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猶在紅顏改 第十二章：新同學忙結識，觀祭禮心震撼

-

入學第一日，除了童卿卿，丁家兄妹和她一樣滿心歡喜。三人到了學堂，卿卿進了課室，表哥、表妹卻還扒在課室門外向內張望，直到快開課，才匆匆跑回各自的課室。

第一節課為讀經講經，每一日的讀經講經課都安排在了第一節，這是給卿卿做入學測試的周永定，周先生的課。周先生一進課室，就把童卿卿叫到身邊，“同學們，這位就是你們以後的同學——童卿卿，從外地轉學而來，你們以後要互助有愛！大家歡迎新同學！”卿卿看到自己大約有二十多個同學，其中隻有五、六個女子，他們都熱情的向她問候，她也回以溫暖開心的笑：“謝謝大家！以後就是同學了，請大家多關照，我會努力的！你們以後就稱呼我卿卿即可，希望我們可以成為朋友。”同學們看她落落大方，親切自然，都對這個新同學頗有好感。

童卿卿的任課先生有七位，分彆教授必修課：修身、讀經講經、中國文字、算術、中國曆史、地理、格致、圖畫、體操以及選修課手工、商業等，其中有幾位先生一人教授兩門課業，就如周先生既是他們讀經講經的先生也是中國文字的先生。這些課程設置基於“培養國民之善性，擴充國民之知識，強壯國民之氣體”的宗旨。

這裡的初、高等小學堂都是一個年級即為一個班。在學時安排上：高等小學每週36課時的學時，比初等多了六個學時，讀經講經課所學時與初等小學堂皆為十二學時，占總學時比例最重。這是由於雖是中西結合的新式學堂，但並冇有像外國學堂設有宗教一門。官員及文人皆認為中國之經書，即是中國之宗教。學失其本則無學，政失其本則無政。若學堂不讀經書，則是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子之道，所謂三綱五常者，儘行廢絕，中國必不能立國矣。

儒學仍然被認為是學業的基本內容，經書內容上：初等小學堂講授《孝經》、《四書》、《禮記》節本，高等小學堂講授《詩經》、《書經》、《易經》及《儀禮》之一篇，皆是儒家經典。每月的初一和十五學堂要舉行一次祭孔儀式，這一日正是初一，童卿卿他們上完第一堂課就要準備一會兒在前院禮堂舉行的祭孔儀式。

一下課，幾個性格開朗點的同學們就圍到童卿卿課桌旁，簇擁著她，“卿卿，你好！我是劉安然！就稱我安然吧！”一個皮膚白皙，眼睛烏黑明亮，身材高挑的男同學微笑著友好的向她介紹自己，“我是鄭翔！”“我是蔡駿！”冇等卿卿回話，大家已經開始陸續的自我介紹了，倒是班裡的幾個女同學冇有一人擠上來，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你們還不快去禮堂，一會“釋奠禮”就要開始了，耽擱了小心先生訓話！”一位眼眉伶俐的女同學肅然的喊道，說著作勢就疾步向外走去，大家見狀也都匆匆跟上。

“她是肖夢君，彆看她凶，其實人挺好的，成績也是數一數二的。”那個第一個和她打招呼的同學劉安然在童卿卿身後跟著解釋道，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教室。

“安然同學，我們那裡的學堂也有祭孔典禮，典禮過程有“迎神”、“初獻”、“亞獻”、“終獻”等等，包括歌、舞、樂獻禮，就是不知和你們這裡的一樣嗎？都由誰做典禮的佈置、獻禮呀？咱們要做些什麼？”童卿卿一臉茫然的望向高她半頭的劉安然詳細的詢問道。

“和你們的差不多，隻是我們這裡都由先生帶領咱們高等小學堂的各年級學生輪流操辦，其餘學生隻用按年級排成隊列跟在後麵，在需要行禮時照做即可。輪到的學生裡，有被專門選定的典儀官負責主持整個流程，還有專門負責佈置禮堂、祭台的，服飾搭配，獻歌，獻舞的，獻樂部分由先生們負責，今日輪到四年級的學生負責典禮了，咱們得下次了，你不用擔心。”劉安然和童卿卿說著，已經進入了禮堂。

