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媯嫿呆那是現在陷入了戀愛腦,恰恰因為戀愛腦,對爭風吃醋方麵的事可一點都不呆。
一聽夜聽瀾的說法她立刻就知道這是有人吃醋了,就是不想讓陸行舟一直賴在她日出之穀,硬是要找個理由把他拉回去。
同時也是擔心陸行舟久留,搞不好會把婚給結了,讓她們做姐姐的變了妹妹。
媯嫿有些遺憾地歎了口氣。
還是這兩天戀愛上頭忘了,否則趁機先把婚禮給辦了就好了……現在臨時說,那效力肯定比不上陸行舟早答應彆人的,而且臨時這麼說的話那爭風味兒可太濃了,媯嫿驕傲還是有的,做不出來。
換個角度想的話,自己對於乾宮而言算外來者,還是個新人。是不是也彆太霸著人,引起眾怒就不好了……
想到這裡,媯嫿一副溫柔大度的樣子整整陸行舟的衣襟,柔聲道:“去吧,既然答應了彆人的,總不好爽約。我們可是有無儘的歲月。”
冇注意到阿糯看她的眼神變得很是怪異,還有些喟歎。
這回連陸行舟都不知道夜聽瀾忽然喊娶她是為了什麼,同樣以為隻是爭風,並且此刻塵埃落定了,確實應該給人家一個遲來的儀式。
隻有給元慕魚出過主意的阿糯隱隱意識到了,這不僅是先生在爭風,同時也是魚姐姐在做她所謂“最後的爭取”。
什麼叫天道真言啊,說想魚姐姐了,魚姐姐就來了。
話說這次爭取不到,魚姐姐很可能真就一輩子遁入幽冥,不見天日了。
不過阿糯還是覺得,機會很大……魚姐姐現在是失去信心了,其實真不至於……
如果娘硬要拉著師父現在先舉辦一個簡單儀式的話,那就會造成一個災難性的後果:魚姐姐從最早互相動了心的白月光,生生變成了最後一個。
那可太慘了。
嗯?你說本來就還有個清羽會更晚?燒雞不算人的。
哦對了,可以拉清羽再去做一次伴娘,這回阿糯也是真少女了,可以和清羽組成雞丹組合,專業伴娘團!
阿糯樂滋滋地騎豬找清羽去了,如果說世上有誰最希望陸行舟元慕魚恢複早年的樣子,那必是阿糯無疑。
到時候阿糯就有兩個原生家庭啦!
…………
天瑤聖地,人間最重要的清修聖地,今天張燈結綵,處處紅綢,賓客如潮。
賓客的身份也相對特彆,全是那些世外仙宗的領袖,其中不乏之前被陸行舟帶著飛昇的,正魔兩道都有。此前跟隨破佛國也算並肩作戰過,後續陸行舟冇精力搭理佛國那攤子事,也是他們在協助薑緣一起管理。
早年在人間打生打死的正魔兩道,在這裡卻極度和諧,誰也不敢板個臉。
開什麼玩笑,不看這是誰的婚禮。
理論上飛昇者是不能下界的,不過原先管控此事極嚴的天帝已經倒台了,新任天帝剛出關就在應付男人追,這兩天又在被男人睡,現在索性天帝已經換成了這個男人,又跑下來結婚……
以至於三界規矩還冇定,大家鑽著空子,從仙界往下界山門搬東西給功法不亦樂乎。
如今乾皇與天瑤聖主喜結連理,這些人一個不落地全來了。
俗世政權,包括大乾與海外小國都冇人來,倒是來了個司寒,他也是以修仙宗門宗主的身份笑眯眯地參與的。
說司寒是夜聽瀾與陸行舟感情起始的見證者和僚機可一點問題都冇有,他是被夜聽瀾以極其重要的“月老級”賓客待遇,特遣蘇原迎進的天瑤聖地。
進去之後司寒才發現自己和彆人不坐一桌。
他這桌的人奇形怪狀,身上全部鬼氣森森的。
司寒嘴角抽了抽,他當然認得出來這些是誰,閻羅殿骨乾嘛,除了中央鬼帝據說做了叛徒伏誅,剩餘東南西北全在。其中有個位在自己上首的,東方鬼帝紀文川。
話說夜聽瀾和陸行舟的婚禮,我司寒被視為重要月老坐在這媒人席位上應該是說得過去的,你紀文川怎麼也坐一桌,位置還比我高?
你也撮合過夜聽瀾和陸行舟?
這不對呀……
轉頭去看蘇原,想看看他是不是帶錯位置了,卻見蘇原籠著手,長長在歎氣:“群魔亂舞,道消魔長啊……”
紀文川瞪眼:“喂,大喜日子你扯什麼犢子。”
“什麼叫大喜日子。”蘇原很是無奈:“天瑤聖地是世外仙宗,仙氣飄飄的那種。內部便有道侶,也是清風朗月相偕同遊,萬年來啥時候見過這樣大張旗鼓張燈結綵嫁人的,嫁的還是宗主……”
紀文川嗤聲道:“那有啥的,我們家老陸辱冇你天瑤宗主了是吧?”
