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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鎖龍六藝(1965-1967)
鎖龍門的訓練，比陳青山想象的要艱苦得多。望看風水尋龍脈，聞遍土氣知古墓，問聽傳說找線索，切探土樣找位置，打洞開土方進慕。
\"望、聞、問、切、打\"五門手藝，他主攻\"望\"字門，但其他四門也要涉獵。每天淩晨四點，他就要起床，跟著孫小辮去景山練眼力——在黑暗中辨認遠處的物體，在霧中判斷方位的變化，在複雜的地形中尋找\"龍氣\"最盛之處。
\"望氣不是迷信，\"孫小辮說，他是個四十來歲的精瘦漢子，留著一根花白的小辮子，據說是祖上從清朝傳下來的規矩，\"是經驗，是科學。山脈的走向，水流的分佈，植被的生長，土壤的顏色，這些都是u0027氣u0027的表現。你要學會看，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上午，他跟著劉麻子學\"聞\"——不是用鼻子聞，是用耳朵聽。劉麻子是個滿臉麻子的瘦高個，說話尖聲細氣，但耳朵奇靈。他能通過敲擊地麵的聲音，判斷地下有冇有空洞，空洞有多大，多深，裡麵有冇有積水。
\"洛陽鏟你知道吧？\"劉麻子拿出一把特製的鐵鏟，鏟頭呈半圓筒形，\"這是咱們吃飯的傢夥。但你不能見洞就挖，得先聽。地下有墓，回聲不一樣，悶悶的，帶著點金屬音。要是空洞太大，回聲發飄，那可能是溶洞，也可能是陷阱。\"
下午，他跟著周老道學\"問\"——考證曆史，查閱典籍，從地方誌、族譜、碑文中尋找古墓的線索。周老道是個乾瘦的老頭，穿著件破舊的道袍，據說以前是全真教龍門派的弟子，因為\"犯戒\"被逐出師門。他精通符籙、丹道，還懂些醫術。
\"盜墓不是體力活，是學問，\"周老道說話慢條斯理，帶著濃重的山西口音，\"你要懂曆史，懂建築，懂工藝，懂人心。很多墓，不是找不到，是找錯了朝代。唐墓和漢墓的形製完全不同，宋墓又和唐墓不一樣。你要是拿著找漢墓的法子去找宋墓，挖穿了也找不到東西。\"
他跟著馬三兒學\"切\"和\"打\"。\"切\"是下墓後的具體操作，如何開棺，如何取物，如何分辨明器的價值；\"打\"是防身之術，既有拳腳功夫，也有器械使用。馬三兒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東北口音，據說以前是在長白山挖人蔘的鬍子，後來入了關，被趙鐵山收服。
\"下墓有三怕，\"馬三兒說，\"一怕機關，二怕粽子，三怕同行。機關要眼尖，粽子要膽壯，同行要手黑。這最後一條最重要——人心比鬼可怕。\"
而每天的中午，是他和沈紅菱一起學風水堪輿的時間。教他們的是趙鐵山本人，地點在院子的老槐樹下。趙鐵山的教法很特彆。他不講理論，直接帶他們去實地勘察。第一個月，他們走遍了北京城內的\"三山五園\"——玉泉山、萬壽山、香山，以及圓明園、暢春園、清漪園、靜明園、靜宜園。這些地方的陵墓、園林、建築，都是活生生的教材。
\"北京城是什麼格局？\"趙鐵山站在玉泉山頂，指著腳下的平原，\"北倚燕山，南俯華北，西靠太行，東向渤海。這是u0027背山麵水u0027的大格局，天生的帝王之都。但你們看，\"他指著西北方向，\"燕山在這裡有個缺口，叫南口，是北京的門戶。古人建城，要鎖這個口子，所以修了八達嶺、居庸關。\"\"龍脈呢？\"沈紅菱問。她的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比初見時靈動了許多。
\"龍脈從崑崙來，\"趙鐵山說，\"經祁連、賀蘭、陰山，進入燕山，然後分兩支：一支向北，入東北；一支向東，入渤海。北京城，就壓在這兩條龍脈的交彙點上。所以這裡出了遼、金、元、明、清五個朝代的都城，不是偶然。\"
陳青山望著腳下的山河，忽然明白了什麼叫\"望氣\"。這不是迷信，是一種宏觀的視角，是將對地理、曆史、人文的理解融為一體，從而判斷哪裡藏著\"寶貝\"。
\"那……皇帝的陵墓呢？\"他問，\"十三陵在哪裡？\"
趙鐵山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十三陵在天壽山，那是燕山的一支，確實是龍脈所在。但記住我的話——不盜近墓。十三陵離我們太近，動了它，就是動了北京的龍脈，會遭天譴的。\"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而且，十三陵裡有東西……不是我們能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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