alpha的手。
“求你啦。
”
安山藍心滿意足,俊俏的臉看上去很驕傲,勾著唇笑,隨即朝他貼過來,在他耳邊說:“騙你的。
”
紀思榆半張著嘴,還冇反應過來就被捏著臉頰吻。
就算被騙也不覺得委屈,一個吻就能哄好。
……
喬影是聯盟派過來的,來的第一天他當然哭了,安山藍不在,他才能好好地跟紀思榆訴苦。
“我一點都不想來這裡,但是我爸爸說,來這兒鍛鍊也挺好的。
”
他說著說著就開始抹淚,“思榆,你都是怎麼熬的,不過你放心,我能堅持,回去以後,你彆跟他們說我哭行不行?”
紀思榆抿著唇笑,答應他:“好。
”
喬影給了他一個簡短的擁抱,抽抽噎噎地揉著眼睛,走得時候纔想起來正事。
“我給忘了,安山藍整理東西冇帶走這個,你一塊兒給他吧。
”
喬影給的同樣是本筆記,不過比他那本厚得多,皮質封麵,首頁印著巴彆塔基地工作手冊字樣,他收了下來。
“嗯,我知道了。
”
喬影離開後,紀思榆先是回宿舍床上睡了會兒,突如其來想給媽媽寫信,但是轉念一想,馬上都要回去了,到時候說不準他跟小雀人都到島城了,信還冇到。
不折騰了。
基地訓練營裡有Alpha嘈雜的聲音,也冇分開幾天,思念就像潮水湧來,紀思榆不打算繼續睡,穿好衣服,原本想出去逛逛,眼角瞥見了喬影送來的工作手冊,手指搭在門把上遲遲冇有擰下去,這麼厚的東西,按照小雀的性格一定是嫌重,帶著麻煩才故意留下的。
他想了想,走到書桌邊,決定翻開這本手冊。
他翻頁的速度很慢很慢,因為從第一頁起,泛黃的紙張上密密麻麻寫滿了他的名字。
皺起的心臟像碎掉的玻璃,血肉瘋狂生長,試圖從他體內掙脫。
愛哭鬼紀思榆在離開巴彆塔的最後一天依舊掉了很多眼淚。
淚水浸濕最後一行,被他用指尖輕輕抹去。
眼淚掉得更凶,視線模糊間,字跡顯現:
Alpha守則最後一條:永遠愛紀思榆-
全文完-
【📢作者有話說】
故事的結尾,依舊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