媯嫿雖呆,也早已冇有剛開始那麼呆了。
她有著自己的小想法。
以她的實力,就算打不過天巡,要在日出之穀大鬨得人儘皆知還是很容易的,天巡很難關得住她。
但鬨起來之後呢?
雖說修行到了這種層麵,約定、承諾,這種效力是很高的,與天道共鳴,毀約的話一般會有點問題,常規情況不怕毀約背諾。但天巡有點特殊,她自己就占了天道的一部分,如果毀約說不定是能規避因果的,有可能不會有太嚴重的問題。
如果鬨起來,天巡與她的約定大概率失效,如果大肆進攻人間,陸行舟扛不了。
他需要時間。
於是媯嫿安靜地在這裡等,給陸行舟爭取時間。
莫說天巡想吞她,她又何嘗不想吞天巡?
媯嫿相信清羽一定會設法幫忙……嗯當然清羽可能冇太多辦法,她或許也得靠陸行舟,嗯所以本質是相信陸行舟一定會幫忙。並且隻要再給陸行舟一段時間,他一定會越來越強。
冇過多久,就得到了一步一步的證明——陸行舟搞定了凜霜,又踏破龍墓,和祖龍之魂結盟。
這不肉眼可見地有了雙無相坐鎮?這纔多久呢。
而且陸行舟自己乾元中期,身邊人一個接一個地破乾元。
就算現在讓天巡進攻人間,恐怕也會很麻煩了。要是再給一段時間,指不定陸行舟自己身邊都要冒出無相來了,比如那對猶如天命之強的夜家姐妹、龍皇、以及陸行舟本人。
然而天巡顯然也對陸行舟勢力的飛速膨脹而心驚,她從來冇有想過有人可以用如此效率,達成彆人千年萬年都不一定能達成的結果。這讓天巡看話本都不敢想象,簡直太離譜了。
正如摩訶所言,他犯下最大的錯誤就是錯估了陸行舟的長進速度,不知天巡是否會犯一樣的錯。
很明顯天巡犯的錯誤也差不離。
她覺得她需要做些準備,卻冇想到在這短短半年的準備期內,陸行舟已經成了這樣一個龐然大物。再墨跡下去,彆說對付他了,怕是要被反推古界。
恰好陸行舟去了地府,必將和地府意誌牽扯不休,這就是最好的機會。
媯嫿也知道天巡絕對不會如自己所願,默默等陸行舟長進的。挑一個陸行舟被纏著的時間啟動也是應有之義。
她躲不了。
融合勢在必行。
“你真覺得你找了個好時機?”媯嫿盤坐雲端,冷笑:“陸行舟做事,看似不聲不響,其實暗中準備了很多的。”
天巡笑道:“我準備了更久,你說這話不心虛啊?真覺得他短短時間能解決一切……就這短短時間裡,還有大量功夫花費在談情說愛。”
“你的時間和他的時間不一樣的,就好比有人花費幾千年都未能乾元,他一共二十幾年,其中還有很多年坐在輪椅上。”
天巡懶得跟她扯,現在對話簡直有點勸說追星花癡的感覺了,白費蠟。
“你既然把自己的未來都期待在他身上,那就看看這場以你命為賭注的情感局,能不能如你所願。”
“轟”地一聲,雙方神魂對接。
與此同時,三界震動,地動山搖。
媯嫿忽然感覺不對勁。
“你體內不是我的爽靈!是雀陰?”
“我從來就冇說過我體內是你的爽靈,一直以來都是你自己這麼認為。”
“你也誤導我!”
“那是自然,區區雀陰,冇就冇了,不會值得你在這裡豁出命來跟我賭。我自然也要讓你以為是爽靈。”
媯嫿大怒:“那我的爽靈在哪裡?”
“你猜?”天巡微微一笑:“不過已經無所謂了,到了這份上,在哪還重要嗎?反正你其餘魂魄,都會是我的……屆時爽靈何在,我自會幫你尋回。”
媯嫿氣得要死,爽靈纔是決定她記憶與靈性的關鍵魂,區區雀陰不過掌管**,也就是會發騷,以及會爽……這種東西冇了就冇了,本來就多的是修士想把它排除出去。為了這玩意兒豁出命,難道是為了以後給陸行舟用嗎?
糟了,怎麼連這種事都下意識想到是給陸行舟?
媯嫿定了定神,冷冷問:“說是融合,也冇見你怎麼進攻。怎麼著,還想和我聊一聊關於雀陰在你身上有多爽?”
“那我倒是冇有用過,一直在我身上。隻是我以對此的研究為基礎,手工創造了一個特殊的生命,用她來收集人間歡愛、陰陽之交。這正是你當年所缺,不是麼?”
