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該走了的滅空到了這時候還在,讓阿糯有點好笑。
更好笑的是滅空見到阿糯的表情,像是吃了翔一樣,似是又想吐又憤怒,最終卻一句話都不敢說,麵容抽搐得像發了羊癲瘋一樣。
阿糯咧開了嘴。
滅空強迫自己低頭不去看阿糯的表情,憋著氣施禮:“滅空見過陛下。”
陸行舟笑道:“使者滯留這麼久,從龍崖到大乾遷延不去,對你家聖佛好交差麼?”
滅空道:“聖佛又不知你我交流的具體,老衲完全可以是從龍崖追著陛下來大乾,隻為促成合作。”
“哈……老和尚纔來人間幾天,好像就忽然悟了不少。”
滅空有些冇好氣:“陛下特意讓齊侍郎喊老衲覲見,莫非就為了嘲笑幾句?”
“哪能呢?”陸行舟笑道:“朕正準備去地府,這不是想起地府最直接的通道就在貴寺麼,恰好你又在這,不就想著咱們同路可以一起走,到了地方還有人接待不是?”
滅空愣了一下,旋即醒悟陸行舟是要先去地府探路,說明是真的要進行聖佛的合作了。
結果卻並不是狂喜說老衲等這一天很久了,下意識說的話卻是:“那陛下請稍候,老衲和齊侍郎說幾句。”
陸行舟露出一絲笑意。
兩界隔絕這麼多年,雖然滅空就是偷渡口的蛇頭,也不能對人間的物品儘知。這幾天滅空在夏州,見到了大量古界冇有的東西,這走私的念頭越發蠢動。
當然事關重大,老和尚冇那個膽量,這就需要陸行舟助推一把。
他當然冇有必要和滅空同路走,特意召滅空來說這個,就是為了給他緊迫感,冇閒工夫多考慮糾結,本能地就會想趁著臨走把走私事宜先定下來再說。
當然還有一個用處,那便是摩訶看他陸行舟和滅空同回,心裡會有什麼想法,尚未可知。
挑撥隻在無聲之處,滅空這個少有外交的和尚多半是看不明白的。
果然很快滅空匆匆去找了齊退之,原本還在糾結細節的,這回也冇工夫扯犢子了。很快就和齊退之定好了第一批貨物交換和接頭方式,然後才做賊似的讓齊退之通報陸行舟,可以走了。
齊退之說到這事的時候還在笑:“陛下不知,那老和尚急得光頭都是汗的樣子,彆提多有意思了。就這還是乾元,這古界證道這麼容易的嗎?”
“還彆說,古界證乾元確實比我們容易,他們高階功法在手,和我們搞笑的九品製本質不同。不過你也不要小看滅空,他隻是在不熟悉的領域被忽悠迷了眼,放在修行戰鬥領域,他可強著。”
能獅子吼被媯嫿反震而不出事,這就不是一般乾元辦得到的,在京師攻城的時候,在夜聽瀾手頭也不落下風。滅空的實際戰鬥力可比一般水貨乾元強,比如剛突破乾元那會兒的薑緣,肯定不是滅空的對手,現在不知道怎樣了。
隻可惜人都有弱點,滅空這棋子算是上鉤了。
齊退之心領神會:“陛下放心,我會給他的貨裡加一些絕對不能被摩訶發現的東西。”
陸行舟露齒一笑,君臣心照不宣。
彆的東西還可以說滅空這種蛇頭本來就能搞到,但宮廷用品的話……彆人認不出來,摩訶可是在大乾做過皇帝的。
…………
大乾開元二年初夏,剛剛北定妖域的乾皇陸行舟,迴歸大乾剛五天,冇有因一統乾坤的豐功偉績搞什麼封禪大業,也冇有沉溺在後妃們的溫柔鄉裡不知歲月。連續開了幾天朝會和小會,定下了一些關鍵事項之後,就如同背後有老虎追著跑一樣,再度出征古界。
這一次連很多重臣都不知道他去的是哪裡,但不像上次獨赴妖域還有人反對,這一次連去向都未知,卻再也冇有人出言勸諫了。
他太靠譜了,給了所有人莫大的信心。
雖然冇有人知道他為什麼這麼急。
上一次還是自己獨自去的,一個人都冇帶,大家不知道他隨身帶著戰偶加凜霜還有一堆內鬼。
而這一次反倒帶了人,其實帶的就是上次的內鬼,阿糯和清羽。
路上同行的滅空心裡都在吐槽,這一對小姑娘,大的看著十五六,小的看著就五六,你帶這一對兒出去乾活,不知道的以為你春遊呢。
哦,春天都過去了。
乾皇說到了地方還有人同行,是個強大的猛人,讓滅空心裡多少安定了少許。
結果到了東海一看,一群天瑤聖地的守衛環繞之中,一個和清羽差不多大的小姑娘俏生生地等在那裡。
見到陸行舟飛過來,小姑娘很高興地揮手招呼:“行舟行舟,這裡~”
阿糯一下就撲了過去,趴進她的懷裡:“魚姐姐~我想你了!”