禮堂裡佈置的肅穆大氣，杏黃色的燈籠、深紅色的地毯，童卿卿被眼前的古樸、**而震憾。雖然禮堂裡人頭攢動，但卿卿一眼便看見了禮堂高台上的丁思朗，他筆直的站在台子正中，神情儼然，他的兩側各整齊站著十來個學生。注意到一道目光投來，定睛一看，是卿卿，思朗對她調皮的眨眨眼，又恢複到剛纔的神態。

等全體同學都列隊站好後，全場肅靜，“釋奠禮”正式開始。丁思朗是這次的典儀官，禮堂裡響起他高昂嘹亮的聲音，他從容不迫的主持著整個典禮，手勢、動作沉穩而有氣魄，目不斜視，端正威嚴，看上去像是多次參加，已經對整個流程輕車熟路。童卿卿看著眼前的這個表哥一舉一動，和她認識的那個判若兩人，不覺有些愣神。

“馬上樂舞就要開始了。”在童卿卿後排的劉安然伸手悄悄拽了拽卿卿的衣服，小聲說著，示意她精彩的部分就要到了。卿卿趕忙回過神來，專注著台上的儀式。

共有九個舞生，身著飄逸舞衣，東西各兩排共四男四女相向而站，左手執龠，以龠為舞具，取吹之器以立聲之意；右手執羽，秉羽則取飾物以立容之意。樂曲未響起時，舞生各自雙手在胸前相交，合成“十”字形作為預備姿勢。樂聲響起，第一個舞蹈造型，代表一個字。歌生共十二人分站高台兩側，所唱歌詞多出自《論語》、《詩經》、《大學》、《周禮》、《尚書》等古籍。唱完一句歌詞，樂曲奏畢一節，舞生正好完成一組動作，舞姿優雅而剛勁，形如石刻雕塑頗具風骨、氣節。樂生共十五人，演奏的樂器有古箏、古琴、笙、笛、簫等，所揍曲子按迎神、奠帛初獻、亞獻、終獻、撤饌、送神，依次分彆為《鹹和之曲》，《寧和之曲》，《安和之曲》，《景和之曲》，最後兩首都為《鹹和之曲》。場麵壯觀，古樸嫻靜，樂曲古樸純正、典雅悠揚。

整個“釋奠禮”就在獻祭品，行禮儀，歌、樂、舞相交替中進行著，台上的學生一招一式都嚴肅而認真，童卿卿看著他們在這樣的儀式中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孔夫子三千弟子，七十二賢人的極盛時代，想起夫子嚴立的“格物、致和、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儒家八目，作為立身、處世的大宗旨，心中頗為感歎夫子的高深。

“卿卿姐，今日學堂過得還好嗎？喜歡這裡嗎？”丁思琴一放學就等在學堂門口，看到童卿卿朝她走來，欣喜地上前拉著卿卿的手，急於想聽聽她入學頭一日都有哪些新鮮事。

“嗯嗯，先生和同學們都很好！我很喜歡這裡！思琴，你出來的這麽早，你哥哥呢？”童卿卿冇有再多說學堂的事，而是回身向後望瞭望，找尋丁思朗的身影。

“他們高年級的課經常會拖些時間，不過哥哥可對拖課的事不以為然，有時同學都走了，哥哥還要纏著先生問個冇完，我有時都懶得等他，不過今日，我還等著他帶咱們去鎮子裡好好逛逛呢，你要不著急，咱們就在這裡等會兒他吧。”丁思琴說著見童卿卿冇反對的意思，就拉著她坐在門口的走廊裡。

童卿卿看離晚餐時間尚早，這邊每日六課時，早上入學早，下午放學相對也很早，姨夫、姨媽不會著急，就默許了丁思琴的計劃。“思琴，你脖子上帶的是什麼物識呀？”思琴說話時眉飛色舞的樣子，頸上的一條銀色粗鏈隨著不住的晃動著，引起了卿卿的好奇。

“嗬嗬，這個呀！這是楓哥哥這次回來專門給我帶的禮物，就是昨天你在後園還見過我們的。”一提起楓哥哥，丁思琴一臉溫柔，聲音中都似摻了蜜一般，說著拉出了懷中的物件，將頸鍊解開，拿在手中小心的把玩著，給童卿卿展示：“你看，這是個懷錶，上麵的蓋子可以這樣一彈就打開了，冇見過吧？嗬嗬，從西洋傳過來的玩意兒，是用來檢視時間的，我父親有一個，也是他一個留洋的好友送的，我一直想要，可惜父親說我小用不到，不捨得給我，還是楓哥哥最好，送的正是我心儀的物識。”思琴總是在說到她的楓哥哥時，話出奇的多，說著有熱情的給卿卿解釋這個懷錶如何計時。

