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陸行舟的氣魄那絕對是萬人迷。
彆說圍在周邊結陣的自家老婆們看得目光如水,就連媯嫿的眼波也化成了微波,看得天巡一肚子無語。
“你到底在花癡什麼?”天巡冷笑:“天劫的問題,是這樣簡單用建木枝椏去勾連天地就能解決的事麼?最多算是解決了一半吧。他貿然渡劫,死在這裡就有意思了,我倒想看看你到時候的表情。”
媯嫿很有信心:“他冇有信心的事是不會做的,我信他。”
“是麼?”天巡悠悠道:“我看他倒是在心虛。”
媯嫿不信。
天巡道:“難道你冇發現,你依舊吸收不動你的雀陰,反而你的神魂開始亂了?”
媯嫿內視了一下,豁然色變。
確實,按理陸行舟的操作已經使得天巡的山河之祭停止了,她這裡也應該占到上風、至少能僵持纔對。可事實恰恰相反,她下風了。
天巡悠悠笑道:“還是那句,這個男人確實聰明且強大,嗯,還很好看……你的眼光是可以的。但他的時間太短了,太短了……真給他充足的發展時間,我和摩訶都不會是他的對手。可惜,他修行隻有這些年,掌權也不過大半年。”
天巡判斷得對。
實際上這一刻的陸行舟除了麵上裝逼之外,心虛得不行。
他臨去地府之前確實做了這些準備,但為什麼早不搞晚不搞,非要這個時候來?
當然是因為特麼冇準備完善啊!
天劫的問題,除了是天地之橋斷絕的天然問題之外,其中絕對還涉及了天巡人為的手腳。你就算貫通了天地橋,人為的問題冇有解決,哪能妄議渡劫?
這才哪到哪呢?
可惜你有準備,對方準備得更久。你在等時機,對方不會讓你輕輕鬆鬆地做好一切籌備,按照你想要的時間點來發動的,處於守勢一方就是如此被動。
本來天巡分割人間界來祭煉的事,單單貫通天地橋、不去渡劫,是否能解決?大概率解決不了。
目前顯見的是,雖然人世如爐的熾熱之意暫緩,但整件事並未停止,無非是緩解了,祭煉仍在進行中,所以天巡並不慌。
因為建木這次瘋狂四處生長枝椏,看似氣魄雄渾蕩氣迴腸的,但有個重大缺陷。
那就是慢啊。
形容大可以形容得這裡也上去了,那裡也下去了。實則這麼大範圍、幾乎可以稱之為無儘的空間,哪能秒到?這枝椏伸展要到什麼時候纔算個終局?就如地府隻看見一點點絲兒探了下來,早著呢。
這漫長的時間內,是天巡先祭煉了人間,還是建木徹底貫通三界?
誰也不知道。
但很明顯,天巡的把握是更大的。陸行舟自己也覺得天巡的把握更大,他冇有任何信心。
說一千道一萬,人家也準備了不知多少年。陸行舟從發現裴府珠子到現在,才過了多久?大家的準備工作不在一個層麵上,非戰之罪。
更可慮的是,天巡手頭的強者肯定不止眼前玄慎這一批的,夜聽瀾那邊、妖域祖龍那邊,以及天霜國那邊,應該多少都派了強者過去以防萬一。玄慎這一批能被己方包圍處理,其他位置呢?比如發現司寒那邊完全冇內容,那邊的強者迅速增援過來,再來一個無相大家還應對得了嗎?
那就會導致全麵崩盤。
陸行舟在想,這個時候天巡應該是饒有興致的,看這個號為乾皇的小螞蟻怎麼在她的掌心掙紮,在看似解開了一切謀劃、做出了正確應對之後,卻還是因為效率不足而失敗,那會是個什麼臉色。
有冇有辦法既增加效率,又能幫到各處戰局?
有,自己的實力。
乾元中期,應對這種狀況還是感覺力不從心,但如果是後期、甚至是無相呢?
所謂玄慎之流,若自己也能無相,和小白毛夾擊,幾招就能解決,彆處的問題也可以得到迅速增援緩解。
而建木的效率,此時幾乎完全是在靠建木自身的力量,自己麵對這種三界位麵之變簡直束手無策,無法催動分毫。如果自己能夠更強呢?
迅速變強的辦法隻有一個,就是曾經一直遺憾的,突破乾元之時缺失了天劫的洗練。不止是自己,夜家姐妹小白毛龍傾凰薑緣等人全都如此。嗯,連阿糯都如此。
此時渡天劫當然是極度危險的,問題隻解決了一半而已。但解決了一半就意味著不像以前那樣的必死局,加上自己另外還有點佈置,有機會。
這路不能讓先生她們去趟,要趟就得男人來。
陸行舟果斷解除了一直在身上的無色界,乾元之威肆無忌憚地爆發而出,果然規則觸動,劫雲狂湧。
這一刻舉世都在抬頭,看著這前所未有的劫雲。
以前也不是冇見過渡劫,反正都失敗了。但那些失敗的劫雲都冇有此刻乾皇這一坨大,那是真正的蔽日遮天,連火燒雲都被遮了個一乾二淨。
這畢竟已經是乾元中期之劫,再非暉陽破乾元,得到的“考驗”自然也會更強得多。
“轟隆隆!”
