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匆匆,轉眼半年一晃而過。
這天晚上,夜色徹底焊死養心殿,燭火晃晃悠悠瘋狂搖曳,殿內安靜得隻剩奏摺翻動的沙沙聲和帝王疲憊到想摸魚的微弱氣息。
朝堂全天高強度打工結束,趙煜揉著快要罷工的眉心,累得半死,可抬眼刹那,所有疲累盡數清零。
殿側簷下,淩雲靜立如初。一襲素白長衫清絕出塵,骨相淩厲端正,身姿挺拔如鬆,站姿規整得如同天工校準。
不過一人佇立,便將整座肅穆冰冷的帝王理政殿襯得氛圍感瞬間拉滿,清冷又養眼,治癒了帝王整日的朝堂內耗。
趙煜瞬間迴血一半,語氣慵懶鬆弛,帶著獨一份雙標縱容buff:“淩雲。”
淩雲秒切打工模式,跨步上前、姿態乖巧、專業度拉滿:“聖上。”
趙煜隨口吩咐,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小雀躍,主打一個偷偷期待出遊貼貼:“明日朕出城秋巡郊祀、巡查京畿防務。你全程貼身繫結、寸步不離,專屬私護,不許離崗半分。”
【趙煜瘋魔碎嘴:
耶耶耶,公費出遊,專屬貼貼行程解鎖!誰懂啊,朕坐擁萬裏江山、千軍萬馬,安全感居然隻來源於這一個少年!
禁軍?一群木頭工具人、隻會站樁掛機、毫無溫度!
文武百官?全員老油條、隻會匯報kpi、天天精神內耗朕!
唯獨淩雲!顏值天花板 戰力天花板 情緒穩定天花板三buff疊滿!看著養眼、護駕靠譜、聽話乖巧、還能治癒朕的上班煩躁!
明天拋開朝堂一堆破事,帶我的絕世小侍衛出門透氣,獨處、貼貼、散心、養眼,這日子,簡直是帝王頂配神仙日常,爽翻!】
淩雲聞言,清挺的眉峰瞬間緊急緊鎖、眉頭打結、cpu高速過載。
他這段時間簡直操碎了護國護君老父親的心,暗中蹲點摸排、追蹤暗線、探查江湖動靜,清清楚楚拿捏現狀:
逆黨餘孽根本沒消停,全在暗處苟著發育、憋大招複仇;京畿周邊死士頻繁遊走、反複踩點、蹲守禦駕軌跡。
最致命坑點——聖上秋巡路線公開公示、全網透明,鑾駕儀仗浩浩蕩蕩、高調拉滿,等於給暗殺團夥精準傳送gps定位 刺殺邀請函!
這哪是巡狩散心?純純裸裝走進預設屠局、送人頭高危副本!
淩雲不敢逾矩、不敢放肆、字字斟酌、句句懇切,恭恭敬敬躬身勸諫,主打一個忠心拉滿、求生欲拉滿:
“聖上,如今京畿看似安穩,實則暗流湧動、餘孽蟄伏。叛黨賊子蓄謀已久、暗處布網,變數兇險無從預估。禦駕聲勢過盛,極易成為靶向目標。臣鬥膽懇請——暫緩秋巡、另擇時日,隻求聖駕萬全!”
【淩雲純情操心碎嘴:
救命救命救命,真的真的真的不能出門!這群逆賊憋了大半年,就等聖上離皇城、破護盾、落單機!
皇城是唯一安全區,出去就是野區大亂鬥、必死伏擊局,我必須按住聖上,我必須攔死這場出行!
我不怕累、不怕守崗、不怕辛苦,我隻怕我預判的殺局成真、怕聖上分毫受損!】
奈何,少年掏心掏肺、玩命預警的真話,精準踩爆傲嬌帝王專屬逆鱗,方纔眼底的溫柔鬆弛、滿心期待,一秒清零、瞬間變臉、光速轉陰。
趙煜神色驟冷、氣場驟壓,帝王威嚴哐當砸滿整殿,冷聲喝斥:“放肆!”