“嗯嗯，知道！你的楓哥哥就是邱楓蘭嘛！你那日給我介紹過的，我記性可冇這麽差。”說著童卿卿朝丁思琴彆有深意的看了看，一副瞭然於胸的樣子。“真是個稀罕玩意兒呀，我以前跟父親去大戶人家送衣料時見過他們胸前掛的，一直以為是鏡子之類的東西，原來是用來計時的，嗬嗬，開眼了！”卿卿拿著思琴視若珍寶的懷錶，仔細的端詳著，表身通體銀色，素雅貴氣，表蓋正中刻有兩隻栩栩如生，振翅欲飛的小鳥，周圍點綴了一圈綻放的異域朵，做工極為精巧，輕輕一按蓋子一側的微小按鈕，表蓋就輕輕地被彈開了，蓋子裡側做成了鏤空的桃心型，底端的一麵就是計時的表，秒針正在那裡規律的擺動著，微微將表靠近耳畔，能聽到清脆的滴答滴答的聲音，初次聽了新奇而美妙，如同樂曲的節拍，卿卿聽的很是陶醉。

“對了，那個蓋子裡麵的桃心是可以插照片的，楓哥哥說以後去相館照了相，可以剪下來放進去。”丁思琴給童卿卿解釋時一臉憧憬，她彷彿看到了楓哥哥的照片放進去的樣子。

“什麼照片？還桃心呢！讓我看看！”丁思朗不知何時已走進了童卿卿她們，這時正看到丁思琴擺弄著那個懷錶愛不釋手的樣子，作勢就要搶過來一看究竟。

“哥哥！彆鬨！你要是敢摔壞了我的寶貝，我可決不饒你！”丁思琴拚命地護著手中的懷錶，左躲右閃的躲避著哥哥伸過來的那隻“罪惡之手”。童卿卿起初被兄妹倆一見麵就鬨的樣子逗得隻顧笑了，後來聽思琴說的決絕，趕忙拉住丁思朗的袖子急切的說道：“思朗哥，彆搶了，真的會摔壞的！那可是個好物件怪可惜的！”

“好！既然卿卿說了，我就先放過你了，不過早晚你要給我瞧瞧的。”丁思朗聽童卿卿說的誠摯，也不想因為一時興起真把妹妹心愛之物弄壞，何況他已猜出那一定是邱楓蘭送給妹妹的，就先作罷，轉而關心起卿卿來:“卿卿你今日可適應？一切都好吧？”

“挺好的思朗哥，你們放心！先生和同學對我都很好！我開始喜歡這裡了！還有，你今天在“釋奠禮”上做的很好！”童卿卿說到後麵隻簡略的用‘很好’兩字概括，其實她今天看到了表哥威嚴、沉穩、英氣逼人的另一麵還是很震撼的，隻是不願多講而已。

“是嗎？卿卿真的如此認為？嗬嗬嗬嗬，好！今天哥哥心情甚好，今天就帶著兩個妹妹好好逛逛，帶你們買些喜歡的物件。”丁思朗聞言爽朗的笑道。

“真不愧是我哥哥，和我想一塊去了，嗬嗬，這可是你說的，到時我要買什麼，你可彆說冇錢了！”丁思琴想起以往和哥哥外出的經曆，擔心再次被哥哥戲耍，先求個安心。

“走吧！決不食言！隻要你不要買得太多，我可不是財神爺！”丁思朗邊說，邊拉著兩個妹妹忘學堂外走去。他們冇有乘馬車，一路走到了河岸邊，拾階而下，乘上小船往鎮子中心的繁華地帶駛去，三人心情極好，聽著船家哼唱的歌，也不由的隨著哼起來。

丁思琴時不時給童卿卿指點著周圍路線和商鋪，給她講解回家的路如何走，周圍哪家小店哪樣物件最好。而丁思朗確不露痕跡的時而睥一眼卿卿，心裡盤算著，妹妹都有人送東西了，這個討人喜歡的好妹妹，我卻從冇送過什麼給她，今天又是她第一日入學，一定要選個極特彆得給她！可是她喜歡什麼呢？思來想去，還是冇個主意，再看，船已經到了鎮子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