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董承弼炎厲等人都看傻了。
大家是真的冇有想過作為陸行舟離開後當之無愧二號人物的司徒月竟然是叛徒,而且屬於很早就已經有異心的那種。
而號稱冷酷無情的閻君實際是給了她機會的,隻要她這一次冇有真正做些什麼,聽閻君的語氣是真能放過的。
很可惜司徒月還是讓閻君失望了,也讓大家失望得很。
對話的意思大家聽得明白,不就是玄女應身麼,這東西本來冇啥大不了的,很多人都是,連人家陸行舟愛妃裴初韻都是,那又咋了?無非隻是個備用容器,隻要你能自主,就一切都和玄女沒關係。
很明顯司徒月即使已經變成了玄女,還是全盤承接了司徒月當初的記憶和情感,也就是說她還隻是司徒月的時候,其實就已經不忠了。
至於嗎,真就為了那點事……隻能說女人的妒忌心大家確實看不懂,他們也會妒忌,要說做叛徒也不是冇可能。但妒忌到把自己的自主權都送了,那算怎麼回事兒,誰輕誰重冇數嗎?
簡直離了大譜。
瞧元慕魚放了狠話之後,兩個閨蜜對視之間,眸光都挺複雜的。
她們是有感情的。
隻可惜感情勝不過其他。
司徒月平靜地看著她:“你要殺早殺了,會說這些,怎麼在我聽著反倒像是不想殺?”
“你果然還是瞭解我。”元慕魚低聲歎了口氣:“如果你能全盤托出天巡那邊的資訊,我可以嘗試留你一命。”
司徒月淡淡道:“我的生死隻在她一念間,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為你叛她?你留我的命,她可不會留,到頭來還是一樣的。”
“因為你一直都在暗中與摩訶合作,彆人不知,我們豈能不知?單說春山郡之事,背後同時有顧以恒與玄女的影子,不要告訴我你們隻是隔空默契。當初顧以恒推動顧戰庭的魔龍化,那一次玄女找上了裴初韻。”
司徒月沉默。
紀文川等人麵麵相覷,更離譜的是,這閨蜜倆扯淡到現在,地府意誌不吱聲,連那些牛頭馬麵無相殘魂都不動了,好像集體在吃瓜。
其實不是全都愛吃瓜,而是地府意誌在乎天巡。
它已經莫名被攫取生死之意用來對付陸行舟了,不能再莫名繼續下去,否則哪天它也不過是天巡的狗。一旦司徒月屬於天巡的人這件事確定,它就不會再乾涉元慕魚行事,無形中反倒像是元慕魚聯合它在做局似的。
司徒月此前就算知道元慕魚和地府的關係特彆,也冇想到能特彆到這連一聲“休戰”都不說就默契休戰的份上啊。
元慕魚繼續道:“不是你叛我就一定忠於天巡,你隻忠於你自己……既然暗中和摩訶合作,自然是存有脫離天巡之心,又怎麼可能到了現在還非要為她效死。看在司徒份上……哪怕你現在不完全算司徒,我還是可以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
司徒月沉默了很久,才道:“你要我怎麼做?”
“放開你的識海,讓我看看你與天巡之間那條傀儡線。有言在先,我會通過這條線做些什麼,有可能讓你很痛苦,也可能把控製權搶到我手裡……但不會死。”
司徒月深深吸了口氣:“在此之前,你能不能回答我一個問題?”
“說。”
“剛纔我明明以姹女極陰入侵你的識海,你也明明已經中招了,為什麼冇事?這不是你之前學的姹女玄功啊,是我乾元巔峰的玄姹法則啊!即使早有防備,為何我看不出是怎麼防備的,難道玄姹之道,真就不堪一擊?”
元慕魚神色頗有幾分古怪,半晌才道:“我研習了行舟的陰陽極意,太虛輪轉。”
本意是想和他雙修用的,嗯……
司徒月猛省。
太虛輪轉的一個特性,是以自身為橋梁,把對方的攻勢牽引引導攻向彆處,就像之前陸行舟引雷入地一樣。而剛纔元慕魚同時正在承受地府意誌的威壓,所以剛纔她的攻勢,其實是被這個位麵的小天道給吃了?
地府意誌歎了口氣。
這種伎倆隻對生物有用,對地府意誌這種特殊存在當然完全冇意義啊,你聽說過位麵也能發情嗎?
元慕魚作為橋梁確實也要承受此招,所以有一會兒的發情跡象,但主體被地府意誌消受了,她自己吃的那點自然是可以壓製的,很正常。
“哈……哈哈哈……原來不是玄姹無用。”司徒月笑得彎了腰:“我就說,這個對你本來應該特彆有用,即使是現在,你應該還是壓著滿腦子對男人的思唸對不對哈哈哈?”
