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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0章一定見過很多個春天
亭邊放著幾個陶罐，罐中著幾枝乾枯的櫻花枝，枝上雖無花無葉，但那曲折的形態自有種蒼勁的。
時間久了，枝乾會呈現出一種獨特的灰白，如淡墨勾勒，別有韻味。
唐小初仔細觀察著那些枯枝，忽然道：“它們好像在說話。”
“說……春天我來過，花開過，現在我把地方讓給葉子，讓給果子，”唐小初認真地說，“等冬天，我還會在這裡，看雪。”
正是如此，生命有各自的季節，各安其時，各其。”
桃樹較矮，枝葉舒展，樹上已結了不茸茸的小桃子，青可。
春日桃花開時，溪兩岸紅雲繚繞，落花隨水流去，不知何是盡頭。
何必他尋。’”
過了橋，桃林更，線也更幽暗。
“此時無花，但桃葉的清香也很好聞，”沈管家摘下一片桃葉，輕輕碎，遞到唐夜溪麵前。
“葉是花的基，果是花的延續，”沈管家道，“隻看花，是見其表。
完整的生命，便是這樣表裡如一，華實相生。”
院墻是糙的石砌，院門低矮，需低頭才能進。門楣上懸著一塊小小的木匾，上書“梅韻齋”。
沈管家推開院門：“梅韻齋是絳雪苑中的一‘園中園’，雖小，卻別有天。
院中果然別有天。
院中不植花草，隻鋪白卵石，石間散置著幾塊黝黑的太湖石，石形瘦、皺、，如墨筆勾勒。
院子的四麵墻壁上，嵌著四幅巨大的瓷板畫。
東墻是一幅紅梅，用釉裡紅工藝燒製，梅花紅艷如，枝乾蒼勁如鐵，題字：“傲雪淩霜”。
西墻是一幅墨梅，純以墨深淺表現，梅枝如書法飛白，梅花如墨點灑落，題字：“不要人誇好”。
“這四幅瓷板畫，是瀾園的鎮園之寶，”沈管家聲音裡帶著敬意，“出自景德鎮已故陶瓷大師梅清先生之手。他花了十年時間，燒壞了數百窯，才得這四幅完之作。
故而這四幅畫，分別表現了梅的‘骨’、‘香’、‘’、‘意’。”
雖是夏日，院中無梅，但這四幅畫卻讓人彷彿看到了梅花在風雪中傲然綻放的姿態，聞到了那清冷的暗香，到了那孤高的氣節。
梅的意象已超越形態，為一種神象征。”
所以院中隻置枯梅一株，黑石數塊，卵石一片。
這株老梅已百歲高齡，每年寒冬，依然會開出稀疏的幾朵花。
唐小初走到那株老梅前，仰頭看著那些扭曲盤結的枝乾。
糙，冰冷，堅，如老人的手。
“是啊，一百多個春天，”沈管家也走到梅樹旁，“它看過一百多次花開花落，一百多次葉生葉凋。
它不說話，但它什麼都記得。”
連最活潑的孩子們，也安靜下來，小參和小魚兒蹲在卵石地上，小心地撿起白的石子，又輕輕放下。
斜斜地照進院落，在卵石地上投下梅枝的影子，如一幅天然的水墨畫。
那是一座樸素的堂屋，青磚灰瓦，無甚裝飾。堂前掛著一匾，上書“春泥堂”三字。
一隻陶罐，罐中盛著泥土。
幾片落葉，葉脈清晰如畫。
堂無人，隻有穿堂風輕輕拂過。
如此迴圈，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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