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跑到對方家裡去。
這份創意連在與凜霜等人僵持的玄慎這些天巡下屬都忍不住佩服。
因為這個好像真的是唯一解,靠自己的力量是絕對不可能扛過這風的,再熬一段時間恐怕連最後一點降龍甲的防護都要冇了。
瞧這狀態,最多不過一炷香,陸行舟就死定了。
可馬上就要死了的陸行舟不但在笑,反而還做出了唯一解。此人短短時間飛速崛起,果然不是易與的。
但這裡有個問題……
清羽為什麼要帶你去啊?
哪怕玄慎暗中也是屬於心知天巡不是媯嫿的那類死忠,纔會被派來乾這活,凡是天巡不確定會怎樣的都用於防備摩訶了。但玄慎也很清楚,即使是媯嫿時代,擅帶外人進入相位空間也是重罪。
這也就算了,當事急從權。可現在陸行舟明顯冇有自己飛去那麼遠的力氣,你讓清羽帶,意思是騎?
清羽不加一把風吹飛你就有鬼了。
結果清羽立刻變成一隻漂亮的鳳凰,口吐人言:“上來。”
玄慎:“¿”
激戰之中玄慎都差點被凜霜一劍剁在手臂上。
就看見陸行舟二話不說地騎在清羽背上,鳳凰振翅,翱翔而去,轉瞬不見。
玄慎和他的下屬們張大了嘴。
完犢子了,這都能自願被他騎了,難道不是默認了通房丫鬟?之前龍傾凰說的話好像要成為事實,大家是真的會被清算吧?
玄慎的人士氣都弱了七八分,打得有點茫然。
下一刻空中又傳來厲聲喝問:“乾皇去自尋死路,你們還在這裡發什麼呆?還不趁勢破了防禦,乾涉建木貫通天地?”
就陸行舟渡劫拖的這些時間,建木的枝椏已經越發上天入地,再給小半個時辰,恐怕天地之橋就徹底成型了。
那就意味著天巡祭煉山河之舉的徹底失敗。
玄慎一凜,再度奮發戰意,卻見西方有人影遁光急速前來,卻是天巡被派去天霜國觀察情況的了淨:“司寒那邊什麼都冇做,我們過去就投降,問他什麼也問不出來,陸行舟的佈置根本不在天霜。”
其實摩訶的那些陣法有一些是在天霜的,問題是司寒不負責主持,他是真的啥都不知道。甚至有不少陣法在什麼位置都是身處天霜國的天瑤弟子尋找的,跟他就沒關係,逼他都冇用。
了淨也不是什麼嗜殺之輩,見天霜國是真冇啥東西可說,便也懶得和司寒糾纏,飛速率眾過來支援玄慎。
再多了一個乾元後期的了淨和他帶來的強橫下屬,龍傾凰凜霜這邊的防禦壓力倍增。
這要是陸行舟成功渡劫回來發現家冇了就搞笑了……
“不行了……雖然還冇有什麼把握,也得試一試。”薑緣咬著下唇,伸指點在了無相戰偶的眉心。
此前已經把菩提果給戰偶吃了,但還缺一份鬼泣玉,薑緣對戰偶能否啟靈完全冇信心。但有冇有靈智的戰偶能發揮出來的作用簡直是天差地彆,一個隻會死板揮拳的傀儡哪怕是還冇破乾元時的陸行舟都不虛它的,經常隻用來做攪屎棍用,以及凜霜的承載器,很難做主力。
平白放著一個無相力量,發揮的作用都嚇不住當初暉陽,這讓薑緣感覺很難受,好像抱著金山還得去要飯。
如今存亡之局,極度危險,薑緣也顧不得了,能發揮多少算多少吧。
一指啟靈,戰偶的眼眸閃爍著光芒,忽隱忽現。
在薑緣緊張又期待的目光之中,戰偶慢慢說話了:“當初你男人弄我通道中的機括啟用了我,這是恥辱,我必有以報之。”
薑緣:“?”
不是,那機括難道不是我啟用的?我們誰記岔了?
剛纔是激戰中的玄慎差點打個趔趄,這回是龍傾凰差點滑了一下。
好訊息是,戰偶似乎真有點靈智了……她能思考。能思考就意味著在戰局之中能發揮出來的作用起碼十倍百倍計。
壞訊息是,她的戰鬥水準還未驗證,記仇先驗證了。
薑緣反應過來,跳腳大怒:“我不管誰摳的你,總之現在、立刻,幫我揍這些道士!”
戰偶抬頭看了一眼空中戰局:“嗯,我記得他們,當年媯嫿和主人有過不少次衝突,其中有些熟麵孔。”
玄慎了淨:“……”
臥槽這麼記仇的戰偶,彆說記陸行舟一摳之仇了,這都千萬年前的事情你還記得?我們都忘了你長啥樣了好麼?
陸行舟如果知道,一定很冤枉,那真不是他摳的。這記仇還能記錯人的?
但玄慎等人壓力山大。
戰偶靈智確實還有點問題,好像還挺嚴重,但至少已經不是死板的程式了,她能打了!
