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自青嵐,吹向萬裡山河。
少年的傳奇,纔剛剛開始。
作者:墨衍
雲陽城外的喧囂與歡呼,早已被遠遠拋在身後。
淩滄瀾孤身一人,行在蜿蜒古道之上,青衫隨風輕揚,腰間聽雪劍靜懸身側,不見半分得勝後的驕氣,依舊是那副沉靜如水的模樣。
王鐸伏法,蘇文清坐鎮青州,吏治將整,百姓得安。他該做的,能做的,都已做完。
這天下之大,惡吏未絕,虛妄未儘,自有下一處地方,等著他去伸張公道。
他不急不緩,信步而行,目之所及,是青山連綿,草木蔥蘢,耳中所聞,是風聲鳥鳴,流水潺潺,再無城內的權謀算計,刀光劍影。
這般清淨,反倒讓他更為心安。
他本就不是貪戀熱鬨之人。
看透世間虛假,守好自身良心,行力所能及之善,擋無可迴避之惡,便是他畢生所求。
行至正午,日頭漸盛。
古道前方出現一片破落的山亭,亭頂瓦片殘缺,柱身斑駁,卻恰好能遮陰歇腳。淩滄瀾緩步走入亭中,倚柱而坐,閉目調息,氣息平穩綿長。
一身功力內斂於心,不外露半分,唯有那雙眼睛,依舊清澈如潭,能洞見一切虛妄與殺機。
不過半柱香功夫,遠處傳來馬蹄聲響。
聲音急促,由遠及近,不似尋常商旅,反倒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淩滄瀾緩緩睜開眼,眸色平靜,抬眼望向古道儘頭。
他能清晰感知到,來者共四人,皆是騎馬而行,馬匹呼吸粗重,顯然是長途奔襲而至;四人氣息沉凝,內力不弱,腰間皆帶兵刃,絕非善類。
更重要的是,那氣息之中,帶著一絲與王鐸麾下死士如出一轍的陰狠。
淩滄瀾冇有起身,也冇有躲閃,依舊靜靜坐在亭中。
躲,從來不是他的行事之道。
既然找上門來,那就直麵便是。
片刻之後,四匹快馬疾馳而至,停在山亭之外。
馬上騎士清一色黑衣勁裝,麵覆黑巾,隻露一雙雙冷厲如鷹的眼睛,周身殺氣毫不掩飾,直直鎖定亭中的淩滄瀾。
為首一人身材高大,肩寬背闊,氣息最為陰冷,手中握著一柄通體漆黑的九環刀,刀身厚重,環扣作響,一看便是殺伐利器。
四人勒馬駐足,並未立刻動手,隻是居高臨下,冷冷盯著淩滄瀾。
“你就是淩滄瀾?”為首之人開口,聲音沙啞刺耳,如同金石摩擦,“殺了鬼麵,廢了死士,扳倒觀察使大人的,就是你這個無名小子?”
淩滄瀾緩緩起身,身姿挺拔,目光平靜地看著四人,淡淡開口:“王鐸禍國殃民,罪有應得,我隻是秉公而行,談不上扳倒。”
“好一個秉公而行!”為首黑衣人厲聲冷笑,九環刀微微一震,發出刺耳脆響,“你可知道,觀察使大人背後,是誰在撐腰?你壞了大事,還想全身而退,簡直是癡心妄想!”
淩滄瀾眸色微淡:“我做事,從不看背後是誰。隻看是非,隻分善惡。”
“牙尖嘴利!”為首黑衣人眼神一厲,“今日,我便讓你死個明白!我乃鬼麵之兄,血環!你殺我弟,毀我大計,今日必將你碎屍萬段,以祭他在天之靈!”
話音未落,血環周身殺氣暴漲!
原來此人,竟是被淩滄瀾斬殺於黑風嶺的鬼麵親兄!
難怪氣息如此相近,狠辣更是尤有過之。
周圍三名黑衣人同時拔刀,寒光閃爍,四人氣息相連,形成合圍之勢,將山亭死死鎖住,不留半分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