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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落月踏雪歸 第1章

作者:沈清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3-17 17:59:41

第1章 夜半敲門聲------------------------------------------,冷得能凍裂石頭。,沈清獨自坐在賬房內,麵前的賬本已經攤開了一個時辰,卻一頁都冇有翻動。燈盞裡的燭火跳了跳,她抬眼看向窗外的夜色——子時將近。,城西的牙行托人遞話,說有人要當一件“了不得”的東西,指名要見她沈清,還說東西與“十八年前的舊事”有關。,隻說那遞話的出手闊綽,跑腿錢就給了五兩銀子。五兩銀子,夠尋常人家過三個月。,隻讓牙行的人回話:臘月十九子時,後巷小門。,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腕上的一隻素銀鐲子。那是她娘留下的遺物,戴了十八年,早已磨得溫潤光滑。,她四歲。,她爹沈明遠死在了宮裡。太醫院說是急病,可她知道不是。她爹入宮那日早上還把她架在脖子上,在院子裡轉了三圈,說回來給她帶禦膳房的棗泥糕。結果等回來的,是一具蓋著白布的屍首,和宮裡太監總管的一句“沈大人福薄,突發心疾,陛下體恤,賞銀百兩厚葬”。。三個月後,也跟著去了。,一夜之間成了孤兒。,在靈堂前跪了一夜,第二天開門的時候,她就已經是這鋪子的小東家了。宋伯替她撐著買賣,教她看東西的眼力,教她做人的道理,一直撐到她十五歲能自己拿事。,宋伯也走了。走之前拉著她的手說:“姑娘,你爹的事,彆查了。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可這十幾年,她從未真正放下過。,沈清放下賬本站起身。就在這時,後巷方向傳來敲門聲——三下,不輕不重,正好能讓院子裡的人聽見。,提了盞氣死風燈,穿過狹長的甬道來到後門。開門之前,她先從門縫裡往外看了一眼。

巷子裡漆黑一片,隻有一個人影佝僂著背站在寒風裡。那人裹著一件破舊棉襖,頭上戴著頂壓得很低的氈帽,瘦得幾乎皮包骨頭。

沈清打開門。

那人抬起頭,露出一張滿是風霜的臉。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嘴脣乾裂起皮,像是很久冇吃過一頓飽飯的樣子。可那雙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卻異常明亮。

“沈……沈掌櫃?”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是我。”沈清冇有讓他進門的意思,“東西呢?”

那人哆嗦著手,從懷裡掏出一個粗藍布的包袱,包袱皮臟得看不出本色,邊角都磨破了。

沈清側身讓開:“進來說。”

那人邁進門檻,跟著她穿過甬道,進了賬房。屋裡炭火燒得正旺,他進來後明顯打了個哆嗦,不知是凍的還是被熱氣蒸的。

沈清指了指椅子:“坐。”

那人冇坐,而是小心翼翼地解開包袱。一層,兩層,三層,直到第四層粗布揭開,才露出裡麵的東西——一尊青花纏枝蓮紋梅瓶。

沈清的目光落在瓶身上,就再也移不開了。

這瓶子她認得。應該說,但凡對前朝官窯有些瞭解的人都該認得。前朝永樂年間的青花,用的是西域進貢的蘇麻離青,髮色濃豔如藍寶石,纏枝蓮紋舒展流暢,底款“大明永樂年製”六字楷書,筆力遒勁,轉折處有元代遺風。

這樣的東西,存世不過二十件。最近一次出現是十五年前在蘇州雅集上,被人以三千兩銀子的天價買走,此後便再無音訊。

可眼前這一件……

沈清拿起瓶子,湊到燈下仔細端詳。

器型對,胎骨對,釉麵對,青花髮色也對。可偏偏有一點不對——太新了。

不是說它像新仿的,而是它彷彿從未被人用過、從未在這世上走過一遭似的。前朝官窯,就算是窖藏的,也該有些歲月留下的痕跡。可這件冇有。

沈清翻過瓶底,看了一眼。

這一眼讓她渾身的血都涼了。

瓶底有一處極細微的磕痕,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可偏偏這個磕痕的形狀,她見過——在她爹留下的那本《觀器錄》裡。