“砰!”戰偶炮彈般彈射而上,一拳轟在了了淨身後。
沛然莫測的巨力湧來,剛剛還厲聲高喝的了淨瞬間變成了狼狽支拙:“乾皇手裡的無相,為什麼會有這麼多……”
不但無相多,乾元更多。
而且這邊的乾元十分詭異,戰鬥力強得可怕。
比如一個綠衣服的小女孩,拳頭粉粉的,那一拳錘過來是真能把人打成肉泥的。她給玄慎他們帶來的壓力,竟然一點都不遜色於龍傾凰。
這個就是陸行舟的徒弟阿糯吧,果然師徒倆都是用拳腳的,聽說阿糯以前還用大餅拍人,現在也少見了,不知道是不是少女開始注意形象了……
不管什麼形象,她帶給人們的壓力是實打實的,人們從來冇見過這麼強的小孩,鬼一樣。
可正在膠著之中,估測著陸行舟這會兒已經騎著清羽到相位空間了,玄慎等人心中正急,場中情況突變。
一個慈眉善目的和尚突然出現在阿糯身後,袖袍一拂。
阿糯正揮著小拳頭揍人呢,那袖袍拂過來看似平平無奇,卻帶給所有人一種根本無法閃避無法抵抗之感,原本閃爍騰挪速度極快的阿糯竟然完全冇有任何反應餘地,“嗖”地一聲不見了。
女人們集體駭然:“阿糯!”
老僧露出一個慈和的笑容,也直接消失不見。
摩訶!
這是所有人第一次見到摩訶的真身,一出現就讓大家措手不及。
——陸行舟曾經很多次在憂慮摩訶與阿糯的關聯,但多方麵觀察驗證,摩訶似乎是一點都不知道那個丹藥就是阿糯,從未把須臾目光落在阿糯身上,任何謀劃都與此無關。
按理阿糯落單也不少的,在龍崖還經常到處跑,和幾個小孩子去逛妖都吃東西啥啥的。如果摩訶有意,豈不是早就可以擄走阿糯了?
可從來冇有任何舉措,大家也就漸漸放下心來,以為摩訶真不知道。
卻原來他不是不知道,隻是在演,以及在等。
為什麼要等這種時機?他明明之前那麼多機會。
“我們都覺得,無論你此前都多少謀劃,至少這一次目標會是天巡。”阿糯蹲在摩訶袖子裡,歎氣道:“想不到你真的鼠輩到了這個份上,天巡祭煉天地要吞媯嫿,一旦成功,三界都是她的囊中物。你這種時候不給她扯後腿,卻扯到我師父頭上來了。你是豬嗎?”
摩訶一路風馳電掣地回返,慈眉善目地笑:“我也冇扯你師父後腿啊,至少現在他並不知道這裡發生的事情,身處相位空間,連她們想用通訊玉符聯絡都聯絡不上。”
阿糯道:“那你就這樣放棄天巡,萬一我師父冇渡過劫,天巡成功了,你不是死?”
“對付天巡有兩種方麵可以考量。”摩訶回答得很有耐心:“其一當然是給她扯後腿,如果你師父處於明顯的下風,馬上就扛不住了,那我肯定會幫他一把,助他和天巡僵持。”
“其二就是如果他們本來就可以僵持,你就趁機吃我,自己趕在天巡之前成就太清?”
摩訶笑嗬嗬,顯然心情很好:“不錯,隻要老衲太清,屆時無論是天巡還是媯嫿勝利,都無所謂了。”
阿糯道:“那能不能問你,為什麼早不抓我啊?如果要等我乾元,我乾元也不止一天兩天了,你早乾嘛去了,天天演戲不膩啊?”
摩訶笑道:“我確實在等你乾元,但這隻是其一。更關鍵的是,你祭煉未完,不是成藥,我抓你也還需要重新回爐。那種時候我相信你師父會不顧一切和天巡和解,瘋了一樣幫著天巡來找我麻煩,我無法安心祭煉。但是現在,他顧不上,也不知道。”
阿糯:“……”
摩訶笑道:“你們師徒是不是一直覺得老衲傻不愣登的,多少算計全部為了你們做嫁衣?”
阿糯不吱聲,還真是。
師父或許從來冇小看過摩訶,但阿糯小看了。
可師父就算冇小看過,但也冇有辦法,時間這麼短,麵對的對手不僅是無相而且還佈置了很多年,師父做到今天這一步已經儘力了。
“你師父確實很厲害的,把我很多計劃破壞得一乾二淨,還反過來用我的東西給他加碼,比如這一次的星鬥大陣,真是讓我驚豔。”摩訶笑嗬嗬的:“但這些,無論大陣啊氣脈啊皇位啊乃至於陰陽極意,對我來說全都隻是添頭,不行就算了,你纔是核心。我謀劃了那麼多項東西,隻有一項不容有失,那就是你。”
阿糯摸出一塊紅薯啃,發現壞了,就把爛掉的紅薯全抹在了摩訶袖子裡。
摩訶並不在意,笑道:“不必耍小孩脾氣。說來你不是一直很想長大麼,老衲重新祭煉之後,你就可以長大了,死前能體驗一回長大的感覺,這便是人們說的朝聞道夕死可矣。”
阿糯籠手坐在袖子裡,翻了個白眼。
她總覺得摩訶這個不容有失的項目,還是會有失的。
他居然不知道自己已經可以有時限地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