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墨的瞳孔驟縮,渾身的血液像是瞬間凝固。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住對麵樓頂那個黑影。
距離太遠,看不清麵容,但那人正舉著手機,螢幕的亮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怎麼了?”蘇晚晴察覺到他的異常,快步走到窗邊。
彭墨冇有回答,手指飛速打字回覆:“你是誰?”
訊息剛發出去,對麵樓頂的黑影便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下一秒,手機震了。
“你隻有三分鐘時間,從那裡離開。”
彭墨攥緊手機,手背上青筋暴起。
蘇晚晴掃了一眼螢幕,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我們被盯上了。”
“不隻是被盯上。”彭墨的聲音低沉到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這是一個局。從《真相遊戲》開始,所有的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他轉身,目光掃過蘇晚晴書房裡那些資料——星夢資本、預言之眼、七個實驗體。
一個一直被他忽略的細節突然浮出水麵。
十三年前的夏天。那個雨夜。
彭墨閉上眼睛,回憶如潮水般湧來。
灰色的天空,瓢潑大雨,高速公路上幾乎看不清前方。他剛考上大學,坐順風車從老家去省城報到。
那輛車——是星夢集團旗下的物流公司。
他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個司機穿著一件印有星夢資本的夾克,還特意跟他聊過:“小夥子,你運氣真好,這趟車是我們公司內部調度的,一般人可坐不上。”
車禍發生得很突然。
一輛大貨車失控,他們的車被撞翻在路中央。彭墨被甩出車外,頭部重重撞在隔離帶上。
他昏迷了三天三夜。
之後,他的生活就變了。
先是做了無數個支離破碎的夢,夢裡全是陌生人的臉。然後,他開始能夠“預見”一些即將發生的事情——同學明天會穿什麼顏色的衣服,食堂今天會供應什麼菜,期末考試的題目會從哪個方向出。
最開始他以為這是巧合,直到他夢見一個女生從樓梯上摔下去,第二天那個女生真的摔了。
恐懼。深深的恐懼。
他去看了心理醫生,甚至偷偷去寺廟找高僧,冇人能解釋為什麼。
直到有一天,他做了一個夢,夢裡有人告訴他:“你是預言之子,你的使命是拯救這個世界。”
多麼可笑的說法。
但彭墨信了。
因為那之後,他的預測越來越準,甚至能夠感應到身邊所有人的命運軌跡。
他開始低調,不敢讓任何人知道自己的特殊能力。他寫小說,把那些預測藏在故事情節裡,靠著一本又一本爆款賺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直到他遇見了陳雨薇。
“你怎麼了?”蘇晚晴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彭墨睜開眼,發現自己的手在發抖。
不是恐懼,是憤怒。
“十三年前。”他啞著嗓子說,“那場車禍,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蘇晚晴的瞳孔微縮:“你說什麼?”
彭墨轉過身,盯著她:“我出過一場車禍,從那之後,我就有了預知能力。那輛車,屬於星夢資本。”
空氣彷彿凝固了。
蘇晚晴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你是說……你不是天生的預言之子,而是被製造出來的?”
“製造?”彭墨發出一聲冷笑,“更準確地說,我是被選中的實驗品。”
他回憶起當年那個司機說的話——“這趟車是我們公司內部調度的,一般人可坐不上。”
原來那些年,他一直以為自己是被命運選中,其實不過是一枚棋子。
星夢資本在十三年前開始了“預言之眼”的實驗,挑選了七個人,每一個人都在某種極端情況下被植入了某種“裝置”。
而他是其中一個。
“所以,陳雨薇接近我,是因為知道我有預知能力。”彭墨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她想要利用我,她背後的人——沈明遠,需要我的能力。”
蘇晚晴的眼神變得複雜:“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彭墨抬起頭,看向窗外的夜空。
“既然他們把我變成了怪物,那我就要讓他們知道——怪物,也是會咬人的。”
他的手機再次震動。
又是那個陌生號碼。
這一次,簡訊的內容變了:“你已經知道了多少?”
彭墨盯著螢幕,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他回覆:“足夠讓你們的整個實驗曝光。”
幾秒鐘後,對方回了三個字:“期待見麵。”
彭墨收起手機,轉頭看向蘇晚晴:“你有辦法查到這個號碼的地址嗎?”
蘇晚晴拿起自己的手機,操作了幾秒鐘,搖了搖頭:“虛擬號碼,基站偽裝了,查不到。”
她頓了頓,又說:“但我能找到另一個人。”
“誰?”
“沈明遠下一週的行程。”蘇晚晴的眼神變得銳利,“你想知道,這個老狐狸平時都在做什麼嗎?”
彭墨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這場遊戲,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