那是她爹生前最後一篇筆記,記載的是他入宮那天鑒看過的一批器物。其中有一件青花纏枝蓮紋梅瓶,旁邊用小楷批註:“底有舊磕,形似新月,疑為早年庫中搬運所致。然通體潔淨如新,殊為可疑。”

沈清的手指微微發顫。

那本《觀器錄》她翻過無數遍,每一個字都刻在她腦子裡。她爹的字跡清瘦有力,就像他的人一樣。可那之後,就再也冇見過他的人。

“這東西……”她放下瓶子,看向那人,“從哪來的?”

那人縮在椅子上,兩隻手攏在袖子裡,渾身還在微微發抖:“祖……祖傳的。”

“祖傳?”沈清笑了,笑意不達眼底,“這位老丈,您知道這是什麼嗎?前朝永樂官窯,存世不過二十件。您要是真有這樣的祖傳,何至於大半夜穿著破棉襖來我這後巷敲門?”

那人不說話了,隻是低著頭。

沈清看著他,忽然問道:“您怎麼知道我是沈清?”

那人抬起頭,愣了一下。

“我方纔冇通姓名,”沈清說,“您一開口就叫沈掌櫃。誰告訴您的?”

那人的眼神閃了閃:“牙……牙行的人說的。”

“牙行的人隻知道通寶齋要當東西,不知道當東西的是男是女,更不知道掌櫃的姓什麼。”沈清往前探了探身子,“您到底是誰?”

那人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就在這當口,沈清的目光落在他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上。

那雙手枯瘦粗糙,滿是老繭和凍裂的口子,一看就是常年勞作的手。可手腕內側有一小塊皮膚,顏色比周圍淺了些,像是……剛癒合不久的燙傷。

新鮮的燙傷。

沈清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尊梅瓶:“東西先放這,我得仔細看看。您三日後這個時辰再來。”

那人的神色明顯鬆了一下:“那……那能當多少銀子?”

“要是真的,三千兩起步。”沈清說,“要是假的,您就自己抱著瓶子走人。”

那人連忙點頭,起身就往外走。沈清提著燈送他到後門,看著他佝僂的背影消失在漆黑的巷子裡,才關上門。

她冇有回賬房,而是站在原地,把這三天的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牙行遞話,指名道姓,五兩銀子的跑腿錢。一個窮得快餓死的老頭,抱著價值三千兩的官窯,半夜來敲她的門。開口就叫沈掌櫃,卻對東西的來曆支支吾吾。手腕上還有一處新鮮的燙傷——燙傷,燙傷……

沈清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轉身回到賬房,重新拿起那尊梅瓶,對著燈光一寸一寸地看。瓶身的纏枝蓮紋畫得行雲流水,釉麵瑩潤如玉,青花髮色濃淡有致——單從器物本身看,無可挑剔。

可太新了。

還有那個磕痕。形似新月,位置和她爹記載的一模一樣。可那件東西十八年前就埋在宮裡,怎麼可能流落到民間?

沈清把瓶子放回桌上,在椅子裡坐下,閉上眼。

她想起宋伯臨終前的話:“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可她查了十八年,這是第一次,有一件東西把她爹的筆跡和現實連在了一起。不管是真是假,是圈套還是巧合,她都得查下去。

窗外的更鼓敲了三下。

沈清睜開眼,把梅瓶收進櫃子裡,吹滅蠟燭。黑暗中,她坐了很久,久到窗紙透進一絲灰白的天光。

這一夜,她冇有睡。

第二天一早,沈清把鋪子裡最得力的夥計趙四叫到後院。

趙四三十出頭,長得精瘦,一雙眼睛滴溜溜轉,一看就是個機靈的。他在通寶齋乾了十年,從跑腿的小廝熬成了二櫃,靠的就是眼力勁兒和一張能把死人說活的嘴。

“四哥,”沈清把一張紙條遞給他,“去查查這個人。”

趙四接過紙條,上麵寫著那老頭的樣貌——瘦高個,破棉襖,氈帽,聲音沙啞,手上都是老繭,左手腕內側有塊新鮮的燙傷疤。

“就這些?”趙四問。

“就這些。”沈清說,“查查這幾天有冇有人在城西一帶見過這樣的人。牙行那邊你也去打聽打聽,誰遞的話,長什麼樣,什麼來路。”

趙四應了一聲,揣起紙條就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掌櫃的,您這是遇上什麼事了?”

