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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次日一早，宋知安頂著濃重的黑眼圈出現在部隊。
林薇薇立刻上前假意關心，伸手想去摸他的額頭：
“知安哥，你冇睡好是不是？都怪蘇晚姐，一點小事置氣到這種地步。”
“明明這些年都是你遷就她，她卻半點不體諒你剛從鬼門關回來，故意躲著你，不就是想逼你低頭嗎？”
這番話句句戳中宋知安的心思，他帶著賭氣的意味繼續接受林薇薇的照顧。
有了宋知安的默許，林薇薇愈發得寸進尺，行事越發張揚。
她打著宋知安的名義，在大院、紡織廠四處招搖，跟街坊說自己是他的“未婚妻”，跟工友說宋知安早已厭倦蘇晚，很快便會成婚。
甚至私自接受旁人的奉承和禮物，全然不顧給宋知安帶來的影響。
紙終究包不住火，林薇薇的所作所為很快傳到部隊領導耳中。
團長將宋知安叫到辦公室，麵色嚴肅地質問：
“宋知安，你身為軍官理應以身作則，如今鬨得滿城風雨，你眼裡還有部隊的規矩嗎？”
宋知安第一反應認定是蘇晚賭氣告狀，梗著脖子辯解：
“領導，您誤會了，我和林薇薇隻是戰友情誼，她留在我身邊也是為了幫我做心理疏導。”
“定是蘇晚鬨脾氣不成，跑到外麵胡亂說辭，她素來愛耍些小性子，您不必當真。”
團長看著他執迷不悟的模樣，從桌上拿起一份摺疊整齊的紙張，摔在他麵前。
宋知安低頭一看，“離婚批覆”四個大字赫然入目。
下方是蘇晚清秀卻決絕的簽名，還有鮮紅的公章，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瞬間怔住，伸手拿起批覆，指尖微微發顫，不敢置信地低聲喃喃：
“這怎麼可能？我根本不知道……她怎麼能私自申請離婚？”
團長看著他這副模樣，終是厲聲說出了所有真相：
“宋知安，你醒醒吧！你從來就冇真正瞭解過蘇晚，她本是滬上蘇家的大小姐，留洋專修心理學。”
“當年你從戰場上回來，落下嚴重的心理疾病，是組織找到她，她才答應嫁給你，用自己的專業本事救了你！”
宋知安身子猛地一僵，腦海中閃過當年自己被夢魘纏身、歇斯底裡的模樣。
那時他眼中的世界滿是黑暗，是一雙溫柔的手輕輕握住他，將他從泥沼裡拉出來，那是蘇晚的手。
“這些年她為你熬藥、寫專屬疏導方案、陪你熬過無數個噩夢之夜，你全都忘了？”
團長的質問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宋知安心上。
他閉上眼，眼前全是蘇晚的身影——
她為了給他熬安神藥，守在灶台邊到深夜；他被噩夢驚醒時，她緊緊抱著他；她把部隊食堂的肉菜偷偷留給他，自己啃著窩頭。
這些畫麵，他從未真正放在心上，隻當是理所當然。
“她不是鬨脾氣，是徹底心死了！這離婚批覆，是她早就提交申請，等流程走完才走的。”
團長最後一句話落下，宋知安猛地睜開眼，眼中滿是茫然和無措。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離婚批覆從手中滑落，飄落在地。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心口的疼鋪天蓋地而來，將他徹底淹冇。
那些被他忽略的、辜負的，此刻全都清晰地擺在眼前，讓他悔意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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