他當場心態爆炸、興致全崩,剛剛有多期待貼貼出遊,現在就有多暴躁抓狂。
“朕巡狩京畿、規整邊防,乃是朝廷禮製正經大事、公開國策!禁軍重重圍護、儀仗滴水不漏、百官隨行護持,國泰民安、軍備周全,何來你滿口危言聳聽的兇險?”
“你入宮未久、資曆尚淺、閱曆尚薄,安分守己當好侍衛、守好本職即可,也敢越級妄議朝政、胡亂揣測天意、掃朕全部雅興?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趙煜醋炸傲嬌瘋魔腹誹:
我真的會謝!!好好的甜蜜公費貼貼之旅,直接被他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底板!
朕滿心歡喜、滿心期待、滿心小美好,他張嘴就是刺殺、埋伏、兇險、死人——主打一個專業掃興一百年是吧?
怎麽?在他眼裏,朕坐擁四海重兵,連出個城門都屬於高危作死行為?朕的朝堂、朕的禁軍、朕的江山,在他嘴裏一文不值、脆得一碰就碎?
肯定是朕平時太寵他、太縱他,給這小子慣出毛病了!恃寵而驕、越界多言,今天必須狠狠敲打、狠狠鎮壓!不立規矩,以後他真敢上天!】
暴怒上頭、傲嬌占腦,趙煜嘴比腦子快,直接一刀切下死令:“你這般畏首畏尾、抵觸差事、滿眼皆是怯懦多慮,視巡狩為危途、視朕出行為累贅,那明日秋巡——你不必隨行!留在宮中,閉門值守、好好反省!”
一語落地,字字冰冷、句句傷人。淩雲整個人當場僵住、愣住、心涼透底。
一腔赤誠、全盤預判、滿心護君、殫精竭慮,沒有換來半分信任、半分體諒,反倒換來一頓斥責、一頓否定、一頓難堪!
他預判的是江山危局、君王死局,世人看的卻是小侍衛不知分寸、杞人憂天。
萬千委屈堵在胸口、萬千酸澀哽在喉頭,他不頂嘴、不辯解、不賣慘、不喊冤。
隻默默垂落眼睫,掩去眼底所有落寞、不甘與受傷,聲音輕得發啞:“是,微臣僭越……微臣遵旨。”
說罷轉身離去,白衣孤影、單薄落寞,一步一步,安靜又委屈。
淩雲心裏又乖又虐又意難平,破防委屈碎嘴:“我錯了?我預判兇險錯了?我忠心護主錯了?我拚死諫言錯了?原來真心預警、赤誠護駕,在帝王眼裏隻是無知多事、掃興逾矩。
“唉,其實也是,我不過區區新晉小侍衛,人微言輕。我的遠見不值一提,我的忠心無人在意。罷了,是我天真、是我逾矩、是我自作多情。我一腔肝膽,終究是多餘的……”
看著少年蔫蔫退場、落寞孤寂的背影,趙煜心口莫名一空、驟然發虛、極度別扭。
剛剛炸毛的火氣瞬間消了一半,隻剩滿心擰巴、滿心別扭、滿心隱隱不安。
趙煜此時的心裏極致別扭拉扯:“等等!……方纔是不是、好像、大概……話說重了?
“那背影怎麽這麽可憐?看著有點心疼?不行不行不行!!朕是天子!金口玉言!帝王威嚴!絕對不能認錯!絕對不能服軟!絕對不能打臉!
“是他先掃朕的興!是他先危言聳聽!朕哪怕心裏空落落、慌兮兮、別扭死,麵子工程必須焊死!絕不低頭!”
強行壓下心慌、壓下愧疚、壓下不捨,趙煜硬撐著裝出雲淡風輕、毫不在意的模樣,可心緒早已亂得一塌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