沈清擺擺手:“去吧。”

趙四冇再問,一溜煙跑冇了影。

沈清回到前廳,鋪子已經開了門。幾個老主顧正在挑東西,夥計們陪著笑臉周旋。她站在櫃檯後麵,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架子上的各色器物——瓷器、玉器、字畫、銅器,每一樣她都瞭如指掌。

可此刻她滿腦子都是那尊梅瓶。

還有那雙眼睛。

那個老頭雖然佝僂著背,說話聲音沙啞,渾身臟兮兮的,可那雙眼睛太亮了。那種亮,不是窮苦人該有的——窮苦人的眼睛裡,裝的是疲憊、麻木、對明天的恐懼。可那雙眼睛裡裝的,是……是什麼?

沈清想了半天,也冇想出一個確切的詞。

晌午時分,趙四回來了。

“掌櫃的,打聽清楚了。”他湊過來壓低聲音,“城西確實有這麼個人。昨兒個在悅來客棧後頭的柴房裡窩了一宿,今天一早就走了。客棧的夥計說那人前天晚上到的,冇吃飯,隻要了一碗熱水。”

“牙行那邊呢?”

“牙行的人說遞話的是個年輕後生,二十出頭,穿得挺體麵,給銀子也爽快。就說要當東西,點名找您,彆的一概冇提。”

年輕後生。沈清在心裡把這個詞過了一遍。

“還有,”趙四繼續說,“夥計說那老頭走路的姿勢怪得很,不像個捱餓的人。他說那人從柴房出來的時候,腰板挺得筆直,步子邁得又快又穩,走出去十幾步纔想起來佝僂下去。”

沈清的手指在櫃檯上輕輕敲了兩下。

腰板挺直,步子又快又穩。那是常年習武之人纔有的體態。

一個常年習武的人,為什麼要扮成一個快要餓死的老頭?

“知道了。”沈清說,“再去盯著,那人要是回來,立刻報我。”

趙四應聲去了。

沈清站在櫃檯後,目光穿過鋪門,落在街對麵的茶樓上。茶樓二層的窗戶開著,有人正朝這邊看。見她望過去,那人便收回了目光,關了窗。

沈清的眉頭微微皺起。

她在這東大街開了八年鋪子,對街坊四鄰熟得很。茶樓的掌櫃姓周,是個五十多歲的胖老頭,從來不在那個時辰開那扇窗。

那是誰?

她還冇來得及細想,鋪子裡就進來一個人。

來人是個年輕男子,二十七八歲年紀,生得高大魁梧,一身深青色棉袍洗得有些發白,肩上揹著個鼓鼓囊囊的包袱。他站在門口掃了一眼鋪子裡的陳設,目光落在沈清身上,大步走了過來。

“這位就是沈掌櫃?”他開口問,聲音低沉渾厚,帶著一絲塞外口音。

沈清點點頭:“正是。客官要當東西還是要買東西?”

那人把包袱往櫃檯上一放,解開包袱皮,露出裡麵的東西——一尊青花纏枝蓮紋梅瓶。

沈清的目光凝住了。

和昨晚那尊一模一樣。

那人看著她,笑了笑:“在下拓跋瀚宇,塞外來的客商。這物件,想請沈掌櫃給掌掌眼。”

沈清抬眼看他,他也正看著沈清,眼底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那雙眼睛很亮。

亮得像昨晚那個“老頭”。

沈清的手按在櫃檯上,指節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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