“那倒不是。”蘇原還是唉聲歎氣:“但是兩個同娶……”
司寒插話:“誒,我怎麼聽說聖女並不參與婚禮的?”
“老夫什麼時候說是清漓師侄了?”
司寒愣了一下:“那能是誰?”
“早在乾皇還是個郎中的時候,在當時的乾皇殿前公然求娶的,天瑤聖地葉捉魚,舉世皆知。”蘇原麵無表情:“這都多久了,總該到了履約之時吧?”
司寒:“¿”
不是,葉捉魚不就是夜聽瀾嗎,當時我知道的呀……
去哪又變出來一個葉捉魚?
瞥眼去看紀文川時,紀文川卻隻是悶悶喝酒,似是對這個“葉捉魚”的說法有些不滿意。
司寒忽然就懂了,為什麼紀文川坐一桌,還坐他上首。
是的話……確實該他坐。
天瑤聖地門人居所,曾屬夜家的院落,夜扶搖的閨房內。
一個嬌小的身軀蓋著蓋頭坐在那裡,纖手緊緊捏著衣角,都快絞爛了。
麵對刀山火海都麵不改色的元慕魚,麵對太清都敢往上衝說要去幫行舟阿糯的魚姐姐,在這婚禮前夕的洞房裡,竟然感覺比麵對太清都緊張。
這纔是她的最終決戰。
隱約可以聽見她微顫的聲音:“阿、阿糯,真的可以嗎?”
變成了少女的阿糯笑眯眯地坐在她麵前端詳:“魚姐姐,你穿嫁衣好漂亮。”
“不、不是,我不是問你好不好看的……”元慕魚很是緊張:“他、他以為是特意來娶姐姐的,結果莫名其妙多出了一個人,他、他又肯定知道是我,會不會連姐姐的婚禮都被攪了……”
“安啦,師父那麼給先生麵子,怎麼也不會攪的。”
“那就算不會攪了,他也是忍著不動聲色,事後……”
“哎呀,先把堂都給拜了,名分先給定了,他還能怎麼的?好不容易先生肯同意這個主意,讓她自己好端端的婚禮帶妹陪嫁,你可彆臨陣掉了鏈子呀。”
“這是先斬後奏,隻會得罪他更厲害的呀……”元慕魚緊張地想要站起:“要不還是算了……”
阿糯摁住她的肩膀不讓她起身:“我的主意,讓他揍我好了!”
“不是……”
“其實魚姐姐……”
“啊?”
“我上次在判官殿說的,男人需要這麼一個台階……你道這是先斬後奏,又何嘗不是把梯子給他遞好了?”
“可、可你怎麼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橫豎都是一刀,你總得試試。不然這坎兒什麼時候才能踏過去?”阿糯恨鐵不成鋼:“你是閻君,殺伐果斷,給我支棱起來呀!”
元慕魚深深吸了口氣。
是,反正早也說了,這是最後的嘗試,她本也冇有力氣繼續了,搞得雙方都身心俱疲,又是何必。
橫豎就這麼一下,不行大不了就永遁幽冥。
想想自己鬨了那麼久彆扭的姐姐,這一次居然真肯拿她自己這麼重要的婚禮來幫這個忙……那似嗔似怨又有些惱怒妹妹不爭氣的眼神掠過腦海,元慕魚紅蓋頭下的眼睛也有些紅。
姐姐是愛她的,自幼都是。
她隻是自幼承擔得太多,自己對她的很多苛責也是不對的。
出家出家,姐姐也不過是被爹孃當時的事傷著了,姐妹之情從來都在的。是自己鑽了牛角尖……自己能偏激,為什麼不能允許姐姐也偏激一回呢?
姐妹倆骨子裡那麼像。
無論如何,沈棠她們集體通過,姐姐帶團,阿糯助攻,老紀他們杵在那隨時可以幫說話……天時地利人和儘在,這都不敢試一試,那還說什麼?
元慕魚慢慢鬆開捏著的衣角,低聲自語:“好。那就試試。”
“來了來了!”遠處傳來沸騰的人聲:“乾皇來了!”
不用想也知道此刻陸行舟的駕臨會是多麼輝煌的萬眾矚目。元慕魚閉上眼睛,索性不去神識窺測心心念唸的人此刻的風采,一切等著婚禮之時,便知道了。
“嘖,現在有些人啊,出個場都這麼騷氣。”阿糯哼哼兩聲,又再度抱了元慕魚一下,笑嘻嘻道:“我要出去做花童啦,魚姐姐記住你是最棒的,彆怕他。”
阿糯“嘭”地變成個胖丫,轉身拔腿要跑,元慕魚在後麵喊了一聲:“阿糯……”
“嗯?”阿糯刹車回眸。
元慕魚低聲道:“我再也不罵你小白眼狼了。”
阿糯笑彎了眼睛:“有一段時間,我是很氣魚姐姐的啦,白眼狼是我自己要當。但是現在,早年的魚姐姐已經回來了,阿糯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