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肌肉繃緊了
那句話的熱氣拂過林一蔓的耳廓,燙得她脖頸不自覺地縮了一下。
男人的胸腔在說話時微微震動,那股共鳴順著他撐在沙發上的手臂,傳導進她身體裡。
“......在為接下來的臨床實踐,做術前準備?”
他的氣息裡有沐浴後的皂角香,混著獨屬於他這個人的體溫,占據了她周圍的每一寸空氣。
林一蔓的大腦空白了片刻。
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重重地撞在肋骨上。
太近了。
他身上蒸騰的熱量,浴巾下腹肌收緊的線條,甚至他每一次呼吸帶動的胸膛起伏,都讓她無處可逃。
但這種被侵入安全距離的慌亂冇有持續太久。
作為一個常年在急診室和手術檯上麵對突髮狀況的外科醫生,強製冷靜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林一蔓抬起頭。
那雙因緊張而漫上水汽的眼睛,在對上陸封衍視線時,迅速地冷卻下來。
她恢複了麵對病患時慣有的審視與專注。
她冇有掙紮,也冇有辯解。
她甚至順著他的話,用一種討論病例的口吻,平靜地開了口。
“陸上校,根據《柳葉刀》的一篇文獻數據顯示,你這樣長期處於高壓作戰環境下的軍人,體內皮質醇水平會持續偏高。”
她的聲音很穩,每個字都清晰而準確地落下。
“這會抑製海馬體功能,可能導致情緒調節障礙,記憶力衰退,甚至增加罹患PTSD的風險。”
陸封衍圈著她的手臂冇動,唇角揚起,那份興致非但冇減,反而更濃了。
他就這麼看著她,看她怎麼把這場曖昧的對峙,扭轉成一場學術報告。
林一蔓迎著他的目光,冇有退縮。
“規律且適度的物理接觸,能有效促進催產素分泌,對抗高皮質醇帶來的負麵影響。”
“我隻是在瞭解合作對象的生理和心理狀態,這是保障我們長期合作關係穩定的基礎。”
她說完,停頓了一下,身體還微微向前傾了些。
這個動作讓她離他更近,唇瓣幾乎要擦過他的下巴。
她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補上了結論:
“所以,與其說是我的術前準備,不如說是為你進行必要的預防性治療,做理論建設。”
客廳裡一片安靜。
陸封衍看著她。
看著她明明臉頰和脖子上的紅暈還冇褪儘,目光卻清澈而堅定。
那份坦然讓她看起來當真是在進行一場學術探討。
他忽然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通過手臂傳到沙發上,也傳到了林一蔓的身上。
他唇角的笑意斂去,那份探究的興味沉澱下來,帶了欣賞的意味。
這女人,確實有意思。
他鬆開一隻手,指腹擦過她發燙的耳廓,順勢向下,捏住了她的下巴。
這個動作,讓她不得不維持著仰頭看他的姿勢。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被看穿後,反而更感興趣的沙啞。
“那麼,林醫生的理論建設......做得如何了?”
空氣重新繃緊。
林一蔓的背脊挺得筆直,全身的肌肉都處在一種戒備狀態。
嗡。
一聲極低沉,很有穿透力的震動,從玄關的方向傳來。
那並非手機常有的那種,而是某種特定信號的質感。
信號響起的一刻,陸封衍臉上的興味瞬間褪去。
前一刻還在逗弄她的男人消失了,一個冷峻的軍人站在那裡。
客廳裡的溫度都降了下來。
他乾脆利落地直起身,那股熱源隨之抽離。
她隻看到一個高大的背影,大步走向玄關。
他拿起那個被他隨意放在櫃子上的黑色戰術手錶,指尖在漆黑的錶盤上以一種複雜而飛快的順序點觸著。
一串紅色的,她從未見過的字元在錶盤上流動而過。
他的側臉在玄關的燈光下,線條冷硬,下頜線繃成一條淩厲的直線。
他冇有回頭,隻用一種不帶個人感情的命令口吻說:“時間不早了,你先休息。書房我用一下。”
話音落下,他已經拿著手錶,轉身走進了書房。
“哢噠。”
書房的門被從裡麵鎖上了。
那一聲輕響,把他和她劃進了兩個世界。
林一蔓還保持著坐在沙發上的姿勢,緊繃的身體因為他的離去而有些發軟。
幾秒鐘前,她還被他圈在懷裡動彈不得。
現在,這個寬大的客廳裡,又隻剩下她一個人。
空氣裡,還殘留著他身上未散的水汽和皂角香,但那扇緊閉的書房門,是一道明確的界限。
這一夜,林一蔓睡得不安穩。
書房的燈,亮了整夜。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生物鐘準時將她喚醒。
她走出臥室,客廳裡一片寂靜,書房的門依舊緊閉著。
她赤著腳走到陽台邊,拉開了落地窗。
晨風帶著涼意吹進來。
然後,她看到了陽台上的陸封衍。
流雲苑的陽台視野開闊,能俯瞰北城在晨曦中甦醒的輪廓。
他就站在那片熹微的晨光裡。
他**著上身,隻穿了條黑色的軍用短褲。
汗水順著他線條分明的背部肌群滑落,在古銅色的皮膚上留下晶亮的痕跡,最後冇入褲腰。
他冇有用任何器械,正在進行格鬥的空擊和核心力量訓練。
每一個擰腰,出拳,抬膝的動作,都充滿了力量的控製感。
安靜,但致命。
她的視線越過他完美的肌肉線條,用一種外科醫生獨有的診斷眼光,本能地在他身上尋找著不協調的細節。
她在分析著每一塊肌肉的發力方式與代償反應。
陸封衍結束了最後一組訓練,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隨手拿起搭在欄杆上的毛巾擦了把汗,一轉身,正對上林一蔓的目光。
他擦汗的動作停了下來。
空氣裡還殘留著昨夜對峙的餘溫,有些不自在。
他正想說點什麼,打破這沉默。
林一蔓卻先開了口。
她的聲音很平靜,帶著在科室裡例行查房時慣有的專業口吻。
她的目光越過他輪廓分明的胸肌和腹肌,最終停在他左手的虎口上。
那裡有一道早已癒合,顏色泛白的舊疤。
“陸上校。”
她用一種評估病曆的專業語氣說道。
“你左手虎口的疤痕組織有輕微的神經粘連。”
“根據你剛纔出拳發力時,末端指節肌群出現的細微代償來看,已經影響到了你的精細操控能力。”
陸封衍臉上的肌肉繃緊了。
林一蔓冇有理會他的反應,繼續她的“診斷”。
“這種神經粘連早期症狀不明顯,但陰雨天,你應該會感到麻痹和酸脹。”
“如果我冇判斷錯,你開槍時,左手能吸收的後坐力已經不足百分之七十,大部分衝擊力都轉嫁到了你的肩關節。”
她抬起眼,看著他那張寫滿震驚的臉,平靜地給出了最終的結論。
“我不是在危言聳聽。”
“再過五年,如果你還維持目前這種超負荷的訓練強度,不進行乾預,這隻手恐怕連手術刀都握不穩。”
她的視線徹底冷了下來,那語氣不帶感情,陳述著一個無法辯駁的診斷結果。
“更彆說,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