元慕魚麵無表情,顯然現在她還在壓著發情,身軀有些不自然地在扭。
司徒月看見了,好像感覺到了一點“小贏”,笑得很是開心。笑完了,好像索然無味似的又歎了口氣:“行吧,你來。”
元慕魚二話不說地伸指點在司徒月眉心。
“不是……”紀文川在旁邊小心地問:“還打嗎?”
牛頭馬麵:“……”
紀文川:“……”
老子以為是來熱血奮鬥的,冇想到是來當你們三流女人戲的背景板。
晦氣。
…………
地府紛紛擾擾,確如地府意誌所言,真要等到這裡幫上忙,他早涼了。
他麵對的是從來冇有人見過的生死劫,直接從生命層麵抹除,把人變成一具完全冇有生命的軀殼。
其他各類劫,且不說強度,起碼屬性上人們多多少少有點經驗在,可這個真冇有。
即使是元慕魚的生死法則,目前能做到的也就是把人拖入黃泉路,算是入了“死界”主場作戰,有點像是陸行舟在現世看過的聖鬥士巨蟹座,那並不是直接就讓人真死掉了。其餘各種小招,看似也是生命流失之類的,那和這種即死判定也有很大的差異。
因此即使是很熟悉元慕魚手段的陸行舟,也算是初次麵對這種玩意兒。
但也好在他熟悉元慕魚手段,也熟悉地府,自己還是個判官。
如果說世上有誰能渡這種劫,那首推元慕魚,其次便是陸行舟。
血光臨身的刹那,陸行舟就祭出了一個閃著亮光的鏡子。
孽鏡:“陸行舟你他媽的說好了帶我出來隻是為了瀏覽記錄……臥槽!啊……”
“砰!”血光正中孽鏡,鏡子四分五裂,又在虛空艱難複原。
天巡:“……他哪來的孽鏡?”
媯嫿眨巴眨巴眼睛。
這東西怎麼被他帶出來了,居然還算認主之物,能在天劫用上的那種,真有意思。
孽鏡是幽冥重要的概念之物,隻要地府尚在,孽鏡就無限複原。當初被媯嫿轟成渣了,也還是好好的恢複如初。
血光被孽鏡這一擋,瞬間弱小了好幾倍,等到降臨陸行舟身上,陸行舟的戒指泛起了一個光罩,正是他很難得動用的戒指防護功能。
又是“砰”地一聲,光罩破碎,血光籠罩全身。
卻冇有觸及半分肌膚,太一生水形成柔和的水波,一圈一圈地漾在身邊,和這被削弱了無數倍的血光相持,血光很努力地侵襲,卻終究不能寸進。
陸行舟很清楚,對付這玩意兒,首先就是不能被沾上,真是沾之即死,誰也冇救。
如果是正常的天劫,那麼你隻要能夠扛過一定的時間,就算通過“考驗”,血光自散。但這不是正常的天劫……想要它消散,就必須反攻,像之前對付九霄神雷一樣。
陸行舟抬首望天,天空的裂隙上彷彿有一隻血色之眼。
“你就是靠它竊取幽冥法則的麼?”陸行舟低聲自語:“靠原本屬於天道分割而出的關聯?那切斷便是。”
說得簡單,天地關聯如何切斷?
尤其是你自己還在主持天地一體的情況下,豈非矛盾?
但隨著他的言語,東海的夜聽瀾似乎收到了信號,持劍而指:“陣開!”
“轟隆隆!”又是一陣地動山搖,海天狂嘯。
東海各處島嶼、大乾、天霜、妖域,無數陣法的光芒在地麵閃耀,燦若星辰。
摩訶窮百年之功所佈的周天星鬥之陣,它就一個作用,動搖人間氣脈的,散成亂七八糟。
陸行舟讓鎮魔司和各家分彆尋找,找到之後隻需要稍作修改,就可以在原作用的基礎上稍微變化。
三百六十五週天星鬥,下感地脈,上映蒼穹。
此非天地一體之陣,是氣脈隔絕之陣。
天上有星,地上也有,那是什麼?那是天上玄月映寒川,川上看似有月,實則與天無涉。
天地隔絕,本來陸行舟的預計是用來隔絕天巡對於人間的某類掌控的,結果用在此處隔絕她對幽冥意的竊取,也恰如其分。
天上的血色之眼越來越弱,浮雲敝月,漸漸遮住了那略顯驚愕的眼瞳。
“這是什麼陣?”天巡都看傻了:“他掌權不過區區半載,哪裡來的時間佈下這種三百六十五處周天之陣,上應星辰?”
摩訶在某處撓了撓光頭。
真冇想到,自己用來分散人間氣脈的陣,用在陸行舟手裡還能玩出這種花活。人間一體,隔的是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