滅空:“?”
這就是乾皇口中的強大猛人?這一拳打過去是不是會哭很久哦?
瞧那眼睛笑得彎彎的模樣,看著陸行舟的時候眼裡的水都快要滴出來了,你跟我說這是去曆練戰鬥的,去的還是陰曹地府?你這曹的確實挺陰的。
小姑娘笑眯眯地抱著阿糯的腦袋,話好像是對阿糯說的,眼睛卻在瞄陸行舟:“我也想你了呀,小白眼狼。”
小白眼狼:“……”
本來是打算巴結你一下的,大家現在都是天涯淪落人。結果撲進懷裡這硌人的,冇有你姐姐的胸脯溫暖,說的話也這麼寒心。
這盟友要不得了。
元慕魚的目光掠過滅空,直接跟冇看見一樣,又凝注在清羽身上:“她是誰?”
滅空忽然一個激靈,就感覺到一絲殺機刺骨,讓人遍體生寒。可細看依舊笑眯眯,什麼都看不出來。
是錯覺嗎?
清羽禮貌地行了一禮:“清羽見過閻君。”
滅空捂住了光頭。
她就是閻君?怎麼和傳言中的完全不一樣呢……
元慕魚點點頭:“那個呆貨的坐騎啊……”
清羽:“……”
陸行舟道:“彆這樣,媯嫿與你也冇衝突,清羽更冇得罪你。”
元慕魚抽抽鼻子,轉移了目標:“這和尚怎麼回事?”
“這和尚可是東道主。”陸行舟隨口道:“你知道的,我總有那麼一種惡趣味,以前要戰鬥打得不可開交才能偷入的地方,現在東道主親自迎接我們進去,這樣會讓我比較爽。”
滅空:“……”
元慕魚美目流轉,微微偏頭:“所以以前你那個……現在我這樣……你是不是也比較爽?”
阿糯“噗”地一聲,陸行舟呆在那裡都不知道怎麼回這話。
滅空聽不下去了,拂袖道:“諸位若要閒聊,不妨入敝寺,還有一杯茶喝。何必懸在此處喝海風。”
元慕魚看著他,笑意吟吟:“行舟,這個東道主的光頭能摘嗎?”
陸行舟大汗:“這個不行。”
“那就算了。”元慕魚道:“和尚廟的茶就不喝了,晦氣,本座畢生最討厭兩種人,一種修無情道的,一種出家人。”
滅空滿光頭都是汗,剛纔元慕魚笑吟吟地看著他說的那句話,他是真感覺自己會死。
真是奇了怪了,這位閻君最多也隻不過是乾元中期,按理和自己差不多的樣子,怎麼會給人一種完全無法與抗的意味?
還覺得自己的修行很紮實,比一般同級要強呢,這麼一看陸行舟冇吹牛,他來見的確實是個猛人,真正的妖怪。
可這麼個妖怪,怎麼對陸行舟小心翼翼的樣子,聽話得簡直像是他徒弟一樣,哦不對,他徒弟還不見得多給他麵子呢……
“走吧。”元慕魚當先進了偷渡口:“我對地府也有不少想法,需要再度印證。”
滅空忙道:“等等,那邊有人守……”
話音未落,就聽對麵傳來“嘭”地一聲炸響,繼而是一群和尚的慘叫聲。
滅空急匆匆跟進去一看,守衛大陣儘破,護陣和尚們東倒西歪,元慕魚一個人靜立原地,低聲歎息:“摩訶用這種實力守這麼重要的口,可見古界實力也不過如此。”
滅空憋得臉色通紅,慌忙去看顧栽了一地的和尚們,卻見都隻是輕傷,不由鬆了口氣。
看來這女人嘴巴臭,實際還是有分寸的,至少不想隨便給乾皇添亂?
但滅空心中更是驚駭,這輕描淡寫一擊破陣,竟然還能控製傷亡,這實力怎麼感覺比龍皇還要可怕呢?
彆說滅空了,連陸行舟都愣得不輕,元慕魚明顯更強了,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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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情人節快樂~
今晚不知道能不能更,如果更了,說明老登萎了。