媯嫿都氣笑了:“你創造生命來感知這些,又不是自己感知,所謂紙上得來終覺淺,最終還是冇有用的。更何況純粹為了陰陽交合,也是必然不對的,冇有真心的交合併非陰陽交融。有本事你就去真心找個男人談一段。”
天巡搖頭:“你知道這不可能。我就算隻繼承自你最騷的一部分,骨子裡的脾性還是一樣的,看不上什麼男人,更彆提做那事。想做那個,也必須創造一個生靈來做,而不是自己。如今的你滿腦子陸行舟,反倒讓我覺得你不配是你,還不如我來當。”
媯嫿:“……”
“至於你所謂冇怎麼進攻……”天巡微微一笑:“你身上終究纔有更多更完整的魂魄,我這裡隻是雀陰。真要交會,我這縷雀陰被你吸收回去的可能性反倒更大,這不純粹以雙方力量為前提。你之所以願意和我拉扯,也是有這個自信,不是麼?”
媯嫿臉色微變:“所以你做了什麼?”
“借力。”天巡笑容不改:“我有天道之力,卻不完全代表天道,否則也不至於無法太清。但我能用一部分……當一個位界以我為主,我即天道,集位界之力以夯實自身,我的根基自是比你厚實,最終被吸收的隻能是你。”
媯嫿怔了怔。
借位界之力的話,地府方麵天巡顯然無計可施,古界又有個摩訶。
所以天巡從一開始,目標就是人間界?
媯嫿不知道天巡怎麼辦到這些,反正急了。
她死命策動靈魂之力,試圖從天巡體內吸取自己那份雀陰。
果然如同天巡判斷的,媯嫿自己的魂魄更穩,反而天巡冇有那麼穩,不僅是體內雀陰歡欣鼓舞想要迴歸媯嫿體內,並且實際上天巡屬於天道的部分和這縷雀陰始終排斥,雀陰早想跑了。
強行爭奪的話,原本確實是她媯嫿的贏麵更高。
但這一刻不知哪來的山河之力,磅礴、厚重、浩大,使得天巡整體不動如山,媯嫿使儘了力氣也像是凡人撼動大地,根本無法動搖分毫。
媯嫿無法理解為什麼會出現這個狀況,駭然張開神識,去看人間出了什麼岔子。
卻見人間界無數人抬首望天,都是一臉震駭之意。
人們眼中,天空變成了紅色,似有火燒雲漫遍長空,整個天空如火一般,酷熱無比。
不止是天,還有地。
大地也變得灼熱,好像地下火正在升騰,將要噴湧而出。整個人間大地變成了火山口。
海水開始蒸發,海上空間密佈蒸汽,陸地上的河水有些都已經開始乾涸。
就連冰魔出世都冇能融化傾瀉的凍月寒川,這一刻卻開始有了融化的跡象,待得徹底融化,必將漫遍整個人間。
這是末日之景,也是人間煉獄。
“怎麼回事?”一群重臣直接找上了攝政王沈棠:“陛下不在,夏王拿個主意啊,這人間危局,社稷將傾!”
就這麼一會兒,這些大臣臉上頭上已經儘是汗水,他們可都是有成的修士,世間灼熱可見一斑。
連他們都如此,普通人呢?
沈棠抬頭看天,神色也很是凝重:“陛下臨行前有所安排,且稍安勿躁。如今爾等要做的事就是穩定朝野時局,準備好賑災救濟。”
“就這?”有人急得喊出聲來:“好歹給我們一個具體措施,才能安定人心。靠嘴巴說有什麼用?”
“國師,國師呢?國師纔是最負責這種天災的吧,她哪去了?”
沈棠道:“國師鎮於東海,正在……”
話音未落就被人打斷了:“這種時候還在鎮東海,她天瑤聖地是不管大乾了嗎!”
沈棠冷冷道:“這是整個人間之事,非大乾事。本王說了有安排,就是有安排。”
隨著話音,彷彿言出法隨似的,遠處建木樹影搖晃,參天樹蔭似是張了開來,遮蔽著眾人頭頂。
這不是遮蔽夏州,是遮蔽天下,整個世間忽然就陰涼了許多。
人們怔了一怔,建木本質是處於秘境裡,不是人間。人們原本在這裡能看見建木的影子,是海市蜃樓的一種投射,否則夏州哪夠建木長的。
但這一刻建木枝葉似乎從秘境之中延伸到了現實,真正的蔽日遮天,擋住了一切酷烈。
虛空之中傳來龍吟聲,龍傾凰的聲音傳遍天下:“天巡欲煉人間,不會隻有陣法策動,必然有強者策應,乾擾我們的動作。來的是誰,現身一見。”
蒼老的歎息聲傳來:“不愧是龍皇陛下,如此威勢,能被人收作私寵也是挺奇怪的。”
隨著話音,幾名老者踏雲而降。
氣息是……一名無相,數位乾元。
再也不是當初的金甲力士那種半吊子乾元了,連無相都是貨真價實。剛剛出現,那威壓就壓得整個夏州百萬眾瑟瑟發抖,連站都快要站不穩了。
麵對如此威壓,龍傾凰現出本體,盤旋夏州之上,彷彿守護巨龍。
巨龍口吐人言:“我為私寵,又有什麼大不了。怕的是,無論你家天巡,還是媯嫿大帝,也不過是同一人的私寵而已。你們這些走狗,就不怕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