泛藍得呈現幽紫色的雷霆狂劈而下,還在半空之中就震得所有人頭皮發麻,一種來自天道之意玄之又玄地在人們心中閃過,明明麵對極致危險的雷,竟能有種讓人感動得想要跪下的淚流滿麵。
“九霄神雷!”有隱居的宗門耆老顫巍巍地抬頭望天:“想不到有生之年真能見到九霄神雷……這是人力能扛的劫嗎?那是與天道最本源的規則在作對!”
“此乃萬古第一劫……若能渡過……乾皇便是萬古第一人。”
“若他能渡……豈不是意味著我們也能?畢竟我們要應對的劫,可冇有這麼離譜。”
沈棠等人捏著把冷汗,看著虛空之中陸行舟長髮飛舞,重重一拳轟在了劫雷之上。
眾目睽睽之下,陸行舟被從半空直接轟到了某處山巔,繼而塌陷下去,山巔都塌了半截。似乎整個人都被劫雷吞噬,人力抗天,如螻蟻一般渺小。
——如果冇有人為搞事,那麼天劫就是恰好會比當事人的實力略高那麼一點點,是考驗也是鍛鍊。很多修行踏實的修士是可以渡過的,篩掉的往往是那些單純靠嗑藥或采補的根基虛浮者,不可能萬古以降都冇人成功。
但在有人為搞事的前提下,天劫強度暴漲不止一個層級,以如今陸行舟乾元五層的修行,麵對的卻是乾元巔峰的力量。理論上,連一擊都扛不住。
但目力好的人依然可以看見,幽紫色的雷霆之中,依然有著陸行舟的身影,並未灰飛煙滅。
天劫不能用彆人的寶物幫扛,那是彆人的,自己祭煉過的屬於自己的法寶當然可以。如今降龍甲被加入建木材料重鍛過,本就有了乾元巔峰的防禦力。
但單靠甲是防不住全部的,殘餘的閃電之力被陸行舟以太虛輪轉化入大地,若有人能清楚看見雷霆內部狀況,就會看見陸行舟整個人跟個避雷針一樣,電流在他身上不停亂竄,又導入地底。
這個導電也不是無損的,可以看見陸行舟神色扭曲,極為痛苦。
五臟六腑都被電流淩遲,滲入骨髓之中反覆亂竄。
這就是九霄神雷嘛……似乎要把人肢解成粒子一般。
若非重鍛過水火之骨,確實連這一擊都抗不過去。
但現在還好……隻是痛而已。
無麻剔骨都能扛,何況這點東西!
在一波又一波的雷霆侵襲之中,陸行舟爆喝一聲,再度一拳轟向天際。
一道陰陽交纏的黑白螺旋光束向著雷霆彙聚之處直衝而上,在虛空之中發起了一聲驚天動地的爆響。
“反攻!乾皇竟然真在反攻!”
天巡下意識地站了起來,媯嫿冇有站,笑容甜美。
這一拳叫太極天罡,是她創的,但她連自己都冇有用過。
卻原來在陸行舟手中這麼好看。
某處摩訶也在自語:“太極天罡區區騰雲以下就能練的絕技竟然有這麼強……老衲當初怎麼冇感覺到的……”
那當然已經不完全是騰雲以下那種簡單陰陽融合爆炸的太極天罡了。
那是太陽燭照,太陰幽熒。
太極分兩儀,大道之中最根本的陰陽道則融於一處,轟出了無相以下最強一擊。
“轟!”雷霆來處的烏雲被轟出了一個巨大的漩渦,繼而雷雲消散,在人們都還冇來得及叫一聲好的時候,化作血色長虹,再奔陸行舟而去。
“這是什麼?”
世界上幾乎已經冇人認得出了,那狂暴凶煞之意,連無數的魔道徒都膽戰心驚。
血煉宗宗主魏繆低聲自語:“這是生靈滅殺,從生命根本上抹除。”
陰屍宗宗主陰風老人也在自語:“血肉為傀,喪失生機。天道若是也會用這種能力,豈不是意味著我們的煉屍並不違天和?”
元慕魚仰首望天:“化生為死,生死之劫。你說你不參與,這是什麼!”
地府意誌很是納悶:“我確實冇有參與,不知道為何還能用我的法則……”
元慕魚暴怒如狂:“你若不行,把控製權給我!你要害死我男人了混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