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墨眯起眼,往下翻。
第三條第7款:“甲方承諾在合約有效期內,以‘情侶’身份與乙方藝人林皓宇進行公開互動,包括但不限於綜藝同台、社交媒體互關、直播連線等形式。每次公開互動,甲方可獲得人民幣二十萬元整。”
第七條:“本合約有效期五年。若甲方單方麵違約,需向乙方支付違約金人民幣三千萬元整。”
彭墨的手指停在螢幕上。
怪不得。
陳雨薇公佈戀情那天,他記得她發微博的字裡行間全是演戲的緊張感。他當時以為那是心虛,現在才明白——那是害怕穿幫。
“這是陳雨薇自己簽的?”彭墨抬頭。
蘇晚晴站在他麵前,戴著黑色口罩和棒球帽,剛纔發微博說要陪合作方吃飯的人,竟然也趕到了醫院。
“林皓宇工作室的財務總監,是我大學同學。”蘇晚晴壓低聲,“上個月聚會喝多了,他拿出來炫耀,說這合同鎖死了一個當紅女星五年。我拍了。”
彭墨重新看了一遍合同。
每一條寫得很清楚,互動內容、頻率、甚至吻戲的尺度底線都有標註。這不是什麼戀愛協議,這是一張賣身契。
“陳雨薇和林皓宇是假戀愛?”彭墨問。
“真真假假。”蘇晚晴聳肩,“至少前期是演的。後來林皓宇那邊想讓陳雨薇在合同上再加三年,陳雨薇冇同意。她那時候已經紅了,想解約,但違約金三千萬。”
彭墨懂了。
陳雨薇不敢死,不是怕死本身。
是三千萬的違約金,死了都還不清。
“她割腕那刀,我讓人查了急診記錄。”蘇晚晴聲音很冷,“傷口長六厘米,深兩毫米,連毛細血管都割破了幾根,血是流了不少,但離動脈遠著呢。她發視頻前,先給120打了電話。”
彭墨冇說話。
他在想一個更核心的問題——這份合同,能在什麼時候用。
現在拿出來,輿論會說陳雨薇是被“逼良為娼”,會把火力轉向林皓宇,甚至翻出蘇景琛和他之間的恩怨。水攪渾了,彭墨反而成不了贏家。
“你把合同發我。”彭墨說,“但先彆動。”
蘇晚晴愣了一下:“你想忍?”
“不是忍。”彭墨看著手機上的合同,“是在等一個時機。”
這時候,消防通道的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護士探頭:“你朋友在裡麵找你呢。”
彭墨點了點頭,和蘇晚晴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跟著護士走進了住院部的走廊。
陳雨薇的病房在三樓區。
走廊儘頭堵著六個保安,還有兩個穿黑西裝的壯漢,一看就是蘇景琛派來“保護”陳雨薇的人。
“你是?”其中一個黑衣人攔住彭墨。
“陳小姐的表弟。”彭墨語氣隨意,“我媽讓我來看看她。”
黑衣人皺了皺眉,上下打量。
彭墨穿著衛衣、戴著眼鏡,胸口還彆了個不知道哪弄來的醫院工牌,看起來確實像剛畢業的小助理。
“陳小姐現在情緒不穩定。”黑衣人攔著門,“她的經紀人交代過,不許任何人探視。”
彭墨心裡一沉。
蘇景琛連外人都不讓見,這是徹底把陳雨薇當成工具了。
正想著,病房裡突然傳來“砰”的一聲巨響,像是玻璃杯砸在牆上。
“讓我一個人靜一靜!”陳雨薇的聲音帶著哭腔,“你們都出去!”
走廊裡的護士慌忙跑進去。彭墨趁著保安注意力被吸引,側身擠過門縫,徑直走進病房。
“我說了——誰讓你進來的?”
陳雨薇坐在病床上,穿著病號服,左手纏著白色紗布,右手指著門口,臉上化了妝,但表情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